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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官王卷》2、龍鳳鬥:六、猛虎湮衡
  五官殿上,諦聽趴在一邊,瞿如正盯著香簡,眼眸中閃著亮光,那表情就像在盯著垂涎的果子。看到韓楚,微微笑道“回來了,”

  “嗯,那個海---”

  瞿如打斷道“這都幾千年了,海若她還是放不下。詹月你最好什麽都別問,你只要知道,海若有煮海之功,她不能哭,淚落三滴,她便要死,她一死廣德龍王還不知要掀起多大風浪。”

  韓楚苦著臉,小聲嘟囔“其實我就是想問問,剛剛那個海是真的,還是我做夢。”

  瞿如笑的神秘,抬手變出一把刻刀“詹月,你喜歡什麽。”

  韓楚看著她,臉漲通紅“我,喜歡,沒什麽特別喜歡的,--”

  “我一直以為,詹月會喜歡我呢。原來不是,好受傷。”

  韓楚嘴張了又合,臉更紅了幾分“沒,我喜歡,喜歡。”

  “喜歡什麽樣子的,我好刻下來送你啊,這麽大一塊竹簡,不用浪費了。”

  韓楚想說,當然是你討要桃子的模樣,卻看瞿如已經下刀了,輕輕刻著,一隻三足鳥兒栩栩如生。

  韓楚笑了“如果你不覺得麻煩,就把霏陽(祝余)也刻下來,好久不見他,很是想念。”

  “好啊,”瞿如笑容中多了幾分狡邪。

  一旁剛睡醒的諦聽,聞言,不滿道“小白臉沒良心,光想著那虎蛟妖獸,都不想著我。”

  “好,那把諦聽也刻上吧。”瞿如手起刀落,一隻小巧狗兒就刻在簡上。

  諦聽正美著,猛抬頭見瞿如是在刻香簡,嗷一聲驚呼“不要,不要刻我,我才不要趟這渾水”

  瞿如攤開雙手,笑道“已經刻好了。

  韓楚不解問“只是刻個畫而已,諦聽難道害羞?”

  瞿如詭笑“他只是膽小。”

  諦聽氣的撇嘴吐舌。

  相安無事的過了幾個時辰,五官殿中七根金柱依舊黯淡,陰風陣陣,諦聽又開始打哈氣,瞿如微微仰頭,望著殿上五官王的石像,默然不語,然後輕輕攤開手心,手中泛起一絲亮光,如星光碎玉,正不斷慢慢聚攏成,不多時便凝成了半開花朵的輪廓,而且仍不斷在膨脹匯聚。最終形成顆圓球,好似滿月,月中像有一天女,翩躚姿態,舞動不停。

  韓楚就見瞿如輕輕將這團光,放在新刻的香簡上,瞬間沉重的黑影已經湧到了眼前,耳畔也像被水流漫過,眼前最後一幕,是諦聽嘴的張合,不知道說了什麽。

  韓楚想難道又要落入海中,去見那海若姑娘?可是再睜開眼睛,卻是暖日發散著金橘色的柔光,如夢似幻,灑落當頭,他本能地抬手一遮眼睛,然後就看見一隻火紅的三足鳥兒,正傲驕的望著他。

  韓楚試探著喊道“瞿如?”

  鳥兒不語只是嘶鳴,音如屈辱。

  韓楚微笑著試圖伸手撫摸,那鳥兒卻一點不領情,將頭偏到一邊,目光所及處竟然是一片桃林,桃兒嬌豔,韓楚心領神會,起身徑自向桃園走去。

  天空陽光明媚,唯有桃林上方似是彌漫著天地間的雲幕,雲隙間透著明淨燦爛的光,地面上青草豐盈而濃綠,桃樹點綴其中,與以往所見不同,棕黃色的樹皮油亮,枝頭掛著水晶般的果實,像桃兒又不像,皮粉透明,看著讓人醉心。

  桃樹林中一條長階由墨綠雲石所砌,沒於綠草之間,不仔細看是看不出,可它卻是存在的,威嚴延伸直至雲端,韓楚越是靠近越覺得心中不安,心裡琢磨著要摘了桃子趕緊離開這裡。

  韓楚頭上就有一個桃子搖搖欲醉,他伸手想要摘下,卻發現那桃子像活了一樣,輕輕躲開跳到另一個枝頭,韓楚回頭看看瞿如,想放棄,卻見那三足鳥兒眼中透著渴望。

  深吸口氣,下定決心小心翼翼的攀上了樹,可是好容易要碰到,那桃子又逃了,再爬再動手鍥而不舍,終於摘到一隻桃兒。

  韓楚脫下衣衫將桃子包好,嘴上念叨著“再摘一個給諦聽,--嗯還有霏陽,嗯---好久沒見嗅了”

  正摘的歡快忽然一個黑影從樹叢中竄了出來,低吼一聲,撲將上來,韓楚下意識閉上眼睛,等了片刻毫無動靜,再睜開眼睛就見一道白光死死纏住那黑影,二者速度極快攪成一團,分不清是何物。二者鬥了一些時候,黑影漸漸力怯,一個趔趄被撲了下來,摔在地上,摔了個七葷八素, 終於看清那黑影竟然是隻白底黑紋的猛虎。這時白光褪去,中顯出一隻雪白小巧的狗兒,正吐著舌頭衝韓楚嘿嘿傻樂。

  韓楚感動“諦聽,怎麽是你,怎麽變這麽小,不過還是挺—俊的。”

  小白狗聞言卻不說話,搖頭晃腦跳到他身邊,用頭蹭著他的臉表示高興,韓楚笑著掏出一顆桃兒遞給諦聽。

  小白狗張口欲咬,卻咬了個空,半空中飛來那隻火紅鳥兒將桃兒吞下肚中,然後鳴叫聲聲似是嘲笑,氣的白狗之呲牙。

  韓楚搖頭無語,隻得又拿出一個塞進諦聽嘴中。

  地上被摔蒙的猛虎,嗷唔一聲長嘯,掙扎著起來,喘著粗氣,口吐人言“哪兒來的無知妖孽,竟然敢來蟠桃園中撒野。”

  韓楚抬頭看看火紅鳥兒,又低頭看看小白狗,然後顫巍巍的指著猛虎道“妖孽?好像你才是吧。”“你小子找死。”猛虎長嘯,虎威大振。

  “君子動口不動手。”

  猛虎哪管他胡言直接撲了上來,韓楚慌亂墜地,想尋幫助,卻見小白狗早已屁顛跑遠,還時不時的回頭看。

  猛虎回轉撲下,眼珠詭碧,利齒透著寒光,步步緊逼,韓楚順手撿起地上的枯枝想抵擋,卻輕易被猛虎利齒咬斷,猛虎大吼一聲,一股子怪風將韓楚遠遠的跌開,摔倒在地。

  猛虎揮動利爪襲來,韓楚正歎此命休矣,那隻火紅鳥兒從空而降,擋在他面前,鳥兒被拍出數米,直挺挺摔在一棵桃樹上,鳥兒口吐鮮血,數根羽毛輕飄散落。掙扎幾番終於無力地掉在地上,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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