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幾日前,空三心底嘔血,看瞿如那幸災樂禍的模樣,更是懊惱,卻又沒有辦法。
幾日前,煙雨朦朧,青山綠水間,一竹屋清幽肅靜,屋外有石,上刻“空”字。屋內時不時的傳來,悅耳讀書聲。
竹屋內,一張紫檀荷花紋床榻精致的顯突兀。空三閉目而臥,金衣童子立於側,悠哉的搖著小扇,榻旁跪著銀衣童子,面白唇紅,梳著雙髻,捧著本書朗朗而讀。
空三道“星若,近日來咱這空空閣太過安靜了。”
金衣小童星若應聲道“要不再讓晏慈給主人念一段,”
空三擺手“算了算了,”
銀衣童子晏慈恭敬施禮起身,抹淚道“主人心疼我二人,前些時日那玄武老龜算出我二人天劫將至,所以您才給我們尋得這處安靜地方,連累主人陪我們受苦了。”
空三笑著,摸摸他的頭以是安慰“你二人陪我多年,度了這次天劫,或飛升,或輪回,都是好事,不該哭的。”
“我不想離開主人。”晏慈哭的更傷心,
空三歎口氣道“不開心的事情莫提,若是此時來些傻貨讓我坑騙,心情自然就愉快了。”
星若眼兒一轉,便知道空三心中煩惱的事兒,忙說道“主人,聽說今兒有家大官帶家人來此賞景,不如我們去瞧瞧,也許會有生意可做。”
“就你機靈,你與晏慈一起去,主人我今兒有些困乏。”
兩童子應聲出了門,半天不見蹤影,空三再醒來已是入夜,雨開始漸大,心緒不寧,抬手撚了根狐毛,毛兒輕輕隨風起,飄落入雨中,隱隱的向洛陽城而去。
尋到城中李家,就見一官家馬車停在旁邊,一個身穿黑色繡金龍鬥篷的男子先跳下車,虛空中一道金咒,就將隱於暗處的空三給拘了起來,那人手法奇快,不等他反抗就將他打現了原形,一道銀光閃過,刀已入腹部,空三昏迷前隱約聽得:“周大人莫怕,可下車了,剛剛不過是一隻貪財小狐罷了。”
再醒時已被關入鐵籠之中,籠上有符,耳畔傳來梵音渺渺。
籠側放著兩個鐵箱,一隻裝著鼠嗅,一隻裝著金銀二童,那穿黑色鬥篷的男子掩於暗處,見空三醒來,方才現身“久聞空三公子大名,你我井水不犯河水,為何跟蹤於我。”
空三自知不敵,說道“我不想與你為敵,你若放了我的小童子,空空閣中至寶任你選一件。”
“一個小小雜貨鋪子裡能有什麽至寶,真真是自不量力。”說罷,他抬手一揮將關著金銀童子的鐵箱掀翻,兩個童子星若與晏慈被打的渾身是血,口喊著主人救命,掙扎著向空三爬去。
空三用盡全力,張口吐出一團烈火,火雲翻滾,將那兩個小童燒成灰燼“用個紙扎的玩意兒,真是當我好欺是嗎。”
“不敢,空三公子的名頭,還是有幾分唬人的。我本不想得罪你,誰想你自己撞到我手裡,不做點什麽,怕對不住你啊。”說著那人一道金符擲出,籠中地上生出許多鐵刺,直直戳進空三腹中。
那人搖頭“嘖嘖,這腹部絨毛,怕是毀了,可惜可惜。”
空三掙扎用力,扯動傷口,血流不止,連幻化之術都無法使出。
那人笑著從鬥篷中扯出一隻白毛小狐狸,嘴角有血,像是昏死過去,狐狸皮毛泛白,中透著金色,“這皮毛,真是漂亮,可惜小了些,今兒個可惜的事情太多了,希望空三能給我一個滿意。”
空三放棄了掙扎“放了他們,
我隨你刮殺。” 那人扯扯了黑色鬥篷,漏出白骨手指,陰森笑道“千古狐族,世代以天狐為尊,今世天狐卻是油鹽不進的主兒,沒想到你這赤金狐子也有幾分本事,若得我等相助,日後狐族必是你囊中之物,那小雜貨鋪子就別要了。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我若不同意呢。”
“那我就多件狐皮鬥篷,”說著甩了甩那白毛小狐“這個就做領子,你覺得如何。”
空三怒火心中燒,又掙扎起身,身下血流不止,
那人仰天大笑,笑的猖狂“勸你還是別動的好,你中了我的術,現了原型,剛剛那口子烈火只怕是你最後的力氣,結果用來燒兩個紙人,真真是浪費啊。快快決定,我等不及真想做件赤金毛的狐皮鬥篷了,哈哈哈”
看著那人遠去,空三忽然有種覺悟:連對手是誰都不知,就讓人折騰成如此,以後這還如何在這世道上廝混,越想越氣,生生嘔出一口老血。
陰雨連綿,潮濕寒露,李屠戶看他奄奄一息的模樣,生怕狐狸死了,生剝和死剝出的皮子是有差異的,著急之下,這才有了最開始的剝皮一幕。
結果剛剛將那白毛小狐剝完,正趕上天劫至,一道天雷劈下,惡人自有惡報,李屠戶自己將自己皮剝下,肉身投入沉香棺內,喂了那蠱雕。
(金銀二童本就是一個叫星慈,分開就是星若晏慈所以變成原型就是一隻白毛泛金的小狐狸,如果有不明白的可以查看之前文章裡面有寫)
待空三回神過來,就見瞿如伸著手,正等著訛詐他那玄天丹的錢,更覺嘔心,“現在沒有,欠著。”
“堂堂空三公子竟然欠錢,說出去不是叫人笑話。”
空三黑臉“我這都現了原形,不怕笑話。”
瞿如嬉笑“你可以求我幫你,這咒術”
“你能幫我解了?”
瞿如咬牙,繼續說道“我解不開,但這錢必須要給。”
空三一副死狐不怕開水燙的模樣“那你剝了我的皮吧,看值不值萬金。”
瞿如騰地起身,衝去拿了一把剔骨刀來就要動手,諦聽湊到近前小聲問瞿如“是不是訛了他的錢,就可以免了我的。”
瞿如詭笑“若是能多訛他五千,就免了你的。”
諦聽嘿笑,湊到空三身邊左右聞著,忽然在狐尾處停下,白爪一揮一欄,落下幾根狐毛,狐毛落地發出叮當聲響,竟然化作十顆木難珠,木難珠碧黃色,木難鳥口中結沫所成,無味卻可掩藏萬味,一顆以抵萬金。
空三臉色如墨染一般,氣的腹部鼓動,卻偏扯痛傷口,不敢動彈。
瞿如笑盈盈上前, “這麽好的東西,空三卻系在尾巴上,真是浪費,其實你的狐狸味不重,我就勉為其難幫你收著吧。”說著正要將十顆都收入懷囊中,一道黑影竄來,大口一張,將十顆珠子都吞個乾淨。
瞿如咬著唇,看著那直吧嗒嘴的瘸腿狗,隱約聽得有拳頭緊握骨頭嘎嘣的聲音傳來。
緊隨跑來的韓楚,緊張的將瘸腿狗抱起,“快快吐出來,這些東西怎麽能吃啊,”
瘸腿狗搖著頭,一副還要吃的表情。
韓楚緊張忙碌,嘴裡叨念“得趕緊找些瀉物,讓它吃了好排出。”
瞿如痛心閉眼,擺手道“他吃進去的東西,就沒見過出來的。”
韓楚更是緊張,死死抱著那狗“這可如何是好,那珠子不出,小易之的命只怕也--”
然後就見瘸狗一臉滿足,還打了個大大飽嗝,看來沒事兒。
聞言,瞿如愣了神,片刻後才哆哆嗦嗦的指著狗,問道“詹月,叫他什麽?”
韓楚有些得意“易之,小易之,霏陽兄給起的,說是一隻的諧音,用易之比較雅。”
瞿如深吸口氣,說道“詹月身在地府,不知人間事,可知這當今聖上寵臣就叫張易之。”
韓楚冷汗,“幸得如提醒,否則非要招來大禍不可,得趕快告訴霏陽兄一聲,他還不知---”
瞿如臉色又黑了,無奈擺手道“詹月記得以後別亂叫就可。”
韓楚沉思片刻,抱著瘸狗鄭重說道“以後就叫你惜之吧。”
瘸狗吧著嘴,吐著舌頭,高興點頭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