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
太后暗暗點頭,看向陳衝的眼神中,多了一絲欽佩。
她忽然問道:“你接近小皇帝,莫非就是為了殺他?”
陳衝微微一笑:“我豈會這麽幼稚?如今天下局勢,並不是死個皇帝就有用的,不過如果有一天我要殺皇帝,好姐姐你可得幫我。”
好姐姐......
聽到這個稱呼,玉人面色一窘,隨即答應了下來。
要問現在誰會造反,造反幾率和成功幾率最大的,都只有平西王。
因此,蟎清大亂之後,收益最多的也是平西王。
神龍教聖女入宮,也有殺皇帝的計劃,只要保證皇帝死掉,至於是誰動手、誰來殺,這並不重要。
太后頷首道:“真有那麽一天,我自然會配合,不過小——對了,你到底叫什麽?”
男人摸出天地會寶憑,大喇喇遞給面前美人,絲毫不怕暴露自己。
麗人接到手中,輕聲念道:“陳衝:二十三歲,深目劍眉、高鼻厚耳,面容俊朗,身高七尺。”
她上下打量,發現眼前之人的模樣,確實與憑票所述一致,心中頓覺這家夥誠實。
接過太后遞來的寶憑,陳衝明知故問:“好姐姐,你叫什麽?”
麗人臉色微紅,猶豫了片刻,小聲道:“我乃神龍教當代聖女,沒有名字,師傅叫我龍兒。”
“噢,龍兒啊~”
陳衝嘿嘿一笑,忽然又問道:“對了龍兒,如果想要恢復到完全狀態,你還需要幾天呢?”
“大概還要三五天吧!”
龍兒頗有些難為情:“如果沒有你幫我梳理經脈,少說要七八天,但現在能省很多事。”
剛說完,她就覺得有些奇怪。
這種信息對一個習武之人來說,完全是關乎性命的大事,別說陌生人問,就是熟人打探,也不該輕易透露。
一問我就說,海大富說的確實沒錯,我江湖經驗果然淺薄。
“那就算四天吧......”
陳衝沒有注意到龍兒的情況,他若有所思道:“鑲白旗侵佔鑲黃旗旗地,以鼇拜的性格,最近應該就會對蘇克薩哈下手。有我對小皇帝煽風點火,如果鼇拜擅殺顧命大臣,皇帝絕對會忍不住動手。”
龍兒驚呼一聲,不可思議道:“你要借鼇拜的手,殺了皇帝?”
陳衝點點頭,看向朱唇微張的美人:“小皇帝沒有什麽心腹,除了我和禦前侍衛總管,最多也就布庫房幾人。
到時候我會借刀殺人,先讓鼇拜將皇帝弄死,然後將他引到后宮,咱們再合力將鼇拜也殺了。”
聽完整個計劃,龍兒心說這計劃雖然簡單,但只要操作的好,成功的可行性極大。
只要那兩人身死,清廷必將大亂,顧命大臣失其二,又死了天下兵馬元帥鼇拜,八旗禁軍可謂是群龍無首。
再加上皇帝年少無子,若此時驟然駕崩,立新君之事,還會再起爭執,如此一來,天下反清之人就能趁勢而起。
龍兒剛想同意,忽然又想到一個關鍵之處——若真依了這個計劃,那豈不是要陳衝去執行?
看出麗人臉上的遲疑,陳衝安慰道:“你不用擔心,既然作出這個計劃,自然知道其中的輕重。我武功確實差一些,但既然到了這一步,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誰擔心你了?”
龍兒臉上一窘,隨即鄭重的說道:“我相信你,不過你也要答應我,
如果情況有變,你不能硬來蠻乾。” 陳衝點點頭,還準備說點什麽,卻見幾個紅衣宮女抬著一頂涼轎,步伐輕快的走了進來。
建寧從轎子上躍下,跑到陳衝身邊站好,看了太后一眼沒說話。
龍兒輕撫大袖,飛身坐到軟轎上:“小春子,哀家的金簪......”
話還沒說完,就見陳衝捂著胸口,衝自己張了張嘴。
她臉色一紅,沒敢繼續往下說。
雖然對方沒說話,但即便是看口型,龍兒也知道陳衝說了什麽。
她故意板起面孔:“嗯哼、哀家的金簪就賞給你了,以酬護駕之功。”
說罷便吩咐侍女起轎,匆匆忙忙離開了長春宮。
“喂,小春子,剛剛你在搞什麽鬼?”
建寧公主面色不善,蔥蔥玉指輕撚剔骨刀刃,一副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模樣。
陳衝正色道:“我只是請求太后,暫時不要暴露海大富死的消息。”
“是嗎?”
小姑娘並不好騙,狐疑的看了陳衝一眼:“為什麽?”
“喏,你看——”
陳衝擼起袖子,展示著手臂上的青氣:“看到沒,這就是海大富乾的,如果不趕緊解決,我十天半個月就會死。”
“啊!那怎麽辦?”
小姑娘抓住男人的手臂,聲音中都帶著緊張:“我馬上傳太醫!”
陳衝連忙拉住少女:“別別別,我回去找找解藥,應該沒什麽大問題。但海大富死掉這件事,一時還不能讓外人知道,不然我肯定要被牽連,到時候進了天牢,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建寧用衣袖擦了擦眼窩,認真的說道:“放心吧,我不會告訴別人的,皇帝問我也不講!今晚你沒有來過長春宮,海大富也沒有來過!”
見小公主這副模樣,陳衝有些感動,甚至覺得被她掐的肉,也沒那麽疼了。
他沒有多說,和建寧處理了地上血跡,扛著海大富便回到了尚膳監。
海大富和陳衝沒回來,小桂子也不敢睡,見陳衝扛著海公公進屋,他立即迎了上來。
“春哥,這是怎麽回事?”
話音剛落,就見陳衝將海大富扔在了地上,平日裡陰陽怪氣的公公,現在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小桂子驚駭欲絕,結結巴巴道:“春哥,這、海公公怎麽死了?”
陳衝長籲一口氣,謊話張口就來:“還能是怎麽回事?海公公和太后手下高手血拚一場,受了重傷,讓我找到機會把他殺了。”
“媽的,這老東西終於死了!”
小桂子長舒一口氣,連連感謝神佛保佑:“春哥,您可不知道,之前兄弟們一個接一個死,我心裡害怕極了,生怕這老畜生找上我,現在好了,保住一條小命,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他輕輕拍打著胸口,一臉心有余悸的模樣:“幸虧春哥夠意思,不然我肯定也難逃一死。”
陳衝打斷小太監的馬屁,問道:“桂兄弟,咱們尚膳監的花名冊在哪?你找出來給我看看。”
小桂子忙進了書房,輕車熟路翻出了尚膳監太監名冊。
陳衝粗略翻了幾頁,發現確實沒有自己的名字,正準備吩咐,小桂子就已經準備好了筆墨紙硯,還取來了尚膳監大印。
“春哥,老東西讓我幫他記帳,他隻管核對,所以我也學了一點他的筆跡。”
小桂子嘿嘿一笑,拿起筆替陳衝補上名字,在蓋好印章之後,看上去簡直天衣無縫。
陳衝點點頭:“你放心,我已經投靠太后,保證不會牽連到你,等到明天,海大富修煉邪功、殘殺小太監的事,就會被皇上知道,咱們擒殺妖人,多半還有封賞。”
他又指了指茅房:“那裡面,就是海大富修煉邪功的證據。”
小桂子笑嘻嘻道:“主要是春哥您的功勞,小弟就沾了點光,對了春哥,既然您傍上了太后,那小弟就跟您混飯吃了,以後還要請大哥多多關照。”
陳衝故作得意,笑著拍了拍小桂子肩膀:“放心,咱們是共過患難的交情,不會虧待你的!你先去睡吧,我去海大富臥室看看,找找有沒有什麽武功秘籍。”
小桂子知道好歹,也不去多問,故意打了個呵欠,一溜煙回了大通鋪。
在宮裡,知道越少越安全,陳衝不讓他看,他還不想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