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37層到了“
電梯裡那甜美的語音提示聲響起,把還沒有回過神,正在發呆的中年男人思緒拉了回來。
走進家中伸手摸索著打開燈,將手裡的公文包放在鞋櫃上,中年男人赤著腳走到飲水機邊給自己倒了杯水,端著杯子放松的癱坐在沙發上。
“呼”一口氣,輕輕的喝上一口,咂吧咂吧嘴,抬頭看了看掛在牆上的鍾表。
“嘀嗒,嘀嗒…”
十一點五十八分,馬上就要午夜了,中年男人愣了愣不由又想起那老婆婆臨死前的樣子,此時又出現在自己的腦海,他用力甩了甩頭,像是要將那個老婆婆臨死前的畫面給拋出腦海…
中年男人正是那個給老爺子查看病情被抓傷的趙醫生。
緩緩的起身走向冰箱,有些餓了的他摸了摸肚子,看見冰箱裡空空如也,不禁眉頭皺了皺一陣厭煩低語道,“自己在醫院兩天沒回家,那個女人連菜也沒買嗎。”
說著走向臥室,打開燈,床鋪是收拾好的,不在家。又走向孩子的房裡,孩子也不在。
中年男人走回客廳環顧一周,才發現涼壺下壓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
“給你打電話不接,發信息不回,孩子我帶回媽家住了,你既然那麽喜歡在醫院呆著,那你就別回來了。”
中年男人看完眉頭一跳,牽扯到臉上的傷口,傷口一疼,不禁又是一陣氣急,將手裡的紙條捏成一團丟進了垃圾桶中。
“做手術的時候你打電話,我休息的時候你發短信,我告訴你了,有什麽事等我回來再說,你當我是放屁,你是不是只有打麻將輸了,沒錢買包的時候才會做好飯乖乖在家等我!”
中年男人自說自話起來。
他緊緊握起了拳頭,他越來越受不了這個沒事找事的女人。抬起頭的他忽然看了看放在客廳牆上的一張全家福,那個曾年輕帥氣的自己,那個美麗善解人意的妻子,還有那白淨可愛的寶貝女兒。
心裡像是觸碰到了那抹柔軟,緩緩的松開握的有些發白的拳頭。
站起身的中年男人走進了衛生間,他想洗個澡,好好緩解下自己疲憊的身體,明天睡醒就道歉去把她們接回來。畢竟女兒已經大了,都是妻子一個人照顧的。
“嘩嘩嘩”的熱水從浴霸裡噴了出來,淋在中年男人有些發福身上,他沉浸在熱氣騰騰的熱氣中,舒服讓他忍不住的低吟。
“嗞嗞嗞”
客廳的燈閃了幾下
“嘭”的一聲直接炸了開來,中年男人突的一驚,還不待他查看,緊接著衛生間的燈也閃了起來,浴霸噴出的水也是斷斷續續發出“突突突”的聲響。
壓下心中的不安,強自鎮定嘀咕道
“還能不能安安心心讓人洗個澡了,什麽破小區…早晚換…”
只是話音未落又“嘭”的一聲衛生間的燈也炸的粉碎,中年男人有些慌了,匆匆裹起浴巾就朝洗漱台上的手機抓去!慌忙開開手機電筒,朝客廳方向照去。
“呼呼呼”
一股股強烈的寒意從窗戶灌了進來。吹在他的身上,那是比冬日裡更冷的風。原本舒張的毛孔,更是激起一片片的雞皮疙瘩。
他清晰的記得自己家是關了窗的,那,那這風…
趙醫生不敢去想,他腦海裡突的又浮現出那老婆婆怨毒的詛咒聲…
拿著手機的手哆哆嗦嗦,他邁出步子想去關上窗戶,剛要伸手。
“呼~”
風更大了,
將窗簾猛的圈起,在風中搖擺起來,像是兩隻無形的黑影撲向他似的,他眼皮止不住的突突直跳,眼睛被風吹的睜不開,黑暗裡空曠的房間只有那微弱的手機光線。 忽聽“嘭”一聲巨響窗戶重重的關上了,風也停了下來,中年男人揉了揉乾澀眼睛,順著手機的光左右看了看,風真的停了。但那股寒意卻是更重了,讓他身上根根汗毛立起,他咬了咬還在打顫的牙齒,快速拿起自己的外套穿在身上,默默觀察著房裡的動靜。
“嘀嗒~嘀嗒”
不知什麽東西從天花板滴落在自己的肩頭,下意識伸手一抹,有點粘。
是血,作為醫生的他敏銳的察覺到了,可是為什麽會有血…
不解的他將手機抬起,目光看向頭頂,在微弱的光線下,正好一滴鮮紅的血珠滴在他的眼中,視線一片猩紅…此時的屋頂和地板磚下正在滲出大量鮮紅的血水。
中年男人驚恐瞪著猩紅凸起的眼球,大張著嘴發出“啊,啊”的怪叫聲。
渾身止不住顫栗的他,艱難地邁著步子伸手向房門抓去,他想拉開門呼救。
就在他快碰到門把手的一瞬間,門“哐啷”一聲,猛地彈開了,他的手僵在那裡,他不敢動也不敢發出一點聲音,他猩紅的眼球中映著一個披頭散發的老婆婆。
那個詭異老婆婆就站在那裡,渾身散發著肉眼可見,冰冷可怖的死亡氣息,全是灰白的眼球不帶一絲神采,正目不轉睛的盯著他。
猙獰面目上青筋暴起,布滿了整張枯槁的臉,僵硬上揚的嘴裡還發出“盒盒盒”的詭異笑聲,那笑聲正一點點侵蝕著中年男人的意志。
“噠、噠”
恐怖的老婆婆向屋裡緩緩的走了進來,隨著她進來一分,房間裡就有更多的地方就滲出鮮紅腥臭的血水…
隨著老婆婆的進入身後的門又“嘭”的一聲關上,門也開始滲出血水。
“不,啊,不要,不要過來啊”“求你求你不要過來”中年男人近乎瘋狂的尖叫,擺著自己的手臂,眼淚鼻涕更是不受控制的流了出來。
恐怖的老婆婆並沒有停下的意思,不做任何回應,只是用陰狠怨毒的眼睛看著他,慢慢一點一點的靠近。
看著房間裡的猩臭的血水越來越多,已經到了自己的腰間,下身的痛楚更是讓他疼得幾欲昏死。
那冰冷刺骨的寒意就像是千萬隻螞蟻在啃食自己的血肉,腥臭血水仍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著他的身體。
中年男人額頭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更是不要命的傾瀉,他眼神更加瘋狂,歇斯底裡的尖叫起來…
“不怪我,我盡力了,我真的盡力了,饒了我,求求你,放過我”。
只是他的乞求像是並沒有得到原諒!伴隨著那恐怖老婆婆走到身前,猩紅血水更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不斷湧向中年男人,終於,血水灌進了他還在瘋狂尖叫的嘴裡。
驚恐,害怕,卻不能阻止這一切。
任由那肮髒的東西傾進他的喉嚨,“咕嚕咕嚕”他的身體被灌滿,開始從他的鼻孔裡流出,眼眶中也湧出腥臭的血水,直至布滿他整個眼睛。
最後意識模糊的他看向了那張全家福,指尖不甘的伸向那裡…
中年男人在非人的痛苦中死去,他不知道的是這個恐怖的老婆婆會去一一殺死所有被她詛咒的人…
伴隨著中年男人的死亡,腥臭的血水褪去,恐怖的寒意消失…包括那個恐怖的老婆婆…
“噠噠噠”的鍾表針發出了聲響,時間是十二點零一分…
此時的房間裡還站著一個中年男人,猙獰扭曲的五官,但他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手伸向那張全家福,只是他渾身都是猩紅,“房間裡的一切,衣服、皮膚、眼睛、牙齒還有頭髮”像是被永久浸染成了這副模樣…
醫院裡“叮、叮、叮”
現在是十二點整。
病房裡的鍾表發出一聲報時。
婁毅可以感覺到周圍病房病人們的動靜,有輕微的說話聲,忽大忽小的打鼾聲,也有依然還在邁著小碎步送藥、查看病房的護士小姐姐的聲音…
“你…你好,那個,現在這麽晚了還可以繳費嗎”
“呼哧呼哧”大口喘息的楊慶,艱難的向值夜班的護士問道。
“當然可以,不然那些半夜送來的不給錢怎麽安排手術和住院呐”
那個帶著圓框眼鏡,臉上有點肉乎乎的小護士,眨巴眨巴眼一副可愛的樣子回答道。
說完指了指樓下的繳費窗口。
“那…就好,那就好”楊慶說完又是一溜煙的跑了下去。
小護士看著跑下去的楊慶薛瘦的背影,撐著下巴不由舔了舔嘴唇,用細不可察的聲音說道:“還真是個可愛的男孩子呢”
楊慶當然聽不到,不然他肯定會咧嘴,扯著破喉嚨大罵一句:
“可愛個雞毛,我要是知道我還會問嗎?真雞2丟人。”
不知什麽時候,原來還在偷聽著醫院動靜的婁毅此時也已經昏昏沉沉得睡了過去。
回到警局的胖瘦警察…
瘦警察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對胖警察道:“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整理整理工作再走”
“好的,你也早點回張哥”說著一邊往外走一邊揉著自己泛紅的眼睛。
“走了張哥”
瘦警察盯著電腦上播放的監控錄像,頭也不抬的擺了擺手。
布滿血絲的眼睛一遍…一遍…又一遍的看著,他覺得自己遺漏了什麽似的,醫生沒問題,護士沒問題,對話沒有問題,事故也沒問題。
問題在哪,遺漏了什麽,瘦警察低頭拍打著自己的腦袋,“啪…啪…”
猛地抬起頭來,將畫面調回老爺子的身上放大,什麽也沒有。
“不是這裡”
又將畫面調回老婆婆跌躺的屍體上,放大…
蹭的一下瘦警察站立起來,一股惡寒席卷瘦警察的全身,因為他看到視頻那個老婆婆的嘴角竟然以一種詭異的方式在往上揚,那…那是在笑…
瘦警察掐了一把自己大腿上的肉,讓自己鎮定下來,他狠狠搖了搖自己的頭又努力睜大自己的眼睛,定睛看了看又什麽都沒看到。
“難道是自己眼花了”
剛剛在醫院也沒看到什麽,又看了一遍還是沒有,只是他不太相信是自己眼睛花了。
一把抓起搭在椅子上的衣服,小跑著上了警車,朝醫院的方向駛去…
“嗞…”
警局的燈突然閃了一下,還在值夜班的民警抬頭看了一眼小聲道
“嗯!電路有些老化,燈泡該換了”
前言不搭後語,說著又自顧閉目養神起來。
忽的…瘦警察辦公桌上電腦裡的視頻也突然發出一聲電流聲,屏幕開始閃了起來,那黑白的視頻中,隱隱可以看到那老婆婆僵硬臉上扯出的詭異笑容。
那恐怖正一點點的放大…
一點點侵襲而來…
醫院裡氣喘籲籲的楊慶,伸手捏了捏自己發酸的小腿,又低頭看看自己腳下布滿灰塵又平添兩條褶皺的紅蜻蜓皮鞋,不由一陣肉疼起來。
這可是花了自己二百塊錢,本想著自己騷包挺起筆直的腰杆,站在業主小區門口被某位富婆相中後,一把拉著自己的小手將一張房卡和一輛寶馬車鑰匙放在自己手中,對自己說
“小楊啊,以後不要上班了,跟著姐,姐帶你吃香的喝辣的。”
在自己一番推辭下,半推半就的答應下來,從此可以過著幸福似神仙的生活…但偏偏事與願違。
借著玻璃上的反光,看了看原本還算乾淨清秀的臉龐,現在已經全是狼狽,又伸手摸了摸自己那有些唏噓的胡茬,心中如一萬頭神獸跑過。
這他媽媽個毛的和自己想的有點不太一樣啊!
想到這裡楊慶不由的又歎一口氣,朝著婁毅的病房走去…
看著還在沉睡的婁毅,楊慶幫他整了整被子,蓋好後也坐在自己帶來的折疊椅上,頭一歪不消片刻就昏昏沉沉得睡了過去。
只是他沒有看到,就在他閉眼熟睡的一瞬間,房裡的燈“嗞”的閃爍一下後又恢復了平靜,那玻璃上也留下了淡淡的黑色身影。
“嘶~”的一聲刹車聲響起。
穿著警服的瘦警察推開車門,下車敲了敲保安室的門,示意保安開門。
“大半夜的,誰啊,你有什麽事嗎”睡眼惺忪的中年保安有一絲不耐,緩緩拿起桌上的手電筒向著敲門的人照了過去。
當看到是一身警服的瘦警察時,才換個口吻打氣幾分精神開口道:
“原來是張警官啊,你不是才走沒多久嗎?又來是出了什麽事嗎?”
瘦警察沒有回答保安的提問,只是開口道
“給醫院的值班主任打個電話,我在大廳等他”說完拍了下保安的肩膀便朝著大廳走去。
大廳裡,不多時一個頭髮有些油膩凌亂的中年男人從樓上走了下來,五十多歲的樣子,揉了揉眼睛,搓了把有些發紅的臉頰,許是剛剛睡著壓紅的。不待中年人開口。
“錢主任,我想去停屍房看看那個晚間去世的兩個老人的屍體,麻煩和我去一趟吧。”瘦警察說乾就乾的的性格也不客套直接說明來意。
錢主任邊朝著停屍房的方向走,一臉疑惑謹慎問道
“是還有什麽問題嗎?”
瘦警察並排而行,隨口敷衍一個理由道“沒什麽事,我想去確認下明天好寫個報告交差。”
“哦哦,好好好。”
幾分鍾後二人出現在停屍房門口,叫醒還在睡覺的保安,開門走了進去。
一把推開停屍房的門,一股寒意撲面而來,激的三人都是不由打了一個寒顫,明明沒有冷氣卻讓人止不住哆嗦。
越往裡走這種寒意越重,可能是因為陰氣太重,亦或者停屍櫃裡透出來的冰冷。
三人走到一個掛著401的櫃子前,錢主任伸手將打開櫃子用力拉了出來。
一邊搓,一邊用嘴哈了哈有些發冷僵硬的手掌。
櫃中浮起一陣白茫茫的霧氣, 讓瘦警察有些看不清,對著櫃子裡揮了揮手,像是要將霧氣驅散。
數秒後,三人定睛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像是見著鬼般瞪大了眼睛。
錢主任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
“這…這怎麽是個空櫃,那個老婆婆的屍體呢,這…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聽著錢主任發出驚叫聲,瘦警察腦子也是“嗡嗡嗡”的作響,震驚片後立刻說道:
“打開那老爺子屍體的櫃子看看還在不在”
本就沒什麽文化的保安更是早都嚇傻了,一臉驚恐的張著嘴,嘴裡還念叨著“詐屍了,變成鬼了…是鬼…”
“啪”的一聲脆響,瘦警察一巴掌抽在保安的臉上,瞪著眼睛大聲喊到“閉住你的嘴”
保安被抽的仿佛呆住了,一手捂著臉,依然一副見鬼的樣子。旁邊的錢主任卻是好的多,顫顫巍巍的取出手中的鑰匙,連著捅了好幾下也沒有捅進鎖口。
瘦警察心中著急也顧不得其他,一把奪過鑰匙,將402得停屍櫃子打開,急促的揮了揮手,揮開白霧,一眼看下去,老爺子安詳的躺著。
“還在”
兩人又忍不住的吐出一口氣。
“嘩”的將櫃子退了進去,瘦警察拽著二人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厲聲說道
“我自己去監控室,你們先回去,今天晚上這裡的事誰也不能胡說,在沒調查清之前敢亂說造謠,就去警局裡待著吧。”
說完不理二人,朝監控上徑直走去,留下的錢主任和保安兩人依舊頭如搗蒜的點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