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即將刺入自己胸口的水果刀。
婁毅額頭布滿豆大的汗珠,臉色漲紅,瘋狂搖頭。
他不想就這樣死去,哪怕,哪怕是去面對那個恐怖老婆婆,他也不想就這樣死去。
“不要…”空曠房間裡響起一聲,急促、恐慌,嘶啞不似人的聲音。
這聲音的主人正是婁毅。
他終於發出了聲響。
只是還沒待楊慶回過神來,手中水果刀被婁毅一把奪過。
“動起來”
“動起來”
“給老子動起來啊”
片刻已經撐起身,面目猙獰的婁毅,一手掀翻身前的白色被子,一邊扯著嘶啞的喉嚨瘋狂叫喊著,一邊將水果刀舉起朝著自己大腿狠狠扎去…
“噗嗤”
“啊”婁毅發出一聲慘叫。
一股暖流噴濺在還在發呆的楊慶臉上…
隨著水果刀的刺入和拔出,婁毅的腿竟是真的一跳…像是恢復了知覺。
又是“嘩拉”一聲響
婁毅撕開放在床頭的發黃襯衣,胡亂的綁在自己的腿上,任由鮮紅血水滲出…
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這些都是婁毅在手恢復知覺一瞬間想到的,他甚至不知道這些為什麽會出現在他的腦海裡。
“扶我下來,跑…”
婁毅急促嘶啞的聲音傳來。
楊慶再微微愣神後,才反應過來,臉上露出喜色,也不說話,胡亂抹了吧臉上的血跡,扶起正要起身的婁毅大步走了起來。
他們知道不能耽誤時間再繼續留在這裡了。
剛剛走出病房,就看見大口喘氣奔跑的瘦警察,只是懷裡還抱著一個小女孩。
四目相對,還在跑著的瘦警察,眼神向下一瞟,看到婁毅滲出血水的大腿。
忽的停下腳步,放下小女孩,蹲了下來,對小女孩說道
“到叔叔背上來,別害怕”
還在抽泣的小女孩點點頭,懂事的趴在瘦警察的背上。
站起身後,瘦警察攙起婁毅的另一隻手,示意楊慶拉住另一隻手。
聽著背後那一聲聲不似人聲的慘嚎,瘦警察幾人回頭掃去,只見不知什麽時候起,那猩紅的血水已經快要淌到自己的腳下…
三人心頭狂跳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嘀嗒,嘀嗒”
“咕嚕,咕嚕”
“上了四樓後,我們不要跟著人群追了”
“如果他們朝左邊跑,我們就向右”
婁毅邊跑邊回憶,醫院內的分布圖道。
“為什麽?”
楊慶開口問道,好不容易逮著說話的機會,他這一陣都快憋瘋了。
瘦警察沒有說話,只是看向婁毅的目光中,閃過一絲異樣神采。
“因為我聽到過那個老婆婆死亡前的詛咒,按憎恨報復的目的來說,她應該要殺死這些護士和醫生。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變成要殺死這裡的所有人…到底是什麽原因…”
婁毅的聲音停頓片刻又開口道
“我們現在跟著人群跑,只會加大死亡幾率”
“他們中肯定是有醫生和護士…按之前的推理,那我可以確定一點護士和醫生是那個恐怖老婆婆的必殺目標…”
“而且我並不認為人多就會安全…”
聽著婁毅娓娓道來的瘦警察眼皮一跳不由吸口涼氣。
這個年齡看起來二十歲出頭的小子,很多想法和自己不謀而合,但他僅僅從這個老婆婆的詛咒中就能推測到這麽多嗎?
雖然不知道是否正確,
但他還是認同的點了點頭說道 “我們是不是可以告訴讓醫院的工作人員和普通人分開…”
還在說話的瘦警察,看到婁毅黝黑的眸子目光灼灼的盯著自己。
剛要開口,才發現自己多麽愚蠢。
不論婁毅剛剛的推測是否正確,自己那種想法就是愚蠢的。
假設婁毅想法正確,難道要去告訴他們,那詭異老婆婆是想殺死醫護人員?
恐怕那樣只會增加更多,瘋狂不安的恐怖情緒,讓本就絕望的人更加絕望…
萬一婁毅推測的不對…那後果…
瘦警察努力甩了甩頭,不知是想甩掉頭上的汗珠,還是那些想法。
反觀楊慶則是聽得一知半解,卻也不再囉嗦。
但他打小就知道婁毅是個比他聰明很多的人,就比如他每次心情不好,婁毅都能從他的表情和三言兩語的對話中,將他猜的七七八八。
只要婁毅在身邊,他就還可以當那個擁有富婆夢的2碧青年,他很安心。
“噠噠噠”
隨著三人腳步聲越走越遠。
牆角那碎裂的玻璃上又浮現那個男人的身影。
男人聽到了婁毅三人的對話,也陷入了沉思。
他的思維被帶入誤區,男人一開始就認為這恐怖厲鬼是要讓所有人陪葬。
但他此刻才如夢初醒,男人知道婁毅推測的幾乎沒有錯,厲鬼都有厲鬼的規則,只是那個恐怖詭異老婆婆的規則
又為什麽會改變呢?
到底是為什麽。
男人也想不明白,只是朝著三人的背影詭異一笑,隨即又消失了…
“呼,呼”
剛剛登上四樓的瘦警察渾身已經快濕透了,頭上的汗水更是不要命的向下嘀嗒,他劇烈喘息著。
他實在是太累了,辛辣的喉嚨更是讓他有些忍不住的想要嘔吐。
“大叔,還能堅持嗎”
喘著氣的婁毅開口道。
仍在咬牙堅持的他並不比瘦警察好多少,腿上的血水已經盡染整條褲子。
“還,還行,看樣子幸存者已經都朝著更高的樓層跑了,這層都是檢查室應該已經沒有人了。”
瘦警察氣喘籲籲道。
婁毅看著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已經安靜昏暗的樓道開口道。
“我們走西邊吧”
“為什麽”楊慶這時又開口問道。
“邊走邊說”瘦警察道。
接著腳步聲又響了起來。
“東邊的樓道內一片狼藉,一看就是很多人經過慌亂留下來的,說明他們都朝著那個方向跑,加上普通人又是從眾心理,所以…。”
婁毅邊說邊用肩頭蹭了下頭上的汗水。
剩下的話就是不說楊慶也明白了。
瘦警察聽著婁毅的分析,心中不由叫好,這小子真是個當警察的料…
三人攙扶著朝著西邊走去。
“呼…我們一會可以到五樓的監控室休息一下,再做打算,我有些撐不住了,呼…或者你們自己離開…呼…”
瘦警察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
“一起吧,我一個殘廢有什麽資格拋棄你,位置在什麽地方”舔了舔蒼白布滿裂口嘴唇的婁毅開口道。
“呼…樓梯口上去就是”瘦警察道。
幾分鍾後,五樓的監控室內一片漆黑,喘著粗氣的瘦警察將小女孩慢慢放了下來。
小女孩很乖,安安靜靜的站在那裡。
瘦警察伸著雙臂,活動著自己哆嗦發酸的雙臂開口道。
“小夥子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婁毅,他叫楊慶”婁毅嘶啞的嗓音回答道。
“我叫張強,我們下一步該怎麽辦?這裡不能長待”瘦警察道。
“六樓就是頂樓,都是手術室,幸存者也只能藏在頂樓,拖延時間,但不幸的是這個醫院並沒有多大,而且聽聲音應該也沒有多少活人了…”
婁毅思忖片刻後沙啞著嗓子說道。
“當那個恐怖老婆婆登上六樓就是所有人的死期,要想活命除非…”
醫院外
“老大,情況有些不太對”
一道聲音響起,那個男人手持電話面朝醫院的方向站著。
“發生了什麽”電話裡傳來聲音。
“醫院已經被一層紅色霧氣覆蓋了,靈異再失控…
這種面積靈異范圍已經不可能隱藏了,還有老二那邊一個人會不會頂不住…”
“老三,老二那邊你不用操心,既然瞞不住就不要瞞了,按原計劃執行”
電話裡聲響起,依然波瀾不驚。
“知道了,老大,我已經通知警方將這周圍所有的電路切斷,包括通訊信號”男人道
“現在只需要相信老六,收起你的小心思,沒什麽事就不要再打電話來了。”
“嘟嘟”的手機盲聲響起。
男人原本恭敬小心的語氣也戛然而止。
“嘿”男人咧開了嘴,露出潔白的牙齒,在黑暗中卻又顯出幾分森然…
松開緊緊握住的手機,揣回兜裡,依舊目光平淡的看著醫院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