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只聽得有人爭吵,眼前有抹明亮,欲睜開眼睛卻覺無力吃痛。
“該死的虎蛟,你看你把他嚇死了吧。”
“分明是你沒接住,才摔死的。”
“嚇死的”
“摔死的”
嗅掙扎著爬起來喊道“瞿如上仙你們莫吵了,韓先生他被人攝了魂。”
瞿如瞪了祝余一眼,正了正衣襟,裝出正經的樣子道“嗅,慢慢說,”
嗅將所見所聞告知。
瞿如咬唇思索片刻,問道“嗅你說那女子面容蒼白,形似白骨?”
嗅使勁點頭,
“那就好說了,我與他二人有一面之緣,去求個人情此事便結了。”
祝余狠狠的砸著桌子道“小小伶人敢在我的地方撒野了。”
諦聽撇嘴“哪裡是你的地方,”
“死狗,找打,”
“來啊,怕你。
瞿如撫額道“嗅,別理他們,你先休息,明日我送你回去。”
嗅害羞,現出人形,道“有勞上仙,不過---”說著眼睛又瞄到那正在爭吵的虎蛟和白狗。
瞿如笑著從懷中掏出一根草葉,上有灰色絨毛覆蓋,她不等嗅反應便塞入他嘴中。
倩笑道“這是蒺藜子,據說食用後,一遇到緊張害怕,就會從身體冒出刺來,心中恐懼消失人就會複原,不過只是據說,”
嗅身子瞬間膨脹開來,圓墩墩,周身冒出鐵刺,堅硬無比,像極了暗紋東方魨(河豚魚又名氣泡魚),十分可愛。
瞿如掩嘴偷笑“原來那海公沒騙我,這物什真是有趣,嗅這樣好可愛。”
祝余道“這東西,是那海公給你的?”祝余暗罵那不懂事的後輩竟然送那笨鳥這種好玩的東西。
瞿如打著哈欠“嗅,早點睡,不用怕,你這樣子,他們沒人敢動嘴的。”
嗅苦著張臉,看著滿身鐵刺,坐臥皆不是,哭笑不得。
諦聽忙用身體蹭那瞿如,滿臉渴望,瞿如假裝腳下不小心,對著他屁股就是狠狠一腳,然後飄蕩著回屋休息去了。
子時更響,瞿如一身紅衣,手提蓮燈,行走於街市間,孤魂見之,紛紛退散。
蓮燈清幽,忽明忽暗,行至荒山腳下,燈火忽然被風吹滅了,一抹紫煙尾隨其後,
瞿如駐足,輕聲吟唱
“身生娑婆無耐何,
百忙之中念彌陀,
去得煩惱換輕安,
隨緣濟世樂多多。”
那縷紫煙消散從中走出一披著紫色鬥篷的男子,看不清面目。
“瞿如,若是來敘舊,我沒什麽時間,若有別的事情,我沒什麽心情。”
瞿如施禮“九爺萬福,九爺待客之道真是特別。”
“九,向來如此,瞿如莫見怪。”聲音由暗處傳來,隨即飄出一個黑衣女子,正是嗅當日所見攝魂之人。
“白葉也來了,”
“怎麽不想見到我?”
“近日在此地攝魂之人,可是二位。”
白九冷言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還想管嗎?”
“這伶人天性需要攝魂修行,所攝之魂皆為陰氣罪人,我不想管,也管不著,今日來此相見只是希望二位將那韓楚之魂還我。”
白九道“什麽韓楚,我們沒抓。”
“韓楚字詹月,心性善良,此種魂魄,若是二位真食了,只怕會增加二位的罪業,還望三思。”
白九怒吼道“說了沒有就沒有,滾。”
“九爺當年大鬧三途川,
掀翻孟婆湯那是何等威風,今日如此躲閃,莫不是怕了瞿如。這韓楚之魂我要定了,你們若是還來,日後我們見面還是朋友,若是不還---” 白九道“不還,你能把我怎樣,你瞿如可以叱吒地府,孤魂野鬼敬你三分,但我等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你能奈我何。”說罷已然暗下殺機
瞿如見硬的不行,立刻轉望著白葉冷笑道“白葉姐姐,這朋友見面打打殺殺的多傷感情,不知道您是否忘記當年之人?”
“什麽意思?”
瞿如拈花一指,地上水渦空轉,冰水間字跡凸顯
“前世煙雨夢千回,滿目憐惜空念遠。
執子之手挽秋水,亂世流離願難成。
奈何橋邊留字等,死拒忘情拜菩提。
百年光陰轉瞬逝,未見郎君守約歸。”
“你。”白葉早已淚眼朦朧,往事纏綿歷歷在目,隔世燈火闌珊,對酒當歌,踏樂翩然,回首已然百年,一切竟似過眼雲煙。
白九猛的一掌拍下,將那冰水拍散,“我與白葉已經相守百年,你想離間我們感情,簡直是癡心妄想。”
瞿如滿眼含淚,故作悲傷“白葉姐姐,你與愛郎分別,不忍心放下,你可知道那韓楚也是我的愛郎,我們---你-又怎麽忍心讓我們分開。”
白葉歎息道“沒想到瞿如也有癡念。”
“如,又不是神,自然有欲,有妄啊,還望姐姐憐我”
白九都看出這小妮子做戲,沒想到白葉竟然相信,恨的牙根癢癢。
白葉推開白九阻攔,道“今日,我們本來想拘那韓楚魂魄,卻不料想明明勾了魂卻不見魂,只怕有更高的人做了手腳。”
瞿如這才想起之前有給過韓楚一手環,可以隨時生魂出竅,只怕是被勾魂前,他先已生魂離體了。
瞿如道“無論如何謝謝姐姐如實相告,不知道有什麽能幫你的。”
白葉苦笑“你走吧,”
“姐姐,放下也是緣,當你想清楚,自可來找我,瞿如自當送姐姐雲煙夢回。”
白九罵道“若沒事,趕緊滾。”
瞿如瞪了他一眼道“九爺脾氣太火爆容易生口瘡。這朋友間往後還要常來常往不是。”說罷輕輕黏了下燈芯,慢慢點燃,手提蓮燈,飄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