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皇上!”
“保護太后,殺鼇拜!”
“皇上、太后,多隆救駕來了!”
多隆提著刀、穿著甲,殺氣騰騰衝向慈寧宮。
一靠近慈寧宮,他就覺得情況不對——
宮牆上,怎麽有個大洞?
“包圍慈寧宮!”
他心中驚懼,再也顧不得那些繁文縟節,發下命令之後,立即從洞裡鑽了進去。
剛帶著手下鑽進慈寧宮,多隆就看到陳衝躺在地上,此刻已經生死不知。
八個宮女手持白綾,將鼇拜死死捆住,不讓他亂動。
見鼇拜被製住,他頓時松了口氣,忙走到陳衝身邊,想要問明皇帝的情況。
畢竟,最後是皇上這個“心腹”,救走了皇上。
只要皇上沒事,這人絕對會飛黃騰達。
“小春子公公。”
多隆扶著陳衝站起身,急切問道:“皇上龍體無礙吧?”
陳衝嘴角滲血,看起來氣息十分萎靡,他指著慈寧宮虛弱的說:“在、在裡面,有太后照看著......”
多隆一顆心落進肚子,正準備上前向太后問安,忽然聽到一聲悲呼。
“皇上——”
不對勁!
聽到這聲叫喊,多隆幾乎嚇的肝膽具裂,他忙大聲問道:“參見太后,奴才禦前侍衛統領多隆,敢問皇上龍體安否?”
“咚!”
太后眼掛淚痕,摔門衝了出來,悲聲叫道:“皇上,駕崩了!”
嘩——
慈寧宮周遭士兵頓時嘩然,幾個機靈的衛視,立即悄悄退到隊尾,準備將這個信息傳出宮去。
“皇上被鼇少保殺了?”
“皇上歸天了?”
“鼇少保好像還沒死......”
“這該怎麽辦?”
眾人議論聲中,都是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不時看看太后、看看鼇拜,不知如何是好。
多隆如遭雷擊,呆呆的張大了嘴,顫抖著問道:“太、太、太后,皇上真的——”
龍兒以袖掩面,低聲悲泣道:“小春子帶著皇上過來,說鼇拜將皇上打傷,隨後鼇拜就追了過來,與我的宮女和小春子打了起來。”
她抬起頭,恨恨看著多隆,叱罵道:“多隆,你身為禦前帶刀侍衛,為何不保護好皇上?鼇拜是輔政大臣,為何對皇上大打出手?又為何闖到后宮來?你們到底在搞什麽?”
“這、這......”
一連串問題,問的多隆訥訥無語。
他不敢說啊!
總不能說,“太后,情況是這樣,皇上和我們暗殺鼇拜,然後我們失敗了”吧?
多隆跪在地上,身軀如打擺子般顫抖,他目光四處亂掃,終於發現了士兵群裡的韋小寶。
這一刻,他抓住了救命稻草(甩鍋對象):“韋兄弟,你是皇上親口封的天子門生,太后問話呢!”
乾恁娘!
怎麽又是我?
韋小寶心中暗罵,往後一鑽就要跑,卻又被身邊侍衛抓住,直接推到最前。
他支支吾吾,片刻便編好了瞎話。
撲通一下跪在地上,韋小寶磕著頭叫道:“回稟太后,今日早朝之後,萬歲爺請鼇少保來上書房,商議他抓捕蘇克薩哈大人的事。
其間鼇大人大吵大鬧,聖上怕他出言汙穢,於是將上書房附近侍衛遣散,好意出言安撫。
沒想鼇大人非但不服皇上調解,還口出狂言說‘沒有我鼇拜,
你什麽都不是’,於是開始追打皇上。 鼇拜武功過於高強,小春子公公、多大人和我拚死阻擋,十幾個禁衛高手舍命相救,還是沒能製住鼇拜。
皇上被鼇拜一掌打傷,多虧小春子公公,是他拚命將皇上搶了出來,後來、後來就......”
說到這裡,他悄悄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擠出了幾滴“真誠”的眼淚。
多隆暗松一口氣,心說這位兄弟真會編瞎話,暗殺大臣的罪名,好歹是摘了。
陳衝悄悄觀察,見眾侍衛議論同時,看鼇拜的眼神中,竟有幾分欽佩。
這可不太妙......
太后點了點頭,擦乾“眼淚”悲聲道:“鼇拜如此大逆不道,該如何處置?”
多隆低頭回道:“回稟太后,按律該押付午門,車裂而死。”
“嗚嗚——”
聽到車裂兩個字,鼇拜使勁搖頭,無奈嘴被堵住,實在說不出話。
“不行!”
陳衝大喝一聲,否決了車裂的提議——老子忙前忙後這麽久,你還想我打白工不成?
然而,他沒料到自己下意識的一句話,卻讓眾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忽然變得詭異起來。
嗯?
什麽情況?
見鼇拜停止了掙扎,眼神迷茫的看著自己,陳衝也有些迷茫了。
鼇拜這眼神,是什麽意思?
然而,鼇拜心裡也在納悶——這狗奴才什麽意思?
莫非這家夥,想投靠自己?
陳衝心中暗道不妙,不過隨即明白過來,大家或許是誤會了。
他一把奪過多隆佩刀,站在鼇拜身前怒聲道:“鼇拜這個狗賊,害死了皇上,讓他多活一刻,都是便宜他了,哪裡等得了車裂?”
隨即他催動僅存內力,一刀斬向鼇拜脖頸,只見一顆頭顱衝天而起,血霧如泉般噴湧而出,淋得陳衝滿身都是。
一手接住鼇拜落下的頭顱,陳衝緩步走到康熙屍體前,大聲叫道:“皇上,小春子幫你報仇啦!”
見此情形,多隆終於放下心來,也跟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高聲悲呼道:“皇上——”
眾多侍衛不知所措,見老大下跪,也跟著跪了下來,不約而同乾嚎起來。
看著癱坐皇帝死屍前的陳衝,龍兒翻了個白眼,不過現在不是和他計較的時候。
按照二人的約定,弄死皇帝和鼇拜之後,自己這個太后,還要完成剩下的那一半計劃。
她壓了壓嗓子,裝作弱不禁風的樣子:“多隆,你去請禮部尚書、侍郎,宗人府宗令,欽天監監正進宮來商討相關事宜。”
多隆立即領命,他知道,太后這是讓人來準備皇帝後事。
頓了頓,龍兒又說道:“鼇拜刺殺皇上,實屬大逆不道,你等保護不力,理應處斬......”
韋小寶一聽,腿都嚇軟了,忙大叫道:“太后饒命、太后饒命!”
多隆雖然也是兩股戰戰,但知道太后話裡有話,於是又磕頭道:“微臣有罪。”
龍兒見兩人被嚇的要死,心情大好。
她繼續說道:“不過念在你們舍命斷後,又來保護哀家,算是功過相抵。小春子拚死護駕,非但無過反而有功。多隆,著禦林軍將士把鼇拜府邸圍好,待小春子傷勢好轉, 再來抄鼇拜的家!”
“奴才遵旨。”
撿了一條命,多隆哪裡敢多說,見太后不再說話,他小心翼翼試探道:“太后,如果沒有什麽事,奴才就告退了。”
“退下吧!”
看著膝行退到牆洞處的多隆,龍兒心中冷笑。
沒事?
事兒現在才開始呢!
她忽然喊道:“多隆!”
“奴才在。”
多隆連忙又低下頭。
龍兒吩咐道:“找幾個精明伶俐的侍衛,去把福全阿哥請過來,就說哀家要考教他的學問。”
福全?
先帝順治爺的二阿哥?
多隆心中一凜,瞬間知道了太后的想法,立刻恭敬答道:“謹遵太后懿旨。”
“去吧,麻利著點兒。”
看太后揮手趕人,他立即離去,卻沒有如太后吩咐那樣,親自去請那幾個大臣。
這種小事,隨便叫來幾個太監也就辦了。
一個死人,哪有活人重要?
他整理好自己衣冠,隨即立即趕往福全所居的西五所。
多隆很清楚,殺顧命大臣奪權這種事,賭贏了就是全家福貴,賭輸了就是全家抄斬。
而自己,這次賭輸了。
不過也不要緊,只要抱住福全的大腿,自己多半就會沒事。
玄燁死,大利於福全阿哥;
鼇拜死,更利於福全阿哥。
我多隆勞苦功高,給福全阿哥幫這麽大的忙,官升三級不過分吧?
想到這裡,他的腳步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