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昆老奸巨猾,范遙驚懼出聲後,他已是極不信任此人,所以他在西側發聲之後,根本未做停留,趁著夜色向北而去,宋青書卻並不知道,他依聲奔到西邊之時,早已不見了成昆蹤影,亦尋不到樹上劍痕,這才知自己又上了當。
眼見那苦頭陀從後跟來,又是一掌劈到,他回手擒抓,想握住那手臂,同時口中輕聲道:“范右使,可不必再打了。”
范遙叫人道破身份,手下慢了些,右臂關節鎖死,整個身體隨之壓了上去,他身材魁梧,口未動而聲已至:“宋少俠好眼力!”竟是腹中傳音之術。可他卻眼神閃爍,似是亦不信任宋青書,足尖一點,又是朝著張無忌方向飛奔而回。
二人先後返回,卻見金花婆婆與小昭已是沒了蹤影,周芷若也不知所蹤,只剩張無忌在與蛛兒運功,張無忌行功完畢,范遙立即雙膝及地拜了下去:“小人光明右使范遙,參見教主。小人無禮冒犯,還請恕罪。”
“原是我教光明右使,大家同教兄弟,怎如此多禮。”張無忌伸手將他扶起,范遙這才與他二人說出汝陽王府的安排計劃,原來那成昆已是投了元廷,他此番化做那圓音和尚的弟子混入寺中,憑他對少林的熟悉,竟是半個月內無人察覺。他摸清了宋青書的住處,又待眾派之人盡去之時,想按計劃偷出真武劍來,而范遙扮作苦頭陀,受命在此處接應成昆,只是不想那成昆卻未拿到真武劍,還與金花婆婆對上了招。
宋青書想起房中牆壁上插著的金花,暗暗點頭,想到:定是金花婆婆也藏進了寺內,她易容之術亦是非凡,想趁此機會擄走小昭,卻正巧撞見了那成昆,他們才一路打鬥奔逃至此,若非如此,自己怕是難以追上這二人。
只是這真武劍對宋青書來說珍貴無比,他一身招數又都在劍法之上,此刻失了劍,又想到其果真落入汝陽王府手中,趙敏那裡高手眾多,怕是再難尋回,所以心中已是十分焦急了。
“小姐對我信任非常,我便此時回去,她定能猜到是那成昆要獨搶功勞,亦不會信那奸賊。”范遙說道,他此時已有數十年未曾開口,話音有些顫抖。又見眼前二人都是面色焦急,續道:“小姐正在北方不遠縣衙之中,應還未回。”
說罷,領著二人急行向北而去,宋青書焦急之色稍減,心中漸平,可張無忌依舊是眉頭緊皺,邊奔邊在口中念道:“可芷若她……”原來他正憂心那周姑娘,哪還有心思在乎什麽劍不劍了?
這時蛛兒傷勢稍複,已貼在張無忌背上沉沉暈睡,口中一會兒叫道:“爹爹別打了!”一會兒喊著:“無忌哥哥你在哪裡?”隻攪得張無忌是心頭大亂。
三人奔至縣城中,范遙獨身回去複命,不過多時便反而歸,說到趙敏一行人已是北行歸去,顯然是對他不再信任了,宋青書趁此機會在鎮上尋了把普通長劍,三人快馬輕行,繼續向北追趕而去。
范遙有汝陽王府身份,銀兩馬匹都是即取即用,一路之上方便不少。三人向北行了一日,又未過多時,蛛兒轉醒,見自己正依偎在心上人身旁,先是躲了一下,爾後抿嘴輕笑了出來。張無忌發覺她醒了,立即開口問道:“你無事了?”
蛛兒隻輕輕點頭,哪曉得張無忌又問到:“你可知那金花婆婆將芷若擄到了哪裡?”她臉上則立即變做冷若冰霜:“你隻記得你那周姑娘,是麽?便是她在天涯海角,你也要去尋麽?”
張無忌猶豫半晌,
堅定答道:“若是你遇危險,縱是天涯海角,那我也會去救的。”蛛兒卻氣急,跳下馬來:“那好,張教主,請你回頭,婆婆的船在東方海邊。”她使起性子,不願再走了。 宋青書同范遙一齊勒停了馬兒,回頭望去。眼見他二人你儂我儂,宋青書也不願再做停留,怕耽擱了時間,隻道:“張教主快去罷!”張無忌倒是頭也不回,帶上蛛兒便改向東而去,見他如此“重色輕友”,宋青書也是搖頭不止,改做對著范遙一抱拳:“有勞范右使了!”
一路之上宋青書心中盤算,張無忌此行定是要追到那靈蛇島去了,未想到事情發展如此之快,又印證了先前觀點:若自己這個唯一變數不強行加以乾預,事情總歸會往它應該有的結局發展,到最後難免是一切照舊了。
想到此處,他心中打定了主意,對范遙說到:“范右使回去後隻管如實稟報,但定要提及張教主已遠追海外之事,那趙敏必然追去,亦不會在意你作啞之罪。”范遙何等樣人,他苦心孤詣藏在那府中十幾年,什麽陰謀詭計早是見得多了,隻當他要騙出趙敏以此威脅取劍,連連擺手搖頭:“小姐身旁高手眾多,行不通的。”
……
不日便已回到大都,范遙已回府稟告,宋青書則趁此機會,含糊其辭的問到那汝陽王美妾“韓姬”之事,范遙本是心疑,又想到那“玉面花劍”四字,心說果然是名不虛傳。
這時許是因為萬安寺失火等事件,汝陽王府內防備十分森嚴,但還是未能難倒宋青書,他只是呆到夜間,尋了個僻靜街道一躍過牆,正撞見三個巡邏士兵,他立即伸指點倒了兩個,第三個剛張開嘴,還未來得及發聲,便被飛劍斷喉,丟了性命。
這王府不小,結構複雜,他依著范遙描述向那韓姬房間尋去,想著依式畫瓢,用此計拖住那玄冥二老,可這梁上君子果然是沒有想象中的好做,他此時輕功已然不凡,只不過片刻便來到范遙所說位置,但這裡還是廂房眾多,他也畢竟不識路,只能尋著那衣著最華麗的丫鬟下人,一路悄悄跟隨。
他在這府中房頂之上繞了有快半個時辰,才見到有兩排衣著華麗至極的美婢提著燈籠,擁著一人進入了東首之房間,那房中立即人進人出得忙碌了起來,不過一會兒那房中又安靜了下來,眾人退至院內,屋中燈火搖曳,窗上隱約可見得一個曼妙身影,瞧來確實有幾分婀娜,宋青書歎了口氣,心想可算尋到了。立即縱躍過去,將院內二位點燈的仆人點倒了拖到一旁,又摸到了窗邊,側身一翻撞了進去。
“誰?”屋內人聽到動靜,反應倒是十分迅速,一道青光襲來,用得卻是少林派達摩劍法中“金針渡劫”一式。宋青書揮劍去擋,手中長劍立即斷做兩截。這才瞧清楚眼前之人是趙敏,她此時已脫去了簪飾華衫,隻裹著一身被褥,好在倚天劍從未離身,是以才用了那走剛硬路子的達摩劍法。
趙敏也瞧清了宋青書面容,她並未叫喊,隻往床頭上一坐,藏在被褥之中,面帶笑容,倒顯得十分自信:“原來是宋少俠,宋少俠丟了寶劍,可是心急了罷?”
宋青書確實有幾分氣惱,隻盯著她道:“我寶劍丟了不要緊,郡主娘娘要是丟了情郎,那可就事大了。”說著,扔了手中斷劍,也裝作個鎮定,淡然模樣,坐在桌上給自己倒起茶來,隻待趙敏發問。
隻停了片刻,果然那趙敏聽見張無忌有難,忍不住問道:“你說的什麽意思?”
見她如此,宋青書心中得意,虧得自己看過幾集電視劇,隻道:“我告知郡主情郎之事,還請郡主告知我寶劍之事。”趙敏隻得無奈點了點頭,眼中卻仍藏有一絲機敏。
宋青書卻心想,張無忌總歸是要四女同舟,我何妨推波助瀾,送你一程,而且他早暗下決心,不願讓小昭再遠赴西域,索性便將金花婆婆的事情一股腦的說了。
趙敏本是極富心機之人,但未免情迷糊塗,猶豫了片刻,還是問道:“果真如此?”
“郡主娘娘眼線遍布四方,真假還不是隨時可知。”宋青書抿了口茶,隻覺得其中有股淡淡果香,不多時口中澀感全消,又覺十分清爽,隨口稱讚道:“好茶!不妨再告訴郡主一事,那屠龍寶刀亦在靈蛇島之上,我如此有誠意,郡主娘娘可告知我寶劍的下落了罷。”
未知趙敏隻白了他一眼,呵呵笑道:“宋少俠何以如此篤定你那寶劍在我這裡,我既有了這倚天,還要你那破古董作甚?”宋青書一時語塞, 未想到趙敏會食言,可他若說出苦頭陀之事,難免會暴露范遙的身份,但明明是她汝陽王府所做之事,正猶豫間,趙敏開口笑道:“哈哈,宋少俠如此糊塗,這汝陽王府,又非是只有我一人。”
原來那脫因帖木兒正是趙敏兄長,成昆投靠元廷,只是投了那汝陽王察罕帖木兒,那日宋青書一人殺了汝陽王府三十三位騎士,汝陽王震怒,這才安排了人手對付他,這奪劍只是第一步罷了。
脫因帖木兒卻因上師楊璉真迦之事,亦與武當派和宋青書有不共戴天之仇,所以此事全由他一手策劃,趙敏只是出人從旁協助罷了。
可這些趙敏自然不會全說給宋青書聽,她只是稍稍一點既過,眼珠一轉,又反勸道:“宋少俠不必心急,我這便安排人手,送你去取,只是取不取得到,但憑你本事了。”
“不勞郡主費心,我自去取便是,只需告訴我劍在何處即可。”見宋青書並不來點自己穴道,趙敏倒覺得眼前之人還算有幾分魄力。
宋青書依趙敏所說方位,在府中左徊右轉,可算尋到了那帖木兒的房間,想到趙敏狡猾非常,定不能依趙敏所說走側門進,隻從後窗鑽入,怎知腳還未及地,便是“撲通”一聲,自己正落入了個水盆之中,卻覺得身邊香氣四溢,水中溫度正好,卻正是一個澡盆。
完了完了,又著了趙敏的道了。宋青書隻藏在水中緊閉了雙眼,心中想到。
身邊那人卻絲毫不慌,反而環臂纏了上來,柔聲嬌嗔:“嘻嘻,怎這麽火急火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