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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諸天:賞善罰惡》二十四.小公主假傳懿旨,海大富歹毒心腸
  夜晚的紫禁城,燈火通明。

  行走在遊廊中,在頭頂宮燈映照下,陳衝的臉色忽明忽暗,顯得有幾分可怖。

  他嘴唇微抿,眉頭緊蹙,顯然有些心事。

  陳衝其實心情還不錯,劇情能夠順利發展,自己計劃也按部就班進行,看在即將到手的俠義值和武功份上,心情再怎麽也差不到哪裡去。

  不過他心裡很清楚,人無遠慮、必有近憂,自己目前看似很順利,其實隱患重重。

  自己雖然頂替了韋小寶的角色、也清楚的知道應該怎麽做,但自己其實並不是韋小寶。

  經過這幾天的事,陳衝也明白了一個道理——有些事發生在韋小寶身上,他完全可以無所謂,但換做自己面對時,就完全無法忍受。

  自己在後世長大,雖然成長不太順利,但好歹順利讀到大學,彼時的社會環境,以及自己所受的教育,根本不是清朝年輕人能夠想象的。

  但是韋小寶不同,他父母雙亡,姐姐早早被發賣到伎院,也帶著他在伎院中生活,可以說看遍了人情冷暖。

  他沒讀過書,人生履歷是從伎院雜役開始,然後是跑堂、大茶壺、龜公,可以說是在謾罵中長大,受盡了白眼和鄙夷。

  韋小寶可以鑽狗洞,自己也能鑽狗洞,但兩者心中對“狗洞”的看法,根本就不一樣。

  韋小寶毫無顧忌向人下跪,換做自己絕對無法做到。

  陳衝頂替韋小寶的策略成功了,但也面臨一個很大的問題——一天到晚接觸的人,不是韃子就是韃子的奴才。

  這種壓抑而扭曲的環境,陳衝根本無法忍受,現在之所以還能堅持,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沒到時候。

  沒到“康熙”表明身份的時候,自己就不用下跪,就不用叫“主子”、不用自稱“奴才”。

  但那一天,遲早會到來。

  到時候,自己面對要自己下跪的皇帝,還能控制自己的殺心嗎?

  只怕很難。

  陳衝是個理智的人,對自己的性格一清二楚,正因為如此,之前在龍書案下,他才故意將身份暴露給建寧。

  否則以陳衝的身法,只要有心躲開,建寧怎麽可能抓中他的要害?

  在選擇暴露身份之前,他按照需求層次論,對建寧進行了心裡分析。

  作為公主,建寧生理和安全需求早已得到滿足,但生在皇宮,她在先天滿足第一、第二層需求的情況下,也喪失了進一步滿足需求的可能。

  建寧作為宗室之女,她將來唯一的出路就是和親,既然是和親,自然和“愛”沒有任何關系。

  身在皇宮,除了皇帝和後妃以外,就只能接觸到宮女和太監。這些人顯然無法給她提供正常的社交需要,更無法提供正常的尊重。

  至於認知需求,那更是無稽之談,若是不出以外,這輩子她都無法達到這一層。

  作為一個皇女,你還想滿世界跑?

  簡直是癡心妄想。

  越是缺失、越是渴望。

  長時間求而不得,心裡出現扭曲的幾率就越大。

  按照《鹿鼎記》中建寧的表現來看,顯而易見,她心裡確實是扭曲的。

  也正因如此,陳衝才有機會將這位皇室美少女策反。

  連韋小寶都能做到,我沒理由不行吧?

  更何況在容貌這一項上,自己就勝過了韋小寶,建寧沒理由不喜歡。

  當然,陳衝必須承認有賭的成分,但他現在已經顧不得了。

  面對皇帝,要演;

  面對海大富,還他媽要演。

  這種天天戴小醜面具的日子,到底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皇帝還有價值,至少能拿來對付鼇拜,暫時還不能死。

  但海大富這個陰陽人,卻必須要死。

  且不說“慢性化骨綿掌”,單論海大富死後帶來的自由,就值得陳衝冒險。

  至少糊弄皇帝,比糊弄海大富簡單。

  不過,想殺海大富還是很難的。

  用毒?

  那不能。

  海大富是用毒的行家,住處跟他嗎製藥廠一樣,在他面前用毒,簡直是班門弄斧。

  不過只要有劇情殺,陳衝就不怕老太監不死。

  利用海大富和假太后不可調和的矛盾,只要按照劇情走,就可以讓兩人廝殺,自己則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這個借刀殺人的計劃,關鍵在於“建寧借太后之口召見小春子”,只有讓海大富以為自己暴露,才能讓他對假太后下死手。

  不過因為之前劇情的改變,導致現在情況稍微有了變化。

  女人心、海底針,對建寧的想法,陳衝有點拿捏不準。

  雖然她發現了自己的身份,不過直到自己離開上書房,她也沒有對皇帝說什麽。

  這讓陳衝百思不得其解。

  莫非這建寧小公主,不喜歡身姿挺拔、容貌英俊的男人,隻喜歡長壞了的男人?

  這性癖也太怪了吧?

  心中雖然困惑,但他依舊沒放在心上。

  即便借刀殺人不成,陳衝還有第三個辦法,借皇帝之口下令,讓海大富去和鼇拜死拚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以海大富的忠心,這一點應該沒有問題。

  總之,海大富只有一個下場,要不和假太后兩敗俱傷,要不就和鼇拜兩敗俱傷。

  不論怎麽選,這個陰陽人注定要和人兩敗俱傷。

  至於慢性化骨綿掌,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在陳衝看來,化骨綿掌這門武功,早已是自己囊中之物。

  只要會了武功,還不能解毒?

  萬一不行,不是還有陳總舵主嗎?

  尚膳監。

  站在首領太監小院外,陳衝使勁搓了搓臉,深呼吸調整好心態。

  隨即,影帝再次上線。

  推門,不出所料,這個老陰陽人,依舊是一張死人臉。

  陳衝心說晦氣,老子回來睡個覺,怎麽跟它媽上墳一樣?

  “小春子,今天打得怎麽樣啊?”

  海大富先發製人,意在《四十二章經》。

  陳衝歎了口氣:“今天沒怎麽打,鼇拜就來上書房找皇上了。”

  “哦——”

  海大富點點頭,若有所指道:“那你有幸見到龍顏嗎?”

  “沒。”

  陳衝拍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樣:“我們剛準備切磋,皇上就和鼇大人來上書房議事。幸好我們藏得快,不然肯定死定了。當時大氣都不敢喘,哪裡還敢去看皇上啊?”

  說罷,他忽然興衝衝問道:“對了公公,是鼇拜的武功厲害,還是您的武功厲害?”

  海大富有些奇怪,轉頭斜了陳衝一眼:“為什麽這麽問?”

  陳衝坐在桌邊,接過小桂子拿來的碗筷,邊吃邊說道:“小玄子說......就是和我打架的那個小太監,他說鼇拜一說話,他的耳朵就嗡嗡作響,鼇拜的武功應該很高吧?”

  “哦?有這種事?”

  海大富坐直了身子,表情有些凝重:“你猜的不錯,聲如洪鍾,這是《十三太保橫練金鍾罩》練到大成的表現,鼇拜武功深不可測!”

  隨即他冷笑一聲:“即便他刀槍不入,也還有下陰和雙眼兩個罩門,況且咱家的化骨綿掌,專門以柔克剛,根本不怕他這門硬功夫。”

  陳衝故意激將道:“如果公公對上他,最後應該能贏吧?”

  海大富沒有回答,沉吟片刻,最終搖了搖頭道:“未必。到了我們這個境界,勝負就在一招之間。無論交手多少招,最終決生死就那一下,不過只要我打中他,他也絕對活不了。”

  陳衝暗暗點頭,金鍾罩一聽就是剛猛的武功,而化骨綿掌則是陰柔的功夫。

  按照以柔克剛的說法,海大富應該能對付鼇拜。

  海大富瞥了陳衝一眼,雙眸閃過一抹陰毒。

  他摸了摸上唇胡須,笑眯眯叮囑道:“在上書房做事,機會很難得的,不要老想著玩兒,有空就多看看書。小春子,你下次去玩的時候,記得勸勸你那個朋友,公公我也是為了你好。”

  陳衝點頭應下,心中卻不住冷笑。

  為了我好?

  才怪!

  為了害死我吧?

  慢慢吃完飯,看建寧還沒讓人來叫自己,陳衝心中有些失望,隻得喝了碗虎鞭酒,準備去後院練功。

  他剛站起身,就聽院外傳來敲門聲,隨即不動聲色的坐了下來。

  小桂子一路小跑打開大門,又一臉懵逼的跑了回來:“公公,院外來了幾個慈寧宮宮女。”

  陳衝心中暗喜:海大富,你死期到了!

  海大富一聽,立即飛身掠到窗邊,透過窗戶縫隙瞄了一眼,隨即叫道:“各位姐姐,不知道有什麽事?海大富有病不能遠迎,還請見諒。”

  領頭那宮女沒有進屋,站在前院說道:“海公公,我們從慈寧宮而來,傳太后懿旨,宣尚膳監小春子公公去一趟。”

  海大富轉頭一看,見陳衝臉色驚懼,便示意他稍安勿躁。

  而後又低聲下氣的說道:“各位姐姐,不知小春子犯了什麽錯,若是有哪裡開罪了太后,還請大人大量,放他一條生路。”

  “廢話少說,讓小春子出來,我們趕著複命!”宮女一聲呵斥,隨即不再多說。

  “遵命,我馬上叫他出來。”

  海大富應了一聲,轉頭低聲問道:“太后為什麽找你?”

  陳衝驚恐道:“我也不知道,莫非是東窗事發了?公公救我啊!”

  海大富眼珠一轉,陰笑一聲摸出一個紙包:“小春子,這裡是一包毒藥,你想辦法讓太后服下去,到時候逼她給你解藥。”

  陳衝連連搖頭:“我不敢,公公,抓到要殺頭的!”

  海大富狠狠瞪了他一眼,陰惻惻道:“小春子,不怕實話告訴你,你身上的毒,我解不了!如果你不乾,死了可別怪我,解鈴還須系鈴人,你懂不懂?”

  說罷,他拍了拍陳衝的肩膀:“怕什麽?我會在暗中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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