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覺得他有趣,笑道“你是誰,怎麽會來此?”
韓楚爬起來,撓撓頭,四下望望,卻不見瞿如,笑的靦腆“我,我叫韓楚,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來的。”
少女笑如陽光燦爛“來這兒的都是遊魂野鬼,你還真是糊塗,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這兒?我不記得地府有這麽個地方?”
少女驚喜“你來自幽冥地府?為何你身上沒有鬼氣,莫非你是個判官?”
韓楚搖頭“我不是,只能算個打雜的。”
少女眼中閃過絲黯然,說道“你還是快些走吧,這裡是度朔之山的鬼門,若是被神荼和鬱壘發現,你就麻煩了。”
韓楚苦笑“可,可我剛剛還在五官殿中,不知怎的會到這裡,我實在不知該如何回去。”
少女皺眉,摸著手腕處的金鈴,“算了,待太陽下山,我送你回去。”
韓楚感激,施禮道“多謝姑娘,”
“我名若,你可以叫我海若。”陽光撒在她身上,白衣上花苞不知何時綻放成一朵金牡丹,高傲而又嬌嫩。
韓楚想問她是神是鬼,但又覺得有些唐突,最後還是掙扎開口“海若姑娘?你是這鬼門中的鬼---”
海若笑著搖頭“我只是個受罰之人。”
海若抬頭看看,日頭剛升,時間尚早,覺得閑著無聊,這千百年來,不曾與人說過話,忽然想與這眼前之人說說話,“你是怎麽做這地府小官的。”
韓楚笑的靦腆,悠悠訴說當年的奇遇。
聽完海若冷笑“原來你是楚江王的兒子,難怪。不知那瞿如可還好?”
“你認識瞿如?”
“我們算是舊識,她可是個十足小氣的家夥。”說著海若手指著樹枝上休息的金雞,“奉勸你一句,萬不讓她知道你與瞿如的關系,否則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可別怪我沒提醒過你。”
韓楚一驚,看了眼正在歇息的金雞,小聲詢問“那那隻公雞,和瞿如有仇嗎?”
“公雞,哈哈哈,”海若笑的誇張。
“她叫鬼白,與那瞿如有些淵源。”
韓楚吃驚,心中腹誹,莫非他也是隻鸞鳳?仙境原來是這般模樣,大氣到都拿鳳凰當雞用的,想到此,不覺笑出聲來。
海若道“莫要嘲笑她,他也是個苦命兒,”
海若聲音清脆,訴說著千年前的往事。
猶記多年前,具體是什麽時候早已記不太清了---
帝嚳南行,逾過了一座大山,在山中住下。只聽見遠遠有一種清凌凌的聲音搖蕩上下,斷斷續續而不絕,如響鍾一樣。
帝嚳便問道“何處撞鍾?”
帝女說“好像在前面山林之內。”
帝嚳道“前面是什麽山?”
“聽見說是豐山。”
帝嚳恍然,就向帝女說“這個鍾聲不是人撞而響的,是自己會響的。聽說這座豐山上有九口鍾,遇到霜降,則能自鳴。現在隆冬夜半,外邊必定有霜了,所以它一齊鳴起來,這個亦是和昨日所說的磁針一樣,物類自然的感應,不可解的一種道理。”
帝女仔細聽了一會,果然那個聲音沒有高低輕重,不像個是人撞的,說道“還有這種奇怪之物!”
帝嚳道“這座山裡奇怪之物還有呢。有一個神人,名叫耕父,就住在這座山上,常到山下一個清冷之淵裡去遊玩,走進走出,渾身是光,仿佛一個火人,還有一種獸,其狀如猿,而赤目赤口,
全身又是黃的,名叫雍和之獸,還有這山中有一東海海神,受罰關於此處,名為若,有定海之功。 帝女興奮“那我們走過去看看,順倒可以長翻見識。”
帝嚳搖搖頭道:“這個不能見,亦不可以見的。雍和奇獸出現,國必有恐慌事發生;耕父神出現,國必須有禍敗的事情發生。那海若本就是鎮海之物,四周必有妖鬼鎮守,自然也不是想見就能見的。就使此時這九口鍾,恐怕亦不能見。”
帝女道“這又奇了。既然不能見,何以知道有這麽一個奇獸?何以知道有這麽一個神人?更何以知道響的是鍾,並且知道有九口呢?還有那鎮海之物不是應該在海中,怎麽還在這山中隱埋。”
“當然有人見過的,而且不止一次。奇獸、神人每現一次,國一定發生恐慌,發生禍敗,歷試不爽,所以後人才敢著之於書,世人才能知道。 那九口鍾是個神物,隱現無時,前人如沒有見過,豈能造誑嗎?至於那海若有定海之功,卻入不得海,罰於此山中,自然有一定道理。”
帝女聽了,點頭不語。
到了次日,走到豐山,果然沒有看見那雍和獸和耕父神,便是那九口鍾亦尋不到,更不用說朝見海若,想來這些都真是神物。過了幾日,到了白水,換了船,順流而下入東海。
海上風平浪靜,卻見一隻黑色小雀飛落船上,形似烏鴉,雀身烏黑,頸部確是一圈燕白,眾人見之,大驚失色,帝嚳見之,不住歎息,言此鳥名為玉頸,屬鬼雀一脈,鬼雀現,鳴則凶咎。
帝女不信,上前伸手欲摸,卻被玉頸反口叨傷帝女手背,帝女生氣,抽刀斬斷它的脖頸。
帝嚳見之,大怒道“此物性邪,你為何不聽話,偏偏要招惹他。等下惹來鬼白,看你如何收場。”
帝女這才知道自己惹了禍事,垂眉低首,不知如何是好,帝嚳搖頭無奈,隻得命人設下大網,做些防護。
忽聞空中拍拍之聲,一隻大鳥,形似金雞,毛色金光閃爍,眸色黑如暗夜,這便是鬼白雀。
鬼白雀直撲而來,其力甚猛,雖有網,但哪裡攔得住?它伸出大爪,早將一人抓住,凌空而上,輕輕一撕開,便將人撕成碎片,血腥味在空中彌漫。
眾人一見都晃了神,一齊大呼,有躍起揮刀,有拈弓即射,怎奈它快如閃電,眨眼間又叼了兩人,飛上半空,揚長而去。帝女正惋傷驚悼,不提防身後,那鳥兒又偷襲而來,猛一撞她撞入海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