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公子離幫不過數月,你們就開始商量做些雞鳴狗盜,下三濫的事情了?”小紫忍不住出聲怒斥道。
這一聲傳出,院內眾丐立即散開,人群轉而面向小紫,有人認出了她來:“是趙消難的丫鬟!”
“哼!竟還敢回來!”陳友諒冷哼一聲,只在小昭身前劍上一瞥,目光便落到宋青書身上,但看他雙手負立,目光如炬,不避不閃得回看而來,不知為何心中有些發毛。
“趙消難叛幫日久,他隻為一己私利。險些將我丐幫帶入死地,已是罪大惡極,這是他的同黨,快快拿下!”
陳友諒一聲令下,眾丐當即成陣,腳下木棍不住敲擊地面,口中嘟嘟囔囔,這個說:“大哥大姐,行行好吧。”那個言:“可憐可憐,賞口飯吃吧。”卻都是些乞丐貫口。
他們幾人一道,驟合驟離,正是丐幫的打狗大陣,片刻間就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小昭見狀大喝一聲:“打狗棍在此,見此棍如見幫主!”
眾丐這才算停了停腳步,屋內那年紀甚大的長老聞言,腳下虛移一步,傾身上前,並看不見他雙腿活動,只是身子一歪,人影便晃到了眾人之間。
這是丐幫中一項輕功絕技,叫做“八步趕蟾”,是一門“以氣禦力”的上乘輕功,十分得難學難練,傳聞練到極致之人可在轉瞬之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這老者便隻這一手,在場諸人就知他身手不凡了。
但這老者並未出手,他身形消瘦,一頭白發垂肩,月色下甚顯可怖,隻向著史紅石手中打狗棍看來,史紅石哪見過這等場面,嚇得“哇”得一聲,淚水奪眶而出。
陳友諒聽見哭聲,立即喝道:“李長老,這幾人深夜上山,顯然是未安好心,更是出言辱及我丐幫,先拿下了再說!”
又聽見那屋內正襟危坐得“幫主”附和喝道:“是極!快快拿下!”
宋青書哈哈大笑道:“史幫主?如何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不認得了?”
那位李長老想來在幫中甚有威望,隻右手一舉,眾丐就不敢再前。他俯下身子,溫言細語道:“好孩子,你莫怕,我是你李爺爺,你三歲那年我還抱過你咧。”原來史紅石長得翻鼻闊口,如史火龍一般特點,是十分好認。
史紅石又哭幾聲,才算停了。群丐的眼神也都直直落在那根翠綠色的打狗棍上,一時無人敢再進前一步。
李長老轉過身子,看向宋青書道:“你是何人?深夜闖我丐幫為何?”
宋青書見他還算講理,勉強對付著做了一禮,拱手道:“在下宋青書,為史夫人所托,送史姑娘回幫,順帶揭露這幾位以假亂真,圖謀不軌的卑鄙之徒!”
“嘿,滿口胡言,先行拿下!”陳友諒聞言大怒,生怕他再說下去,隻與那馮長老從屋內一同搶上前來。
高俊腳跟一顛,退了三步,趁機跳出陣外,大聲喊道:“貴幫史幫主已死,有其女在此作證,這都是陳友諒的陰謀詭計!”一路之上宋青書已將事情七七八八的說與他聽了,他這幾年走南闖北,靠的全是一張嘴皮,現下將事情複述一遍,更是添油加醋,讓人聽了不由得更信幾分。
“不要聽他們胡說八道!侄女定是受了他幾人要挾!”陳友諒揮刀而上,正讓小紫攔住。眾丐中竟也有些死黨隨他一齊攻來,更多的則是呆立當場。
昭紫二女立即同行同使,一套“倚天屠龍功”對上丐幫的“打狗大陣”,絲毫不落下風。
那李長老低聲歎道:“罷了。
”身子一震,背上長劍“鏘”得一聲出鞘,雙臂一橫,擺了個“擔山趕月”得架子,說道:“閣下深夜不請自來,至我丐幫於何地?即是這般,老朽倒要見識見識了。” 他隻想到無論真假,先將幾人製住再議,保全了丐幫的顏面再說。
宋青書輕輕點頭,知道話已說盡,想到正巧省了口舌,待先拿下這陳友諒,遂呼喝道:“昭兒!”立時便有把長劍破空而來,他倒手輕輕一捉,便提在了身側。
馮長老亦要搶上,卻被那李長老攔住,但聽他說道:“我丐幫成名日久,以少敵多,原是不該,但少俠所言事大,關乎我丐幫顏面,老朽此刻也是顧不得這江湖道義了,請!”
“領教了!”宋青書聽他如此說,心中高看了他一眼,想到這人雖是與陳友諒等人沆瀣一氣,但行事卻十分正派,還算有些俠肝義膽,江湖道義。
馮長老可沒這多話,輪圓了手中竹棍便前撲近打上來,真武劍亦是隨之出鞘,宋青書是身形連變,一套太極劍法延綿而出,二人交手對了三四招,李長老卻仍站在旁,並未出手。
馮長老所學三十六路“打狗棍法”原是一門極精妙的上乘的功夫,可以說是天下棍法中的極致,但傳到這元末時,那前幾任幫主魯有腳,耶律齊都是猝然長逝,已是有些殘缺不全,少了許多威力。
他見宋青書劍上綿柔之力不絕,亦是心中不平,運起“絆”字訣來,一式“斜打狗背”,也纏綿上去,一棍一劍輕輕緩緩,二人招數勁力都是源源不絕。
但宋青書內功已近大成,比他不知高了多少,這劍棍同擺間,方向角度其實全在宋青書意使,那馮長老卻並未察覺,棍中一招一式皆打向宋青書身後“大椎”“懸樞”等重要大穴。也是用了全力,招招皆是死手。
宋青書接了幾招,一劍帶離了棍身,想到這人既然狠下死手,自己手下也就不用再留情,真武劍直前,劍身自左至右,“鏘”得一震。耳聽得“啪啪啪啪”數聲,馮長老手中竹棍斷做數截,從前至後,層層而落,眼見真武又從右至左攻了回來,斬到他手前,身旁一聲“看劍”,劍隨聲至,“鐺”得一聲,劍尖點在真武之上,打歪了劍勢。
李長老身子未停,劍尖仍點在真武劍上,輕喝一聲,腳下大步流星,繼而向前。不想他看似垂垂老矣,這劍中卻是勢大力沉,走的是一力降十會的路子,只打了宋青書一個措手不及。
一道巨力自劍上傳來,隻震得他手臂一陣酸麻,宋青書連忙運起內功,亦喝一聲,真武劍隨之頂回。
二人這一拚,全無什麽招式,只是劍上勁力與內力硬對硬得對碰,李長老功力卻不知比馮長老高了多少,隻與宋青書拚了個難解難分,一時不分高下。
“鎮嶽擔山?”宋青書隻想到了這個名號,傳聞此人是上一任的丐幫傳功長老,這人天生膂力過人,隻以一式普普通通的“二郎擔山”橫行江湖,無論對手如何了得,總是輸在他這一招之下,是以成名。
李長老心中亦是一驚,暗想到:我多年未曾出山,近來傳說江湖上出了個新人劍法精妙,叫個什麽玉面花劍,不想他內力也如此不凡,我竟有些拚他不過,果然還是老了。
雖作如此想,可李長老其實心中不服,劍上勁力更大了幾分,雙腳橫立,手臂上更是青筋盡起,一道真氣自“雲門”而下至“太淵”,立即佔了便宜,劍尖又向前了數寸。
“擒龍功”!這是擒龍功的運勁法門,宋青書自然認得,但還未來得及細思,身旁馮長老暴起,趁二人拚到關鍵時刻出手偷襲。
肩頸旁掌風烈烈,宋青書再顧不得他,體內乾坤功力用出,真武一震,李長老手中長劍登時斷做兩節,同時他身形陡變,在空中似跌似倒得轉了一圈,倏忽一腳蹬在馮長老面門,這一腳蹬得極快,是聖火令中的奇異功夫,馮長老又哪裡能防,但好在腳上力道卻不強,宋青書只是借力遠遠避了開。
“快快攔住他!”
見宋青書直向屋內飛去,陳友諒忙不迭得喊道,聲音中略帶驚懼。可昭紫二女同使來的這套功法在數十人的圍攻之下更顯威力,她二女穩扎穩打,互相掩護中,竟讓眾丐找不到丁點破綻,隻一時拿之不下,亦抽不開手。
宋青書聞言立時反應過來,落地不停,直搶上前,照著仍坐屋內的“史火龍”而去。
那人果然慌了神色,隻抬手向前胡亂伸擋,又哪裡是宋青書對手了,馮長老與李長老雖是緊隨而上,可畢竟慢了半步,就見宋青書一拳打在他面門之上,爾後抓起他頭髮那麽一扯,便露出一個光亮亮的腦門.....
群丐登時一陣大嘩,那人隻讓宋青書一招製住,宋青書大笑道:“降龍十八掌?便是這般使得?”
李長老也反應過來,上前劈劈啪啪打了那人七八個巴掌,抬起他身子,喝道:“史幫主呢?你是何人?”
“小心!”
馮長老見得事泄,忽然發難,向李長老胸口擊去,宋青書雖出言提醒,可李長老全無防備,還是結結實實挨了一掌,身子一仰,口吐鮮血,但他不知如何抓住了馮長老出掌的右手,左手也瞬間回了一掌,宋青書旋即橫拳而上,他二人一拳一掌,一個砸在面門,一個打在小腹,馮長老來不及抽手,“啪嗒”一聲,身子一矮,面上頷骨盡碎,吭也未吭,登時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