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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為武當宋青書》第18章 氣正月長明(3)
  乍一聽聞此消息,簡直如平地上一聲驚雷,宋青書心中千百思緒翻飛,想到這一世沒能替武當派做些什麽,可總算幫祖師躲過了一劫,怎知道張三豐卻還是被人重傷,好在張三豐功力深厚,應不致命。

  他沉默不語,知道這個消息現在只是密而不發,所以大家才會如此小心,索性也不再提,隻向眾人說了那殷梨亭之事,張無忌言道:“正巧我取到了黑玉斷續膏,正要遣人去接俞三叔前來,這便將他們一齊接來了吧,路上也好做個伴。”

  他入寺之時,見有大批明教中人守在少室山下,原來這裡畢竟佛門淨地,明教之人為表尊敬,並無盡數上山,隻散在上山必經之路上。他又想了一下,問到張無忌是否碰見了衛周秦三人,張無忌愣了一愣,笑道:“我確實有見一個打著宋大哥名號,一路招搖撞騙而來之人,說來這人陰差陽錯間,倒幫了我們大忙了,不過他早被楊左使製服,現在應該正押在山下。”

  宋青書尋到了樊安一行人,衛周秦三人脫離幫派已久,現下便得趕路北行,隻匆匆與他道別而去,樊安卻依依不舍,還是一副油嘴滑舌,只求宋青書能傳他個一招半式。宋青書無奈,自己也確實答應過他,辦完這事可考慮傳他幾招,好在當時話未說死,還留有回旋余地,複又誆他道:“這裡五派掌門高手盡在此間,想學個幾式還不容易?隻消你再接一個人來......”

  遂安排他同楊逍帶了數位明教好手,一齊返回武當派,接那俞岱岩與殷梨亭同來此處。

  這一番事情做完,他才反歸武當眾人居所,去見父親宋遠橋,這父子二人都是話少的個性,未幾句便說到了師祖張三豐之事,宋遠橋安慰他當無大礙,說到少林寺另有高人在助張三豐渡氣行功。然後才簡單告知他張三豐受傷一事之由來。

  “那日為父同空智大師和其余崆峒,昆侖二派諸位英雄一道西行趕路,隻走了不過一頓飯功夫,便在路上碰見了一個熟人,這人昔日之時名頭甚大,我年輕時行走江湖,曾與他多番打過交道,可算得上為父至交好友,你也是見過,正是那丐幫前任幫主耶律淵如。大家夥兒雖是逃命,但我二人多年未見,自是要好好寒暄一番……”宋遠橋說到這裡,停了一停,唏噓感歎不已,似是回想與這人起往日之友情。“他確實如你所說,修亂了身中的陰陽二氣,我以為他這一番尋來,是想求師父助他運功療傷。”

  聽到此處,宋青書立即“啊”了一聲,顯然他已猜到事情原尾,定是這耶律淵如趁著師祖張三豐為之渡氣,出手偷襲傷了張三豐,可即便如此,依然難以解釋這人動機,隻問道:“這人不曾是丐幫幫主麽,何以要冒著生命危險誆騙父親,偷襲祖師?”

  宋遠橋發聲一歎,搖了搖頭,說道:“他並未偷襲,他一見到師父,登時性情大變,隻放言要取師父命來,我也與你一般不解,那時我五派中人身中毒性還未去,全都攔他不住,他失蹤這二十幾年間,不知從何處學來的一身神通,本領早已與二十年前不可同日而語,實在了得,師父瞧在為父與他交情的份上留了手,卻未料到他能雙手各使一套武學,他傷了師父,亦被師父太極勁力所激,也受了重傷,虧得你俞二師叔尚存些許功力,這才護住了眾人...”

  “這......”宋青書隻驚訝的半分話都說不出來了,要知這時之張三豐,已得四卷完整九陽,又有八十幾年純陽功力,內功一道實在登峰造極,

便是玄冥二老這種一流高手,在他全力施為之下也不過一合之敵,那耶律淵如竟可硬碰硬的與他拚個兩敗俱傷,這是何等功力?  其實他不知,世上絕無人有如此天分,可以趕在二十年內追平張三豐,張三豐畢竟是留了手來,未出全力,而那耶律淵如所受之傷更重,只是拚了命得遠遁而走。

  繼而又想到,少林寺另有神僧,應是指那少林派的“三渡”了。這時張松溪走了進來,低聲對宋遠橋道:“峨嵋派滅絕師太醒了,昆侖派何掌門已去表關心,我們是否也應去看看?”宋遠橋點了點頭,三人同路出了寺,這峨嵋派多是女子,是以不便居於寺中,他們又與明教中人極不對付,所以只是在寺外山裡搭了些簡陋的草棚而已。

  幾人一路尋了過去,正見到何太衝夫婦在峨嵋弟子的帶領下走了出來,這何太衝臊眉耷眼的,哪還有初時那六個童子跟隨的“鐵琴先生”之威風模樣。二方人打了招呼,客氣了幾句,宋遠橋問到滅絕師太情況,那班淑嫻輕輕“哼”了一聲,似是極為生氣:“這人脾氣倒怪,她自己武功不濟落了面子,幹什麽與我等鬥氣,我瞧那幾枚‘千冰雪蓮丹’算是打了水漂,便是連一句謝謝都換不來。”她心中有氣,故意用上了內力,好讓峨嵋派人聽個清楚。

  原來滅絕師太醒了之後,自覺心中有愧,她失了倚天劍,已是無顏面對先祖,又輸給一無名之輩,墮了她峨嵋派百年威名,所以自醒來後就只是發呆不止,不吃不喝亦不言語,這班淑嫻也不是什麽好脾氣,見此情景自然是拂袖便走,還要故意說這幾句難聽的。

  滅絕現在這個狀態,宋青書二世為人,心裡是再清楚不過,這人生可不只是你站在路口,卻沒有路牌這麽簡單,而是眼前這條路無論有多艱險,無論是通向成功或者失敗,你都得獨自走下去,哪怕沒有人為你喝彩。

  班淑嫻向來是昆侖派的“太上老祖”,何太衝也不敢勸她。送她出來的正是峨嵋派的大弟子靜玄,此時她也有四五十歲了,面上是一陣為難,武當二俠與宋青書也不好說什麽,幾人只是悻悻得看著她遠去,靜玄這才轉過身來:“武當派宋大俠,張四俠前來,我峨嵋派未克遠迎,各位見笑了。”

  說完,領著三人在數個簡陋的草棚中穿行,她們與明教關系向來不睦,所以隻從少林派中借了一些布料當作墊子,下覆乾草,派中眾弟子傷的傷,殘的殘,人人就那麽灰頭土臉的窩在草棚之中,宋青書一路瞧來,心中歎息良久,這才見到滅絕正坐在居中的一個草棚內,那厚厚的墊子是各弟子的衣物,但見她果然只是閉目打坐,宋青書隨著宋遠橋行了一禮,又聽見她身旁的靜照小聲說道:“師傅,武當派宋大俠,張四俠和宋少俠一起來看您了。”滅絕仍是一動未動,宋遠橋也拿出了武當派傷藥來,客氣說道:“我武當派與峨嵋派幾代來交情深厚,向來是同氣連枝,甚有淵源,大家又是共歷一番生死,遠橋還請師太保重身體。”

  “謝謝宋大俠了。”靜玄施了一禮,收了丹藥。宋青書略感尷尬,隻左右看去,正瞧見丁敏君立在一旁,她身子晃悠不止,原來是腿上中了一隻金花,傷勢未愈。宋遠橋及張松溪見滅絕不答,也都是轉身準備要走,卻見到兒子宋青書還站在原地,盯著一個峨嵋派女弟子,猜到他“玉面花劍”的本性又上來了,口中當即乾咳一聲。

  宋青書隻覺臉上一陣的掛不住,乾脆拱手一拜,正大光明得道:“丁師姐,還請借一步說話。”丁敏君眉頭一皺,臉上露出極不耐煩的神色,但畢竟長輩在旁,不好發作。她看向靜玄,此時峨嵋派中大小事務自然都是由靜玄做主,那靜玄對宋青書倒沒多大反感,隻點了點頭,說到:“也好,我正想與宋大俠討教些武學問題。”

  他二人出了草棚,在山道上行了幾步,丁敏君沒有給他半點好臉色:“宋少俠有何事,便在此處說吧。”

  “其實沒什麽事。”宋青書伸了個懶腰,淡淡的說道。丁敏君未想到他是如此回答,登時雙頰緋紅,隻拔出腰中劍來,喝到:“登徒子!”

  她這一式“天階夜色”使得極為別扭,不知是新學還是腿上有傷之故,宋青書瞧來破綻甚大,隻微微一踮腳,身子一側便躲了過去。他連連搖頭,心想這峨嵋派眾弟子中,果然便如那金花婆婆所言,無一人可繼承滅絕師太衣缽,便是能將她一身本領學到五成的人,怕也是寥寥無幾。

  想到此處, 宋青書腦中靈光一現,出言問道:“你想不想當峨嵋派掌門傳人?”他這話雖然問的直接,但其實極為僭越,丁敏君先是一愣,反手又是一劍“綠柳拂肩”,這一式與武當派柔雲劍法中“白雲遮面”有異曲同工之妙,宋青書瞧了出來,腳下又是一變,輕輕用手指在她劍身上一彈,便化去了攻勢。

  同時口中說道:“峨嵋劍法讓你練成這樣,怨不得滅絕不中意你這弟子。”他這話實在是一語中的,丁敏君其實是心志極高之人,她確實有心想當峨嵋派的掌門大弟子,繼承峨嵋派門庭,怎奈何世事總是事與願違。

  她自幼加入峨嵋派之時,滅絕對她很是器重,可未過幾年,便平白無故的來了個“關系戶”紀曉芙,從此她在滅絕心中的地位就低了一籌,滅絕傳授滅劍,絕劍劍法之時,她奉命東行查找紀曉芙下落,竟然查到紀曉芙偷偷生下一女,她氣憤非常,一路悄身跟隨,想抓到那奸夫,卻不慎被泉建男二人下毒擄走。自此未能學成那二項絕技,徹底在滅絕心中邊緣化起來,所以才怨恨紀曉芙已極。

  紀曉芙既死,未料得又來了一個周芷若,她生的美麗動人,且資質極為不凡,大得滅絕歡心,眼見她已是最有望得傳峨嵋衣缽之人,丁敏君自然是又妒又恨。

  她的這番遭遇,其實和原本之宋青書有些相像,都是被同輩之人高高壓住,遠遠甩開。宋青書瞧她神色變化不定,自然也想到了這一節,猜到自己說中了,正待欲說話,卻見她目中兩行清淚滑落下來,大聲道:“宋青書!你到底要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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