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陳近南說還要不少時間,陳衝也算松了口氣。
兩不耽誤,是最好的結果。
如果真到必須出手的時候,他也不是想不出解決辦法。
自己放棄找龍兒,去幫忙運送糧草當然沒問題,讓陳近南選幾個武林高手去一趟侗寨就是。
龍兒只要事先有防備,再加上幾個武林高手,即便真打不過馮老師,安全撤退還是沒問題。
在陳衝的思維中,從來沒有什麽因私廢公、因公廢私的問題。
他的風格向來就是“我全都要”,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
至於什麽“忠孝不能兩全、請恕孩兒不肖”。
什麽“為了天下蒼生,只能犧牲個人小愛”之類的,在他這裡全都行不通。
在陳衝看來,這種煞筆話完全是無能之輩的借口......
看著正和建寧三人話別的陳衝,韋小寶羨慕的說道:“如果我有陳大哥那種本事就好了。”
陳近南見徒弟滿臉向往,遂拍了拍韋小寶的肩膀:“小寶,雖然只有陳兄弟得到這種機緣,但能認識陳兄弟,也算是咱們的福氣了。
若非有陳兄弟援手,你我哪有機會站在金山銀山上說話?多半咱倆還得為錢糧軍費愁的睡不著,這麽一看,也算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了吧!”
韋小寶默默點頭,覺得師傅說的很有道理。
雖然羨慕不已,但剛脫離賤籍的韋小寶,卻沒什麽嫉妒的心思。
就像一個餓的快死的乞丐,肯定不會去想什麽豪車豪宅,最要緊的反而是生存問題。
期待別人扔個啃了一半不要的蘋果、饅頭不香嗎?
這種時候,還是要實際一點。
做神仙這種事,對韋小寶來說還是太縹緲,遠不如娶妻生子、光宗耀祖來的現實。
陳衝剛囑咐完建寧三人,就聽到兩師徒的對話。
他笑著拱手道:“該囑咐的已經說了,還請兩位多多關照!”
陳近南忙回一禮,正色道:“陳兄盡管去,在下必不負所托!”
陳衝重重點頭,帶著阿珂向外走去。
陳近南師徒以及建寧三人,將陳衝和阿珂送到了大門口。
有心繼續送一程,就見陳衝揮了揮手、又搓了搓手指,示意幾人趕緊回頭。
陳近南知道,陳衝是在提醒自己注意金銀,也就熄了再送的心思。
他對徒弟道:“小寶,你替為師送一程,然後買些麻袋回來。”
韋小寶瞬間會意,小跑著追了上去。
三人來到北城門外,陳衝轉身對韋小寶說道:“小寶,到這裡就行了,你去忙自己的事。”
韋小寶嗯了一聲,嬉皮笑臉道:“陳大哥,小弟聽說黔中多苗女,既然苗女都多情,想必侗女也不差,你可別被侗女給迷住了。”
陳衝故意看了阿珂一眼,呵呵笑道:“放心,我眼光高得很,若非有沉魚落雁之姿,絕對看都不看一眼。”
說罷,他滿臉遺憾感歎道:“可惜,可惜了,小寶你走早了。”
韋小寶微微一怔,撓頭道:“額,不解,什麽意思?”
陳衝壓下聲音說:“抄鼇拜家的時候,我抓到一個鼇拜的小妾,長得雖然一般,但是個羅刹金毛獅王,本想留給你,可惜你又不在,無奈只能暫且讓多隆照看了。”
“金毛獅王?”
韋小寶如遭雷擊,捂著胸口連退數步,一副心如刀割的模樣。
隨即他憤憤道:“陳大哥,多隆是個色中惡鬼,你讓他幫忙照看,只怕金毛獅王早被吃乾抹淨了!”
陳衝拍拍他的肩膀,滿臉都是幸災樂禍:“那你好好努力,爭取早日打上京師,把金毛獅王搶回來。”
韋小寶狠狠點頭,又咬牙切齒道:“陳大哥的心意我收到了,到時候再找多隆算帳!”
陳衝嗯了一聲,取出一個包袱扔到韋小寶懷裡。
韋小寶慌手慌腳接住,入手隻覺頗沉,心中好奇就要打開:“這是什麽?”
陳衝忙把他手按住,警告道:“裡面都是我在鼇拜家抄家時拿的金玉珍寶,多隆有一份,這份是你的。”
韋小寶心中狂喜,很快想起自己在大路上,連忙將包袱死死抱住。
見他雙眼滴溜溜亂轉,一副賊眉鼠眼的模樣,陳衝不由好笑。
也幸虧是在福州,不然在別處這幅樣子,沒人起疑心才怪。
不過東西已經交出去,他也不想多管,翻身上馬就準備啟程。
兩聲響亮的馬嘶,頓時讓韋小寶清醒過來,看到陳衝和阿珂已經上馬,他立即叫道:“陳大哥,早去早回!”
陳衝揮了揮馬鞭,示意他回去:“知道了,你早些回去吧,記得替我向你姐姐問好。”
韋小寶狠狠點頭,暗道陳大哥真夠意思,不管金毛獅王還是錢,有好處從來沒忘了我一份兒。
這一刻,他忽然感覺有些內疚。
進宮時,自己亂做主張瞎帶路,陳大哥被捆住時,自己又一個人跑掉,差點讓他被老太監給被閹了。
後來鼇拜被殺,自己又不告而別,害得他被扔在京城。
現在,陳大哥不僅不怪我,連春花姐都還記得。
可我呢?
一時間,韋小寶想了很多。
望著越來越遠的兩人,他喊道:“陳大哥,路上當心!”
馬上之人沒有回身,只是揮手示意自己知道。
韋小寶面色複雜,又遲疑了片刻,忽然叫道:“陳大哥,之前的事,對不住!”
聽到這句話,馬終於停了下來。
陳衝轉身看向那瘦弱的身影, 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小寶你用不著內疚,其實我還得多謝你。”
韋小寶一頭霧水,陳衝卻沒有多說,一踢馬腹直奔北方官道而去。
不多時,兩馬踏上官道,沉默許久的阿珂,也終於說了第一句話。
“陳大哥,咱們現在去哪兒?”
陳衝沉聲道:“咱們先去黔東黎平府,再找八萬山媧皇嶺。”
他看向身旁少女,展顏露出一個笑容:“放心吧,吳三桂沒那麽好殺,你師傅在昆明有得等了,而且咱們也算順路,耽擱不了什麽事。”
阿珂不敢和男人對視,連忙換了個話題:“陳大哥,你去侗寨是要找人麽?”
“嗯。”陳衝點點頭。
“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