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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為武當宋青書》第24章 依石待人歸
  四下裡密密麻麻,但不知圍了幾層士兵,眾士兵但鼓起膽來,執刃挺前,一點青光立即迎刃而來,鐺琅琅數聲,刀盾俱損,士兵們面露驚懼,快退而回。

  不遠處一股焰火衝天,可卻有股刺鼻氣息撲面而來,趙消難看著那炮架散落,隻與宋青書背抵著背,舔了舔嘴角血跡,嘶吼道:“嘿嘿,還有哪個不怕死的,盡管上來吧。”

  陣外殷天正曲指成爪,俞岱岩從旁協助,似正與一人鬥得極為吃力......是了,在光州時,自己後來與趙消難獨留斷後,被重重圍住,可再後來呢......

  他腦中隻一抹鮮紅揮之不去,那是宇文策凶狠極惡的面容,他青筋凸起,似欲爆出得眼珠上血絲成片,他頭中一擊,半邊腦袋凹陷,可仍自狂笑,倒很有幾分恐怖。

  但也隻到此處,他便再想不起後來發生了什麽,屋內二人見他雙手掩面,亦知道他陷入沉思,也並未發聲打擾,室內隻變作一片靜謐。

  龍婆婆輕咳一聲,但似有內勁傳來,宋青書隻覺得一股冰冷清爽之感撲面而來,片刻間便收斂了心神。

  “宋少俠傷勢未愈,難免走神了,還請婆婆不要見怪。”小紫難得以乖巧的語氣說了句話來。

  “嘿,這才不過幾日,胳膊肘便已往外拐了,往後許是一個個都要嫌我這婆子煩悶,不願理我咯。”龍婆婆雖是口中責備,但臉上笑容不止,樂得眼睛眯成一縫,輕撫懷中貓兒:“隻我們萬歲不嫌我這老婆子煩呦~”

  小紫聽了紅透了耳根,連忙松開了扶著宋青書的雙手,跺了跺腳,徑直跑出室外去了。

  “呵,這丫頭素來讓我慣壞啦!但還請少俠不要負了她的心意。”龍婆婆說話直來直去,也不繞什麽彎子,見她望來,宋青書自也知她什麽意思,好在她目光依舊溫柔慈祥,給人一種春風拂面之感,並無什麽威脅意味。

  見宋青書極為吃力的點了點頭,龍婆婆這才說道:“少俠天牖穴受重創,傷及手少陽三焦經脈諸穴道,如今傷勢未愈,切不可貿然行功,還得多休息才是。”

  龍婆婆面色慈祥,與他頷首點頭,也出了室去。宋青書則是驚懼非常,要知這“天牖穴”位於人體後脖頸處,縱使武功高強,此處遭擊也是必死無疑,但不知是他神功附體,還是這龍婆婆醫術精湛,竟生生將他救了回來!

  其實以這神照真氣的療傷之力,便是剩有一口氣在,依舊可以讓人起死回生,說起來絕對是這天下間一等一的神功了。

  他臥在床上,腦中無論如何想不起自己是如何受傷的了。但覺得眼皮一沉,隻迷迷糊糊得睡了過去。

  睡夢中他似又聞到那熊熊烈火中的刺鼻味道,眼前竟是三個渾身帶火的人目光如炬般盯著他,只看得他心中發毛,這次他可算看清了三人容貌,竟是“殷無福,殷無壽,殷無祿”三人,他們通體火焰,緊緊抓在那炮架之上。

  烈火衝天,將三人燒得體無完膚,他三人竟是吭也未吭,直到身體變了形,依舊緊抓炮架,宋青書仰在床上,但想到這三人慷慨赴死之慘狀,不覺間兩行清淚奔流而出。

  這時室外似有人聲,未免尷尬,他拭去淚痕,裝作沉睡。不一會兒,進來一男一女,但聽其內息,好像是也是這古墓派派中之人。這男女大約四十歲上下,一邊打掃著石室,一邊小聲聊著什麽。

  那婦人道:“前年來的那個,闊面濃須,我是不喜歡,她瞧不上也就罷了。

今次這個可人稱‘玉面花劍’,在江湖上那也是出了名的俊公子,我看合適。”  男的半晌未有發聲,似在觀瞧宋青書面容,好一陣,才一聲嗟歎:“女兒大了……總是要嫁人的,她眼瞅著年紀也不小了,確也不能日日守在那趙公子身旁。”

  宋青書聽得清楚,還當這男女二人是小紫的父母,只是仰在床上大氣也不敢出。卻又聽那婦人抱怨道:“盡都怪你,當初非要她入那‘琴派’……”

  宋青書想起小紫所用為蕭,這才知道自己錯意,放下了心來。又聽二人聊了數句,原來這古墓派現下畢竟是由百花谷郭芙傳承與絕情谷底楊龍二人傳承合二為一。

  雖然那龍婆婆話語揶揄,但郭芙晚年獨居百花谷,楊過獨居絕情谷底,這二派到底如何“合二為一”,卻是不足為外人道了。

  所以黃衫女子出場乃是“琴短簫長衣流黃”,擺的也是五行八卦陣法,她自言與丐幫有些淵源,可偏又姓楊,除了面無血色以外,哪一點也不像古墓派後人,倒頗有些桃花島後人的意思在內。

  小龍女所用為“琴”,黃藥師所持為“蕭”。故而歷經近百年後,這派內又重新分作兩系,“琴派”與“蕭派”。

  雖是如此,但兩派之人平時親如一家,還是十分團結,唯在入世與隱世一點之上有所分歧。這夫婦二人之女所屬“琴派”,顧名思義,即是楊龍二人那隱世一脈,他們從不輕易出谷,所以才會有此憂心。而小紫所持為蕭,自是“蕭派”,即是與桃花島有關的那入世一脈,也無外乎她使得是“玉簫劍法”,卻並不是“玉女劍法”了。

  除此之外,琴派多居於谷底,蕭派多居於不遠處百花谷內,以便隨時入世。至於為何有此分歧,那還是趙消難這個“皇族後裔”到來之故了,不過這其中緣由宋青書也是後來才知的。眼下這夫婦二人隻淺淺聊了數句,收拾了石室便離開了。

  待他二人走遠以後,宋青書這才撐起身子,努力得看了看周圍,室內空間很大,可幾面石壁空空蕩蕩,除卻掛著的油燈以外再無他物,中間擺著石桌,可卻僅有一個石凳,桌上放著一把短琴,看起來也是有些年代了。

  身下的白玉寒床陣陣冰冷及膚入體,但他卻不難受,隻覺得十分舒適。他腳下酸麻,隻搖搖晃晃得走到那短琴之前,腦中卻一陣混亂,索性再不去想那日光州城下之事,手壓弦上,輕輕一撥,弦音依勢而起。

  這琴身甚短,上隻五弦,分為“宮商角徵羽”五音,宋青書倒也有些粗淺了解,心中想到,所謂五音不全,便是這五音了。

  “小女不孝,讓父母憂心,宋少俠見笑了。”未知這弦聲一起,室外走進一個人來,來人白訣翩飛,溫婉一笑,卻是那九女中年齡最長的“白姐姐”,原來剛剛那二人正是她的父母。

  她見宋青書半天站不起來,只是坐在那裡行禮,也不介意,話題一轉,問道:“未知宋公子竟還精通音律?”她話語輕柔,隻讓人覺得十分舒適,宋青書又哪裡敢說懂,連忙擺了擺手,又說道:“我之前在河北滄州聽過一首曲子,倒是與貴派有些淵源……”

  說著,他將那“冰心曲”哼唱起來,不想這白姑娘也是蕙質蘭心,她一聽便會,立即以琴聲附和,曲調自更比宋青書所哼唱更為悠揚,婉轉。

  這冰心曲頗有些定神止痛之功效,宋青書感覺好受了許多,二人自此閑聊了數句。宋青書想到之前那夫婦言語,問道:“前些年也有人來過谷中?”

  白姑娘微微一愣,答道:“前年確實有人來此,那人生得滿面胡須,自言叫個‘龍虎劍’什麽的……”

  原來徐書義不僅到過桃花島,竟還尋到了這絕情谷!

  宋青書在腦中細想,定是那桃花島上有什麽蛛絲馬跡,暗示了絕情谷的位置,所以徐書義才會尋來此處。又想到他那日灰心喪氣之樣,原來他不僅是情場失利,更是見了這絕情谷內隨便一人的武功都不知道高他幾許,所以才會心生退意,自甘墮落。

  宋青書又問了些關於徐書義的問題,可白姑娘卻將頭搖似撥浪鼓一般, 說到:“那龍虎劍是谷主親自接待,至於他們聊了什麽,我等下人自也不便過問了……”

  她口中所言之“谷主”,自非是趙消難,而當是那楊姓黃衫女子了。

  但聽得此,又想到桃花島上兵書秘笈消失不見之事,宋青書隻隱隱覺得其中有什麽聯系。他雖是為人冷僻,不善交際,但其實心思素來縝密,這一番思量,也讓他猜得了七七八八。

  當時在桃花島上,徐書義見妙韻姑娘與韓林兒相好,心生醋意。他隻日日夜夜守在桃花林外,記下各樹方位,功夫不負苦心人,倒也真讓他尋得了破解之法。

  可彼時他是為博佳人歡心,只是獨自進了林中,那後山洞內的“武穆遺書”自是好找,他隻當是妙韻所尋曲譜,及待翻開之時才知事大,關乎家國社稷,所以並未告訴任何人,後來按照書內信件所提及的地址,尋到了這絕情谷中……

  但那“九陰真經”所藏位置隱秘,據張無忌所言乃是後山崖壁上一顆古松的樹洞之內,若非知道具體地點,絕非徐書義一晚所能尋到,所以徐書義後來到了絕情谷內,定是告知了黃衫女桃花島的具體方位,他們為桃花島後人,自是悉知那“九陰真經”存放之地了……

  宋青書在腦中這一番推敲,其實是分毫不差,但他卻覺有些離譜,不過心中是釋然了些,倒也放了徐書義一馬,想到畢竟事關重大,至於這些猜想是真是假,待問得那黃衫女子便知了。

  遂開口說道:“還請姑娘通知谷主,恕小生冒昧,但不知能否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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