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明煥回神,宴已近尾聲,龍王早已醉倒桌前,他這才想起自己的事情未求成,又攔下一新活計,不覺鬱悶起來,再看一旁瞿如,早就跑到一邊去正研究殿側雕刻的萬佛山。
瞿如正研究殿旁雕刻的萬佛山,佛像都是用沉香木雕成,大的有一寸,小的僅幾分。像米粒和豆粒大的佛首,眉毛、眼睛、嘴巴、耳朵、頭上的螺旋樣的發髻,一絲一毫都不差。山上的旗子是用金玉水精辮成的線狀裝飾物;寺廟旁有種植了薝匐羅等花木,山中樓閣殿台都用各種珠寶雕成,建築物雖小,卻凌空欲飛。山前有幾千個和尚走在路上,山腳有一個三寸大小的紫金鍾,小獸“蒲牢”把它銜著。
瞿如撇嘴“這賴皮老龍,真是會收刮,看這龍宮內的奇物,嘖嘖。”
見明煥不理她,她嘻嘻詭笑,貼了過來“明煥,不開心,可是因為剛剛說到的那丟了的柱子。”
“確實,此物奇特,若被妖物得了去,只怕亂了三界---”
“這水晶宮內,奇寶奇物數不勝數。丟了一個小龍柱而已,那賴皮老龍是不會在意的,他只是隨便拿來堵你的口而已。”
“休要胡言,此事之重,容不得半點胡鬧。”
瞿如努嘴,佯裝委屈“那,那找回來不就得了,明煥何必凶人啊。”
明煥瞪著她直皺眉,不知這丫頭又想起什麽鬼主意。
瞿如轉爾嬉笑,指著這殿內奇珍說道“明煥,你看這宮內寶物真是多啊,光這萬佛山又精致又奇特,真是世間罕有的寶物,你看這桌上,裝果品的采星盆,盆上刻有星宿,鑲嵌的顆顆珍珠真是又大又圓潤,”
瞿如邊說邊見明煥眉頭越鎖越緊,抬手將桌上一琥珀小盤拿起,盤子有手掌大小,內雕小荷點以金漆,很是精致,瞿如微笑,明目張膽將它塞進懷中,明煥大怒“拿出來,小如你何時學了這偷竊”
瞿如大笑“你看,這裡每樣都是寶貝,要偷當然要偷這好拿又值錢的,為何要偷那麽大的龍柱,若無內賊,這麽大的龍柱怎麽能出得了這水晶宮。賴皮老龍說他某日醒來時發現不見的,而且這‘不落’結果吐珠日子將近,他那麽雞賊,必是每天都去看的,這發現不見了,自然是加緊盤查,你想這麽大的東西怎麽出的去,只怕這柱子還在這水晶宮內。”說著瞿如指指趴在桌上爛醉的廣德龍王,小聲繼續道“你看若是這柱子真丟了,老龍哪兒有心情睡的如此安生,只怕這其中另有隱情,明煥還是不要多管閑事了。”
明煥不語,看出老龍的把戲,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怕苦了眾生。
瞿如見勸不動他,有些生氣,冷言道“和尚,心生牽掛,如何修佛。不落這等神物自存在起既有了因果,因者能生果者所生。有因則必有果。有果則必有因。它現在只怕是尋了自身因果而去,你這又是何苦”
“若能解掉眾生苦,入得地獄又如何。”
瞿如無奈搖頭,深吸口氣大聲嚷道“明煥你喝了多少酒,怎麽醉的這麽厲害,還是趴桌上歇會兒吧”
明煥看她表情,雖不知她要做什麽,不過猜測怕是那老龍要倒霉,憋住笑意,便配合著佯裝醉倒。
就見那瞿如躡手躡腳的走到龍王身旁,偷偷捏住一根龍須,邊大聲說著“怎麽這一會就都醉了,聽說這百裡水晶宮內藏盡天下奇物,若拿個幾件走,想那龍王爺那麽大方一定不會在意的,只是這寶庫的鑰匙在哪兒呢,
我要好好找找”說著空出一隻小手,開始在龍王身上亂摸找尋。 龍王本就是裝醉,本以為就是個小娃娃胡鬧,卻沒想到她竟然真敢下手,趕忙躲閃,誰想這龍須被人捏著,這一用力,竟生生給拽了下來。
龍王吃痛“哎呦”叫出聲來。
瞿如佯裝驚訝,“啊,龍王爺,您這是怎麽了。做噩夢魘到了嗎?”
龍王捏拳暗恨,但又不好發作,這醉還是要繼續裝下去。
瞿如見他依舊裝醉不起來,便捏著手中剛拔下的龍須,悄悄走到殿中,四周異常安靜
龍王等了許久以為明煥和瞿如終於肯走了,便抬頭偷瞄,這一看不要緊,差點沒把老龍心肝氣炸。
只見大殿中,水晶柱上掛滿了招魂幡,正中幾根香燭正燃,奇怪的符陣從地上一直畫到大殿側牆之上,白幡飄搖,燭煙熏天,鬼畫桃符,正中一紅衣女娃娃正拿著一根龍須,做金雞獨立狀,一蹦一跳,口中念著“龍魂歸來兮,龍魂歸來兮”
原來是在玩招魂。
這般胡鬧,哪能招來龍魂,只怕招些討厭的山精妖鬼。
龍王怒發衝冠,“啪”一掌將面前珊瑚台拍了個粉碎。
衝到瞿如面前,指著瞿如,氣結半天說不出話來。
瞿如見龍王,一臉俏喜模樣,撒嬌道“呀,龍王爺,您終於醒了,看來這招魂之術,真的管用啊。前些日子遇到的那沒毛道人,果然沒騙人。”
“本王又沒死,何時用你來招魂?”
瞿如委屈的小臉上,眼淚搖搖欲墜,哽咽道“剛剛您醉了,趴在桌上忽然大叫一聲,就沒了音兒,我,我只是擔心龍王爺您--可您一醒來就好凶---哇---”說著說著哇一聲哭了起來。
龍王撫額。
正僵著,水晶宮外一陣吵嚷,然後一隻老龜,呼喊著“報,報,龍王爺救命,那九條妖物又來了”
這幾條妖物許久不曾出現了,今日跑來,只怕是這丫頭瞎亂招魂惹的禍事,想到此,龍王狠狠瞪了瞿如一眼,瞿如哭聲又慘了幾分。
龍王隻覺腦仁疼的更是厲害,想找明煥幫忙,卻見他也已醉倒,這頓酒宴請的真是虧本窩火。
“算了算了,不用抵擋,任由他們胡鬧去吧。”
老龜得令卻遲遲不肯離去,吞吞吐吐道“龍王爺,那鬼白雀也來了,像是得了海若的避水珠,剛剛竟偷偷溜進去將帝女瑤姬抓走了。”
“怎麽不早說,”
“您不是不知道,老奴腿腳不好,爬的慢”
龍王沒空理他,怒氣衝衝,轉而披上黑色戰袍衝了出去。
明煥見此便不想裝醉,剛要起身,卻被瞿如按住,瞿如小聲說“還是我去吧,若是有個萬一也好留明煥給我超度超度。放心。”說罷也跟著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