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汝陽王得知明教教主張無忌與那屠龍刀的消息,自然是要遣人去尋,那苦頭陀與玄冥二老經此一事已不被信任,此時趙敏手中已再無可用之高手,正中那脫因帖木兒下懷,他自告奮勇前去,他雖不善水戰,但以他武功造詣汝陽王自然是十分放心,如要讓他立了此一件大功,趙敏日後便再難扳倒他了,所以不得不與他爭搶,與宋青書做這交易。未想到自己誤打誤撞,竟無意間困住了那玄冥二老,得了去靈蛇島的機會,宋青書自然沒理由拒絕。
趙敏隻說到那脫因帖木兒已在海邊備了船隻,立時便要動身。她令下人準備了銀兩,行裝,二人騎馬直奔東方海邊碼頭而去。宋青書心中明白趙敏此刻不得不依仗他一個外人,但不過欺他君子做派,不肯與一女子為難罷了。
但他為了真武劍,也並無什麽好的選擇,他隻扮做一個下人仆從,趙敏亮出身份,一路上自然暢通無阻,二人來到海邊,並未看見金花婆婆所乘船隻,只看見了三艘元廷戰艦,正巧身邊脫因帖木兒帶著一隊人馬經過,一艘船上約有百名士兵,以元廷勢力,糧食彈藥都是早已齊備。其中兩名仆從托著一個長長的木匣,看那長度,宋青書心中清楚,應是真武劍無疑,趙敏又告知他脫因帖木兒是個極其喜愛神兵利器之人,那真武劍定是從不離身,上船之後二人還需從長計議,宋青書點了點頭,他心裡明白,這不過又是趙敏的借刀殺人之計策罷了。他穿著仆從衣裝,跟著趙敏,也無人敢與他搭話,是以一直未曾露餡。二人跟著這船在海中航行了近有三日之久,宋青書是一點機會也未找到。
他心中十分焦急,思量著若是再拿不回真武劍,不日便要到那靈蛇島了,自己失了兵器,隻依仗張無忌一人也不知能不能護得這四位姑娘,小昭之事也難免要重蹈覆轍,遠渡西方了。他焦急萬分,其實那脫因帖木兒更加焦急,他不擅水,只不過與那韓姬偷情,心中有鬼不敢呆在府中,又是立功心切,才到這茫茫大海之中,隻這孤零零的幾艘船,金花婆婆亦不是呆子,早知自己被人跟蹤,但見那是數艘戰艦,亦不與之硬碰,只是領著他們在這大海中徘徊,想要借機脫身。
這天宋青書終於按捺不住,趁著趙敏眾人在甲板上商議事情,自己獨自潛入各個船艙中搜尋,但也不知那脫因帖木兒將真武劍放在了哪裡。他一通胡亂翻找,自然是什麽都並未找到,正思索間,突然桅杆上瞭望之人發出警報,南方有另一艘戰艦駛來,宋青書隨眾人望去,就見到來船亦是一艘帶甲戰艦,其上五帆齊張,遠遠乘風追來,那五個帆上都繪有紅色火焰標志,一看就知是明教中人。
脫因帖木兒拔出佩刀,指揮舵手轉向,炮手裝彈準備,一副如臨大敵之狀,但宋青書心中明白,中原王朝哪有這種風格的戰艦,這船其實正是那波斯三使所乘,他們亦拜火焰,所以旗幟標識與明教相同,可讓這些人認錯了。心知此時乃是天大的好時機,船上水手,衛兵都是元廷士兵,並不太通水性,就更別提水上作戰了,那脫因帖木兒雖於武道刀法一途小有所成,但見他指揮之慌亂,僅憑嗓門叫喊,亦可知他統率之能力實在一般。
未知這命令才剛下達,耳聽得轟隆隆數聲巨響,身旁另一戰艦突然起火,又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了另一艘波斯戰艦,亦是五帆齊張,速度之快令人嘖舌,想來看準了旗艦,直奔他們而來。
二船還未貼近,這邊船上幾乎已經是大亂陣腳,
可見得他們匆忙側轉船體,火炮出倉之狀,那波斯戰艦亦是明白,他們遠渡航行而來,這控船技術自不必提,便是此時船體工藝之差已是大佔上風,那船毫不猶豫,也側轉了船體,還未接近便已有轟隆隆數聲巨響,眼見數枚炮彈便向這裡飛來。 只不過片刻,船上立時亂做一團,宋青書在二層彈藥倉內,驀地裡紅光一閃,身邊幾個炮手連人帶炮全部變成碎片,好在他反應迅速,隻震得他頭暈耳鳴,站立不穩,他立即鑽出了船艙,卻見那脫因帖木兒正與人在甲板後方,偷偷的放下一個小舟,已是開始為自己準備後路了。
他努力搖了搖頭,讓自己清醒一下,又哂笑一聲,想到這人還算是有些自知之明,可這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這旗艦沉了,他一艘小舟茫茫大海能跑到哪裡去了?這人腦子卻還真是不大靈光,又轉頭看向另一方,趙敏正指揮眾人開炮回擊,準備避其鋒芒,直撲過去讓兩船刀兵接敵,與這位窩囊糊塗的脫因帖木兒完全不可同語,心想這姑娘此時還能臨危不亂,確實有些雄才小略。
趙敏也看見了脫因帖木兒所做之事,她十分氣憤得奔來,口中喝道:“臨敵未戰,主帥先逃,此戰那還有得勝了?哥哥你跟隨父王南征北戰,可竟就學得了這些?”那脫因帖木兒叫她一通數落,面色窘迫非常,可他確實又不善水戰,心裡早已認定是必敗無疑。
脫因帖木兒又回了幾句,但手中未停,還是與旁人要放那小舟下水,宋青書被炮聲震得耳鳴不止,全然聽不見二人聊了些什麽,趙敏見得不過片刻二船立即便要刀兵相接,知道帖木兒還有大用,隻改做勸他回來,又不意間看見宋青書這個“好手”呆立身旁,也朝他揮手叫喊。
忽然一陣地動山搖,鋼鐵金屬之音震天,原來這二船已經撞在了一處,趙敏對著宋青書嚎啕數句,可宋青書雙耳兀自鳴響,是一個字也聽不清楚,又見趙敏揮起那倚天寶劍,帶領士兵向著敵船衝去,他這才反應過來,再看那脫因帖木兒,原來他本站在甲板旁邊,剛剛船身那一陣激蕩,差點將他晃下了水,只是用手牢牢抓緊了那小舟,在船側晃蕩。
這一陣激晃之間,小舟上有道反光極是奪目耀眼,細瞧那珠光寶氣可不正是明教焦馳所贈的真武劍配鞘麽,原來這一陣激晃,正將那藏劍木盒撞開,宋青書自然隻為劍而來,哪裡再管什麽波斯人,趙敏了,他頂著頭暈目眩,一步三搖得奔去,縱身一躍,直直砸在那小舟上。脫因帖木兒隻抓著舟弦,半個身子掉在外頭,身旁侍衛哪有他這般武藝,早是盡數落入水中,宋青書這一下,他再抓不穩,眼瞅便要落下,但他於刹那間抽出血刀,半空中紅蛇飛舞,刀身刀背各斷一索,小舟沒了牽引,也順之下落海中……
他心知自己不通水性,倉促之間放下舟來,只是想要有個逃生工具,未料得宋青書此時已在舟上,正抓住真武劍,宋青書頭暈目眩,他終於重得真武,可還未高興,突然身子急急下墜,只是“噗通”一聲,隨舟掉入水中。但他還是抓緊了真武劍,身子一輕,橫浮起來,在海浪中勉強探出了頭,身邊罡風略過,一陣水花四濺,這才發覺有道紅光擊來,他耳朵尚自耳鳴,所以知覺不似往常,這一記偷襲是險些要了他的性命,左肩立即血流不停,若非是水力相阻,怕是自己已成“楊過第二”了。
身邊炮聲轟隆,隻炸開一陣陣水花,他還未及反擊,立即激得他在海浪中搖擺,身子完全不受控制得飄行了數十米,他隻抱緊了真武劍,在隨著浪花流蕩,身子“嘭”得一聲撞上了個硬物,這才回頭,原來那小舟亦被水浪擊開,一同漂了過來。
但見那脫因帖木兒不知何時已立在身邊舟上,血刀再擊而來,他當即提劍鞘去防,同時乾坤功夫用出,在刀身上一借力,真武劍隻插入那舟身之中,身中神照功力全力運使,在劍上一借力,整個人瞬間從海水中迸出,帶出陣陣水花,“嘩啦啦”一聲,他已是站在了舟上,真武劍順勢一揮而起,自下至上一式“成竹”如虎撲龍擒般擊去。帖木兒早已認出他是宋青書,知道這劍上歪歪斜斜,其中內力琢磨不定,並不與他拚擊,可這小小舟船,無地可藏,他變作以口銜刀,將身子匍匐,四肢一齊發力,也自下而上攻來,但這發力一震,小舟立即在海浪中左右搖擺,宋青書腳下不穩,隻得退了一步,收了劍來。再看向那帖木兒時,卻見他也並未回擊而來,只是面上驚懼非常。
原來那真武劍實在太過鋒利,只是插入舟身這一不經意的一揮,已將小舟前端斬為兩截,二人面面相覷,宋青書水性雖比這脫因帖木兒好一些,但又能好到哪裡去了,這無垠大海之中,雖是已近靈蛇島,但憑個人之力,幾乎是九死無生。
那脫因帖木兒見這小舟已然破損,在這滔天浪花中離幾個戰艦越行越遠,哪裡還有什麽戰意,口中喊道:“住手,住手!”宋青書雖耳朵不靈,聽不見他說的什麽,亦是知道此刻不能再爭,立即轉頭查看自己左肩之傷口,但見刀傷甚深,心中恨意又起,心道我先脫了此難,然後必要殺你。這才見那脫因帖木兒此時已坐在舟上,雙手用力在海水中刨著,想要劃回。
宋青書握住船漿,亦準備與他一同發力,但這天公卻不做美,又是一道道海浪擊來,他們卻是越劃越遠了,原來那戰陣四艘船炮火不斷,海浪自然是陣陣而來,這不過一個小舟,又被真武劍斬掉了前端,可如何能進了,只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二人隨著這破舟,已是離眾艦越來越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