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當空,清風徐徐。瞿如提著幾壇子美酒燒雞與那諦聽趁著月光如鏡,順著山間小徑片刻之間即來到了後山松樹下。坐在地下背靠松樹喘了會氣,待那韓楚和祝余到來。
只聽“匡匡”沉悶之聲不絕,在周圍山中回響,驚起四周飛禽無數。見不遠處一紅一綠兩個影子跳動漸近。諦聽哆嗦了下道“不是碰到僵物了吧。”
瞿如哈哈大笑,讓它繼續看莫吵。
那紅綠兩個影子,有節奏的跳動,跳跳停停,每跳十步左右,就停下原地轉三個圈,待跳到近處,諦聽樂的都趴到地上,那紅綠二影正是那祝余韓楚,一個一身紅襖,頭頂兩個小抓揪,另一個身著綠袍,頭頂頭髮集成兩束,分別盤於頭頂兩側,其形狀類似於牛角,這分明是那菩薩駕前童男女的模樣,手裡拿著柳葉又蹦又跳。
諦聽趴在地上,似是樂的過頭,喘著粗氣,“瞿如太壞,騙他們這種裝扮。”
瞿如掩嘴偷笑,小聲道“莫要他們聽到,這多喜慶啊,嘻嘻。”
諦聽笑道“別讓他們跳了,我眼暈。”
瞿如忙喊“來來,歇下養足了精神,我給你們開路。”
韓楚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著粗氣“唉,這做鬼比做人累。”
而那祝余坐在一邊瞬間狂掃掉一隻燒雞。
瞿如手指甲瞬間飛長,趁韓楚不注意,生生從背後插入那韓楚心臟,狠狠一拉,生生將那韓楚魂魄扯了出來。嘴裡還抱怨“這詹月骨頭真硬,咯壞了那美美指甲。”
韓楚看著眼前自己肉體倒在地上,愣正正半天說不出話。
瞿如道“還愣著幹嘛,趕緊走啊,誤了時辰,你生魂回不了肉身,那詹月就真的要做那又苦又累的鬼了。”
韓楚哭笑不得“下次你能提前告訴我下,好讓我又個準備,行嗎?”
瞿如道“你有了準備,我能那麽順利拉出你的生魂嗎?”說罷將一條紅繩綁在韓楚手腕上,“此繩萬不可斷,若是斷了,詹月怕連鬼你都做不成了。”
瞿如抬手欲開幽邪路,忽然一個蒼老聲音道“先祖,先祖,帶上我。”來者正是海公。
海公氣喘籲籲趕到近前拉著祝余,看看祝余的裝扮想樂又不敢。
“不是告訴你別叫先祖,叫祝余嘛。”
“哦,好,祝余先祖啊,帶上我,我要查我兒的下落啊。”
瞿如撫額道“抱歉海公,最近事忙,忘了去問那菁,你若想來就一起吧,跟住你家先祖,若見了什麽莫要驚慌。”
“好好。”海公說罷化作一條細小水蛇,鑽進祝余衣袖。
瞿如默念靈言,四周狂風大作,眼前山石飛轉,時而懸崖峭壁,時而荒漠枯骨,時而雷鳴電閃,時而鬼哭狼嚎,風漸停歇,眼前一條崎嶇悠長小徑,直通黑暗,似是無邊無盡,小徑兩側長滿欲花,鮮豔欲滴,發出幽幽哭音。花之根部是那森森白骨,腐爛血肉,各色蟲蟻爭想食之。花從中閃著瑩綠之光,似有數隻眼在窺視,讓人不寒而栗。時而有骨爪順著根莖伸到路面上妄圖勾那些枉死魂魄吞而食之,此處便是那十裡幽邪。
諦聽長嘯一聲,化身白獸,一身赤金鱗,威風凜凜,瞿如和那韓楚坐在諦聽背上奔著那十裡幽邪而去,所過之處,花葉無不顫抖退讓。祝余化做虎蛟帶著海公緊隨其後。
行數裡,前方漸豁開朗,蒼天古樹,清澈水潭,透著青煙嫋嫋,鳥語花香,好似人間仙境,韓楚疑惑道“這地獄竟是如此美的地方?”
瞿如冷笑道“前處是貪,凡有欲者無不留戀欲花,終入那魍魎之腹。此處為癡,癡迷心底桃源者,終被這假象所騙,困於流連不得輪回。靜心寡欲才能望透其中面目。”
韓楚若有所思點點頭,閉眼凝神,再睜開時眼前哪有美景,那樹枯枝爛葉,樹下白骨森森,樹上老鴰呱噪,那清澈水潭,竟是糞便池塘散發惡臭。韓楚忙喊諦聽跑快些,諦聽恥笑他膽小。
再行數裡,忽然海公哭喊“兒啊,兒啊,你怎麽在此受苦,爹定要將欺負你之人碎屍萬段啊。”
好在祝余機靈將那海公死死按住,他才終沒摔到地上。
瞿如道“此處為嗔,凡有怒心者,來此會隨心生所想之惡怒,終迷失心性難消孽障。”
海公調息會,方清醒,在觀四周,哪裡有兒子,分明幾隻餓鬼在衝自己調笑。
十裡幽邪將盡,前方一石橋上寫奈何,橋下血霧翻滾,怨鬼嚎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