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初醒來時,天已大亮,不知為何自己竟然在解語樓中,難道只是做了一場大夢?可一回身卻見帳台旁趴著一隻呼呼大睡的白狗,又感覺昨夜之事好像是真的,但為何好好的師父要變成哪樣。
涼初打算偷偷溜走好尋師父問個明白,可剛蹦幾步,就聽身後瞿如說道“想跑去哪兒,”
涼初嘿笑“想給大家弄點吃的,做早飯啊。”
白狗一聽有吃的,一躍而起,“哪兒,哪兒有吃的,昨天馱著這隻兔子跑了很遠,可餓死老子了。”
瞿如笑道“你是想尋你師父問個明白吧。”
涼初崇拜點頭,不愧是天官,不用說都知道自己想什麽。
瞿如看著外面笑道“你請我吃頓美味,我帶你去見他。”
涼初大喜,蹦跳著就去找吃的。
諦聽若有所思“這丫頭有些傻。但卻傻的可愛。”
瞿如點頭,捧起桌上的水,問道“難道白狗你春心動了?”
諦聽搖頭“動了。”
瞿如險些嗆到“咳咳,諦聽可是神獸?”
諦聽白了她一眼“小白臉說過,發乎情止於禮是可以的,我只是欣賞,單純的欣賞,你啊真是沒有文化。”
“沒事提他做什麽?”
諦聽有些沮喪“就是,就是有點想他了,”
瞿如微怒“那是他自找的,迂腐。”
“明明是你惹惱了楚江王,他是替你受過,獨自去看守五官殿,他膽子那麽小,不知道會不會”諦聽在自言自語中睡著。
瞿如看著遠方,有些回憶忽然湧了出來,根本無法控制,最終化作心中的一絲苦澀,原來思念一個人是這樣的。然後瞿如就看到一隻歡樂的兔子拉著一筐蘿卜回來
月色如水,蟲鳴幽幽。
涼初坐在諦聽背上,眼巴巴的看著瞿如,瞿如將那根漂亮的蘿卜,往懷裡一塞苦著張臉,打開幽邪路。
幽邪路上欲花鮮豔,涼初伸手要去摘,卻被諦聽呵斥住,諦聽抬起前爪,猛一拍砸爛一朵欲念花,花下漏出森森白骨,涼初後怕,拍拍胸口安慰自己,直誇諦聽威武,諦聽扭捏中又帶著些神氣。
瞿如搖頭淡淡一笑,說道“這幽邪路走膩了,今兒走走百鬼雲梯吧。”
涼初不解,諦聽忙解釋道“那百鬼雲梯是個叫什麽公輸的人用百鬼之魂所做,雲梯依雲而立,下有兩輪可以移動,那兩輪分別為黃父和神通二鬼,但自五官王輪回,他們也就偷偷溜了,但梯上百鬼卻是千奇百怪,各有神通,凡心有半點雜念都過不了那百鬼雲梯。”
涼初邊想邊板著手指念叨“前日踩死隻小蟲,之後偷吃了某兔的草兒,今天又偷了田裡的蘿卜”
瞿如撫額,“算了,還是走幽邪路吧。”
幽邪路盡,前方不遠便是五官殿。五官殿前金柱閃耀,殿前月台曠闊,幾座巨大石獸站立其中,凶猛之氣撲面而來,左右各有神獸雕像,左為媼獸,此獸似羊非羊,似豬非豬。能人言,喜食說謊之人腦髓。右為訛獸,那獸形若兔,比兔高大,面似人形,姿態優雅,傳此獸常說謊欺人。
涼初看著訛獸大喜,叫道“快看,快看這裡也有兔仙。”
諦聽不忍戳破,說道“嗯嗯,以後看到此兔仙記得躲開,它,不好相處。”
涼初點點頭,
瞿如惡寒“沒發現白狗也會這般體貼。”
諦聽撇嘴不語。
五官殿琉璃瓦重簷殿頂,
坐落於黑玉石台之上,簷上層單翹雙昂七彩鬥拱,飾金龍和璽彩畫, 三交六菱花隔扇門窗。 殿門前上寫:五官業秤向空懸
下寫:輕重豈由因果緣。
殿上黑匾金字:五官殿
殿中十八根金柱,十根上雕刻妄言受刑之亡魂,亡魂眼中閃著墨綠火光,火隨陰風飄蕩,還有八根不知為何暗淡無光。
瞿如盯著那八根無光的金柱,有些愣神。
烏錦從袖中鑽出,看著那金柱說道“若不是我那日任性妄為,大鬧五官殿,放走這柱上妄言受刑之魂,也不會連累你和韓公子。”
瞿如歎口氣,當日楚江王命烏錦輪回,烏錦不從,四處躲閃,逃入五官殿中,受妄言鬼引誘,私放了他們,楚江王本欲嚴懲烏錦,但瞿如卻爭辯是楚江王持權濫用,不分青紅皂白就強迫烏錦輪回,他也要附上責任,二者爭執不休,最後楚江王嘴上不敵,落了下風,瞿如正得意,就聽那楚江王與韓楚言“若你在跟這胡鬧鳥兒廝混,就不是我兒子。”
之後韓楚就自請了閻羅法旨去守那五官殿,說是那八根柱上妄言魂未歸,他就在此看守,防止殿中出事。
大殿上陰深鬼氣籠罩,殿上王座坐北朝南,一王者石像栩栩如生,頭帶黑色冠冕,墨綠玄衣錦袍,衣冠上黑玉閃耀,不怒自威,此像為十殿閻羅之四,五官王,專治眾生妄語罪之冥官。
瞿如想五官王未歸,這空空大殿又能有何事?分明是他逃避的借口,想到此,瞿如有些生氣,轉身要走。
忽然身後有東西落地的聲音,瞿如不想回頭,一旁諦聽大喜狂奔過去嚷道“小白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