這豪氣之語聲音不小,小昭與慕容君也聽見了,都覺好笑,也隨著人群一齊望去,宋青書趁此機會,偷偷將她二人護送到明教眾人之後,又擠回了人群中,沒了蹤影。
站在前面之人正是已入了三江幫的衛,周,秦了。宋青書稍稍往後站了一站,藏起了身形,場中張無忌正在與空性決鬥,二人身影上下翻飛,他三人瞧得仔細,都是讚許不已,但宋青書瞧了,隻覺得張無忌不精步法,那空性輕功也略遜,是以純是拳掌招數相拚,大多以力搏力,但以此時張無忌功力,只怕是不多時就能勝了。
他不再看向場中,轉而望向衛玉,這些年姑娘長高了不少,身上看著也結實了許多,這一身武功應當是從未放下。三人並排而立,周秦二人隻把她護在當中,看來自己當初替她選的這條路,倒也不算錯了,他安慰自己道。
眼見空性敗下陣來,那昆侖派掌門何太衝被華山二老所激,擺起了架子,領著四名小童上了場去,從小童手裡拿了劍,比劃一式,這開場的表面功夫做了個十足,便要四人齊鬥張無忌。
張無忌看見眼前這人,心中怒氣上衝,想到前幾年之事:“好何太衝,那一天你打得我何等厲害,今日我雖不能要了你的性命,至少也得狠狠打你一頓,出了當日這口惡氣。”
宋青書上次往返昆侖,何太衝對他很是和善客氣,又於他有恩,傳授他了一套“龍形一筆劍”劍法,雖然事後才知他也是別有所圖,但這個人宋青書還是很有好感的。
正思量間,眾人又鬥在一處,衛,周,秦三人在前好似低聲聊著些什麽,他運起內力,仔細聽來,“這人年紀和你我也差不多罷,居然如此了得,可一人獨鬥華山,昆侖四位高人聯手。”秦漢感歎不已。
“我們便是再多練上十年,怕也難有如此成就了。”周康聲音倒聽起來有些灰心喪氣。
“唉,既然宋大哥不在此處,我們走罷,今日方知,憑我們這點身手也出來行走江湖,實在讓人笑掉大牙。”秦漢今日見得張無忌,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心說這張無忌可比那宋大哥要更加厲害了。頓時灰心喪氣,打了退堂鼓。
“走什麽?便是差了火候才更需要行走歷練!腦袋掉了碗大個疤,我們現下是不如他,但就認此生不會了?孬種!”衛玉伸手在秦漢後腦上打了一下,但秦漢長的甚高,她隻拍到了後脖根上。又小聲嘀咕道:“再說宋大哥那時修為已近一流,未必現下便不如他。”她這話說的沒什麽底氣,聲音小了很多,可宋青書還是聽了個一清二楚。
場中的華山,昆侖合施的正反兩儀陣法倒也頗具威力,張無忌一時討不得好,可這四人也是心中也滿不是滋味,隻覺得自己這般身份,合夥欺負一個小輩,便是勝了也是面上無光,何況現下還難說能勝。眨眼間,是百余招已過了,可還是未能奈何張無忌分毫。
忽聽周芷若朗聲道出陣法變化之處,她裝作被滅絕開解,助張無忌破陣,宋青書一見周芷若,便是有些惱火,心想你助情郎,那我便要你情郎輸了,又眼見那何太衝式微,他腳踢衛玉身後劍鞘,一個箭步往那場中奔去,劍鞘受擊,那劍身一錚,高高彈出,在天上打了個轉,他落入場中,右手一伸,剛巧接住劍來。
場中幾人鬥得激烈,張無忌正運起乾坤大挪移,隻把兵刃往四人身上引,眼瞅著那華山高老者鋼刀已及何太衝身前,一柄長劍從旁遞來,似不受他內力牽引之法,
直擊刀身,那刀準頭一歪,砍了個空。眾人驚得滿頭是汗,個個面如土色,心知若無這一劍,四人本是已經輸了,此刻都抬頭看來。 “宋大哥?”張無忌不解道。
宋青書與昆侖派二人見禮,卻未曾看那華山派二老,又轉身對張無忌說道:“昆侖派何掌門有恩與我……”
張無忌點了點頭:“既如此,你們下去吧,我不為難你們。”他話中語氣,仿若自己已經勝了,這讓何太衝夫婦極為不爽,覺得在天下英雄前失了面子,但自己四人也確實未能奈何得了他,隻得狠狠得“哼”了一聲,腳下並沒有要走的意思。
宋青書見了,知道他們礙於面子,實在難以罷手,便向人群一拜,朗聲道:“昆侖派何掌門本不想同小輩動手,只是顧及門派威名,是以處處手下留情……”他先為昆侖派圓場,又說:“晚輩曾得傳幾式昆侖劍法,何勞何掌門大駕,便由晚輩先來獻醜吧。”
四人正愁無法脫身,也不想讓人說自己合力欺負小輩,便也就低上了頭,將事情默許了。六派中人好一番言語,其實他們心知以四敵一勝之不武,但又哪裡說得出口,連空性都敗了,六派與張無忌同齡人中,哪又能有甚麽好手了,所以都討論起來,雖不曉得宋青書葫蘆裡賣得什麽藥,但一時也無人異議。那華山派的矮長老卻喊道:“臭小子,你用昆侖派的劍法,打輸了,那也和我華山派無關,我們還要再來比過得。”他不認得宋青書,隻伸手去推,但這手一搭上,宋青書肩膀順勢一矮,他腳下卻是一滑,險些跌倒,虧得一陣內力又從手臂反激回來,他這才穩了身形,再看向宋青書,支支吾吾得說不出話來。
“這孩子……”宋遠橋看見宋青書此時又跳出來,捏緊了手中長劍,心中又氣又喜,氣的是他不顧養育之情,脫離師門,實在無師無父之舉。喜得是兒子畢竟沒有受傷,功力未減,這一番幫六大派出頭,心中還算知曉“大義”。想到這裡,他看向滅絕,只見滅絕眯著雙目,殺氣凜然,不經意間,又為兒子歎了口氣來。
“指教了!”宋青書一甩長劍,看向張無忌,眾人看他這起手式,確實是昆侖劍法無疑,也都停了討論,認真看向場內。
張無忌撓了撓頭:“宋大哥,我怎和你打?我認輸便是了!”他沒太搞清楚狀況。
“你若認輸,要明教兄弟怎麽辦?就當是你我切磋一番,讓大哥試試你的武藝。”宋青書說得客氣,但腳下連進數步,已是一劍馳來,劍身自下至上一揮,劍光便已覆張無忌周身,正是龍形一筆劍中“劃地為牢”一式,張無忌手中無甚兵刃,順手運起挪移功力,宋青書隻覺得手中長劍刺到他身前三寸,便再難往前分毫。
眼見張無忌伸出手掌,要來卸他之劍,他亦是學過挪移功法,在手中暗運,激轉而出,可他的乾坤與張無忌所學竟是截然不同,原來張無忌所學以高深內力為主,以內而外,修的是一派正統,而他把這當借力打力的功夫,以外而內,主要記住了那一十九句誤入歧途的法門,些許之差,這已是截然不同的兩套功夫了。
這兩股勁力相撞,便如那油潑熱鍋般,呲得一聲,二人同時後退一步,手臂白煙陣陣,宋青書手中長劍彎了又直,直了又彎,胸中好一陣翻騰。張無忌雖也退了數步,但胸中是暢快不已,他想到:“宋大哥要用那昆侖劍法,不肯以功力壓我,是以留了手來。”
他當即不在運使那挪移功法,轉而是“七傷拳”“龍爪手”“武當長拳”等所會的拳腳功夫連環使出。他悟性既高,所使功夫招式無一不精,宋青書氣息未複,若是使武當劍法或那玉衡七劍,定然手到擒來,但隻用這昆侖劍法,自是心中叫苦不迭,左支右絀,守得險之又險,有時隻得運起“龍遊”一式,好在二招本就同出一路,也未有人能看的出來。
六派及明教等圍觀之人看了,都是心中驚奇不止,紛紛讚道這二人年紀輕輕,內功招數都已至上乘,滅絕卻越看臉色越黑,她想這二人均是她滅魔路上的一大障礙,實在是留之不得。
這數招拳腳並施,著實讓宋青書守了很大勁,而張無忌卻打的十分舒服,他將一套龍抓手使完,又換武當長拳攻來,這路長拳中的幾招宋青書是熟悉無比了,索性再不揮劍格擋,只是一味閃躲,同時暗暗提氣恢復內息。他這腳步一移,運使起“梯雲縱”中閃躲功夫,身子騰躍橫挪,一高一矮,一連閃去了五,六招。他突然變招,張無忌始料未及,但張無忌並無學過什麽輕身功夫,一招錯失,已失掉了先機,便是再換使龍爪手來,也尋不到合適機會。宋青書這才想起剛剛觀看他與空性打鬥時,早覺得二人輕功一般,想到此處,他瞅準了一個時機,身影一晃,又使出了韋一笑那“草上飛”的絕技,口中說道:“小心了!”
“你瞧著,宋大哥這便要勝了!”衛玉目中熠熠,望著場中那人,雖已是多年未見,但與她自己想像中一樣,還是那般英俊瀟灑。可周,秦二人隻瞧得場中二人旗鼓相當,他們也不反駁,只是不住點頭,心中盼望宋青書此時能勝。
張無忌本是使那龍爪手與宋青書近身擊打,但見宋青書足跟輕輕一撐即退到了數步之外,他亦是反應迅速,宋青書後躍之際已然換使了那“七傷拳“中追打法門, 手腳並前,邁步橫擊直劈而來,丁點不讓。豈不知此一追正中宋青書下懷,他提氣足尖又是一點,身形立時“彈”了回來,長劍順勢揮灑,佔盡了上風,何太衝夫婦看了,不禁讚道:“好一招'烏龍擺尾'。”
這一式乃輕功內功劍法的絕佳配合,宋青書又是醞釀已久,張無忌防守不及,長劍瞬間便已遞在他咽喉之上,他笑了笑:“宋大哥真厲害,我輸了。”宋青書正自納悶,自己這一劍怎如此厲害,原來他所拿是衛玉仿龍虎劍所製那龍劍,劍身本比普通劍長了許多,揮灑之中更合龍遊之意,是以又佔了一分便宜。
“好,老朽便再來領教領教這位少俠的高招!”殷天正本自運功療傷,見張無忌輸了,複又站起,要護身後明教兄弟。哪知宋青書躬身一禮:“鷹王誤會了,我實無此意。”
這邊宋青書立即收了劍,朝六派之人行禮,又笑著向何太衝夫婦道:“得何掌門所傳,青書受益匪淺,昆侖劍法實在高深莫測,青書這番班門弄斧了。”算是幫昆侖派找回了場子,何太衝面含笑意,不住點頭稱是,之前求親被拒之氣憤,此刻也早忘得一乾二淨了。
那邊韋一笑呵呵道:“鷹老兒,咳……此人乃我結拜兄弟……你未想到吧!”
鷹王愕然,又看向宋青書,見這少年英俊不凡,朝自己滿面笑容,倒也少了些許敵意,再又坐下,繼續運功療傷起來。
六派中此時卻傳來一個高亢之聲:“好!那說不得我武當派便要來會會這位‘宋少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