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是一本逍遙遊。”
小紫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宋青書抬眼看去,見高俊已被他纏住,高俊武功實在一般,眼見小紫就要將那秘籍奪了過去。他放下了手中長劍,想到這少年劍技精湛,自己是遠遠不及了。
“住手,我給你們便是。”高俊喊道,他將那本逍遙遊高高拋起,往洞室中間扔去。後腳在地板上一踩,身後出現了一個僅容一身爬行而過的圓形通道。
那西域金剛門的二人恰巧剛剛進來,洞室內空曠,通道狹窄,所以洞室內聲音他們是聽了個真切,見秘籍正落在洞室中央,他二人與那少年郎皆飛身去搶,小紫也棄了高俊,轉身去助那少年。
高俊在旁和宋青書互換了眼色,高俊立即鑽入了身後通道去。可宋青書好像看見了什麽……一時愣住,並沒有隨上去。
那四人在屋內搶奪秘籍,少年郎左臂筋骨錯位,雖有小紫從旁協助,但畢竟金剛門橫練功夫了得,不躲不閃,硬碰硬的去搶那秘籍,所以不過數招,秘籍很快便落入了宇文兄弟手中。
他二人剛搶得秘籍,洞室內那唯一的油燈突然滅了,四周漆黑無比。
原來宋青書正準備鑽入通道時,卻看見水依依正藏在通道入口處,她渾身濕透,青絲成卷,身上還有許多泥土,不知她一路是如何跟來的……
他連忙對著水依依打了手勢,水依依會意,用濕透鬥篷滅了那油燈。趁著漆黑,慢慢的踱了過去……
那金剛門二人卻也不管其他,他二人搶得秘籍,一人挺身出來,摸黑一陣亂拳上去纏住那少年郎,另一人從懷裡掏了火折子,微弱的火光下,上面確實寫著三個字“逍遙遊”。當即大喜過望,也不去翻看。
“師兄,得手了!”他二人迅疾的往外撤去。
那少年與小紫仿若一切照舊般防守出招,好似黑暗對他們影響並不大,小紫想去追,被那少年攔下。少年環視左右,一個健步奔向那通道,仿若能從漆黑中抓到什麽一般,伸手前去,只聽“刺啦”一聲,好似有什麽東西被撕了開來……
原來那圓形通道僅容一人爬行而過,這也是高家祖上為了防止追兵而故意設計,宋青書直看著水依依進入之後,自己才小心進入。
可他一抬頭,入眼的是水依依浸透的裙擺和白皙修長的大腿……他立即停了幾步,眼觀鼻,鼻觀心,鎮定了一下。但突覺身後好似被人抓住,他心下著急,向前一拉,那“衣角”被人向後一扯,他心中暗道:“壞了!”
…………
其實在其他人未進入之前,他二人已然尋得了出口,宋青書早將師公給他那本逍遙遊與高俊換了,演了第二出狸貓換太子,高俊故意讓小紫看了,剛巧小紫喊的那一聲,反而助了他們,好叫眾人以為那就是秘籍,真正的秘籍正在他身上,高俊便可從此擺脫追殺。
只是最後關頭,宋青書卻看見了水依依,好在有驚無險,三人皆逃進通道中。不過沒想到那少年視力在黑夜中一如尋常,將那本真的“逍遙遊”撕了一半去。
…………
他三人爬出通道,霍的開朗起來,這是另一個洞內,外面好似有水聲陣陣,前方遠處有一個白點,應該是出口所在,高俊立即啟動機擴,身後的通道內眨眼間便注滿了水銀,又聽得內裡轟轟隆隆,怕是已經坍塌,他三人也不再敢逗留,朝遠處那白點行去。
越行向前,水聲越響,好似雷聲嗡嗡,蓋住了一切聲響,
行到後來,面對面說話也已然只能聽得水聲轟隆。三人出了洞口,抬頭看去,原來自己正身處一瀑布中央,下方是深潭,頭頂是懸崖,左右皆是峭壁,這洞就好像“水簾洞”般,藏在瀑布之中。 三人脫得大難,七手八腳的下了瀑布,皆倚在旁邊的巨石上氣喘籲籲,那巨石早被水流衝刷的光潔無比,堆在岸邊,這日又是難得的豔陽高照,宋青書索性往下一躺,癱倒在那裡,水依依隻蓋著滿臉青絲,朝著他笑,也學著他躺在那光潔的巨石之上。
她本就身材修長曼妙,渾身上下又盡皆濕透,往那潔白的巨石上一躺,玉體橫陳,端得是膚白勝雪,明豔無儔,一顰一笑間更增嬌媚,只看的宋,高二人耳根通紅,浮想聯翩,她自己還尚未自知,隻覺得無比興奮刺激,心中還帶著些許喜悅,不住與宋青書說著這一路經歷。
原來那時她便直跟了宋青書上來,只是她不會輕功,所以尋了許久,才在潭邊尋得那隻小貓,那貓在潭邊叫喚,仿若在猶豫下不下水,叫了好一陣,貓兒看見了她,可能狠下了心,跳入水中朝著對岸山崖遊去,她也橫下心來,一頭扎進水中,這才跟著貓兒一路進來……
她說到這裡,將側臥的身子改為平躺,止不住的笑了開來。宋青書扭頭看向高俊,隻覺得他口水都要流了下來,宋青書趕忙也咽了咽自己的口水,將另一半秘籍遞了過去,說道:“實在抱歉,此物剛剛叫人扯了一半去……”
高俊聽得,意識到自己有些不對,也咽了咽口水說道:“無妨……無妨……”伸手接了那本秘籍。
三人歇息了片刻,起身探查,卻發現他們身處一個山谷之中,這谷不大,但四處皆是懸崖峭壁,並無出路,那瀑布下的深潭暗流洶湧,危險無比,也不知通向何方,來時的洞穴通道也早被水銀注滿坍塌了……
一連幾日,他三人皆未尋到出口,這才發現竟被困在了這幽谷之中。好在這潭中魚蝦不少,林中鳥鳴陣陣,谷中野果豐茂,亦可以拿來果腹,倒是生計不愁。
宋青書與高俊尋了個山洞,將裡面墊滿樹葉,又生起了火種,他二人私下偷偷商量了一番,為防他倆中有人“一時糊塗”,平日裡隻讓水依依睡在洞裡,他二人則在洞外隨意而臥。
只是沒想到,這一呆就是半月之久。這中有一日,高俊喜滋滋的從瀑布上下來,告知二人他尋到了出路。遂領著宋,水二人上了瀑布半山腰。
在那“水簾洞”附近的峭壁,他扯著峭壁上垂下的青藤,妄圖爬上懸崖,但是那峭壁長期被水流衝刷,早已光滑無比,他手上一用力,青藤也被扯了下來,隻將他摔了個屁股蹲。再看手中青藤,已有幾寸發黃斷裂。幾人這才想起此刻已然將要入冬,若是想從這裡出去,至少也得等到下一個春天,青藤再生才行……
他三人就不得不真如野人一般,開始應對過冬食物衣服。水依依心靈手巧,將宋青書於半路給她買的鬥篷扯了,分成三份,又加上平日裡尋得的羽毛,縫成了三個類似坎肩的衣服,作保暖之用。也算是勉強渡過了秋天,到得近乎冬至,日日陰雨不斷……淋得二人在洞外發抖,再也顧不得“君子”不“君子”,都鑽入洞中,但只是呆在洞口處,美名其曰:“為依依姐擋風遮雨。”
他三人中,水依依最大,已有一十七歲,高俊雖然也是這般年紀,卻比她晚生半年,倒是宋青書最小,才不過一十五歲罷了。他們三個都是少年少女年紀,很快便聊得熱絡,早已姐弟相稱了。
這日,二人正自在洞口發抖,高俊突然問宋青書習練內功是否能有禦寒之用——其實他早實在凍的受不住了,經常藏在宋青書後面,但見宋青書依舊面色如常,後背竟還有些許溫暖……
宋青書想到師祖的“元陽”之說,又想到高俊那“美豔”的夫人溫可心,心下好笑,卻又不動聲色。口中說道:“確實如此,但我武當派內功……不能外傳,我手中雖還有一門‘壽木長生功’,你二人怕也是學不了了……”言罷,將東塵子的生平來歷與秘籍的弊端告知二人,水依依聽得入迷,聽到東塵子死了之後,還略有失落之色。
高俊說道:“那……若是真的人不人鬼不鬼般……這內功不學也罷。”說著,拿出懷中那本“逍遙遊”將下面那些方塊字一連念了好幾行,問道:“此秘籍雖已損毀,但習練入門無妨吧?”
其實他與內功一途全然不通,也從沒有練過內力,只是自小家中找了些江湖武師學了點把式和輕身功夫,並無一點內功根底。須知內功修煉總是相輔相成,前後呼應,這種神功秘籍更是如此,莫說少了一半,就是少了一頁,一個字,怕也說不好會練得走火入魔,有性命之危。
但是宋青書卻聽得呆了,因為他念的正是從“《莊子》‘逍遙遊’有雲:‘窮發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至“是故天下武功無不為我所用……”
正是那,《北冥神功》。
可惜《北冥神功》奇特異常,已經修煉內功的人需散去全身內力進行重修,修成北冥真氣才可化天下內力為自己所用。
宋青書自然不會為了這半本秘籍自廢全身內力,但又想到當初段譽隻得了部分北冥神功依舊可以修行,就索性將自己所知一五一十的告訴了高俊,讓他自行決定是否要修行。
高俊點了點頭,一口氣將手中秘籍念完了,宋青書以自己的淺薄見識,勉強聽出了前半部分講的是如何修練出北冥真氣,那後半被撕去的部分應是講如何吸化他人內力。
哪知水依依在旁,怯生生的問道:“青書弟弟說只要沒有內功基底的人皆可修行對嗎?”二人同時點頭。
“那我能不能修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