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棋在和人下棋。

棋盤上風起雲湧，掀起了腥風血雨，縱橫十九道，他一向罕逢敵手，可面對眼前這人，他幾乎傷勢了勝的信心。

兩人對弈十局，顧棋連贏下兩局的把握也沒有。

顧棋當然輸過，在他棋藝大成之後，也曾輸過別人，其中有一人便是楊無忌。

楊無忌的外號叫百無禁忌，他有一句話非常有名。

百無禁忌，一笑殺人，若要殺人，百無禁忌。

楊無忌不但被譽為方外十三大劍客之一，而且做人做事，百無禁忌。

他殺人之前，喜歡笑一笑！

如果他對你笑了，那麽你就要小心了，因為他下定決心要殺你了。

如果他冷冰冰對待你，反而將你當作朋友。

楊無忌的額棋風和殺人一樣，百無禁忌，根本不害怕失敗，而顧棋怕敗，因此才會敗給楊無忌。

可是面前這人不一樣。

他面對眼前這人，不怕敗，而想要勝。

正因如此，顧棋所發揮出的實力不但可以達到十成，有時候甚至發揮出十二成的勢力，可還是輸多贏少。

顧棋是真心佩服這個人的。

他實在很難想象，才三十不到的年輕人居然有如此高明的棋藝。

進這一點，這年輕人就值得任何人佩服了。

更何況棋藝只不過是年輕人其中最微不足道的本事之一。

他在琴、書、畫上面的造詣也極少有人比得上，有人說他造詣最高的應該是劍。

沒有人知道年輕人的劍法有多高。

顧棋自從敗給這年輕人之後，心悅誠服跟隨在這年輕人身邊，成為了年輕人坐下琴棋書畫劍五大高手之一。

顧棋和許多人的想法不一樣。

顧棋並不認為主人最厲害的本事是劍。

主人的劍法固然獨步天下，江湖罕有人及得上，可顧棋認為主人最厲害的本事在於智謀與韜略。

若非智謀過人，韜略驚世，主人又怎麽可能在短短不過五六年時間之中，建立起了一個足矣撼動江湖未來格局的龐然大物呢?

一百三十三手。

顧棋汗滴如雨。

投子認輸。

一身白衣的年輕人搖了搖頭，道:“你有沒有見過傅紅雪?”

顧棋不明白，但也不得不回答，立刻回答:“見過。”

“他的刀法高不高?”

顧棋道:“高！”

“若要你和他交手，你有幾成把握?”

顧棋道:“我一出手，他一拔刀，我便是死。”

顧棋從不小看自己，他認為自己是很有本事的人，可他也知道傅紅雪的本事。

他瞧見過傅紅雪出刀殺人。

那一刀太快了，簡直超越了速度的極限。

那簡直根本不是人所擁有的刀。

許多人認為江湖上公認的第一刀手是白小樓，可顧棋認為傅紅雪已有資格競爭天下第一刀手的名頭。

江湖上許多人認為最可怕的刀是小李飛刀，可顧棋認為傅紅雪的刀才是最可怕的。

一刀發出，便是死亡，幾乎沒有例外。

這樣的刀，如何不可怕?

為什麽公子忽然提起傅紅雪呢?

他不知道，但也沒有問。

顧棋只是等公子開口，若公子不開口，問答便到此為止。

白衣公子立刻又開口了:“只要傅紅雪一出刀，便極少有人能擋得下他的刀，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麽原因?”

顧棋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沉吟了半晌，才道:“一招將發而未發的時候，正是力量最薄弱的時候，而他一出刀，便切中了薄弱之處，因此極少有人擋得下。”

白衣公子點頭道:“其他人能不能做得到?”

顧棋道:“極少有人能做得到，

因為這個時間稍縱即逝。肉眼看到了，也很難能抓得住，不過有一個人或許也已做到了。”“楚天?”

顧棋點頭:“我研究過楚天的資料，自從他和銀戟溫侯呂鳳先交手之後，似乎已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劍道，現在他幾乎一出劍便殺人，而且他或許比傅紅雪更可怕。”

“為什麽?”

顧棋道:‘傅紅雪和人交手，一般是後收出刀，因此才可一刀擊殺對手，可他卻可先手出劍，一劍刺出，別人也極少能閃躲得了。’

白衣公子也看過關於楚天的所有資料，世上能被他當作對手的人，著實不多，可楚天已在名單之中了。

對於敵手，他從不懈怠。

白衣公子道:“你知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能做得到這一點?”

顧棋又沉吟，許久，才複道:“因為他們都是天才。”

白衣公子笑了，笑得很輕蔑，很玩味。

顧棋變得很恐懼，全身都在發抖。

顧棋不是怕死，而是怕這人因為他的愚蠢，趕走他。

白衣公子淡淡道:‘你必須明白一件事。’

顧棋恭恭敬敬立著:“請公子指點。”

白衣公子道:“世上的確有天才，可所謂的天才也不過苦練以及專心四個字而已，一個人如果能做到這四個字，那麽這個人就必然是天才，正如同你在棋藝上的造詣一樣。”

顧棋深吸了口氣，眼中露出了佩服之色，道:“多謝公子指點。”

白衣公子道:“你真已明白?”

顧棋道:“屬下明白， 這局棋屬下本來能勝的，可心亂了，心亂則不專，不專則難以取勝，公子是告誡我無論做什麽事，都必須專心，若不專心，那麽簡直就是送死。”

白衣公子滿意點頭。

他喜歡屬下能快速理解他的意思。

他對顧棋很滿意，他希望這一份滿意能持續下去。

白衣公子站起身來，望著天上的白雲，道:“你需要記住，我們所做的事情是非常簡單且非常危險的，稍不留神便是死，我們的敵人不是一兩個，甚至是全天下的人，因此我們決不能出錯，即便有一天我們要死，也不應當死在我們自己的手上，因此我們必須專心。”

“你如今既然明白了這個道理，就可以到濟南城去了。”白衣公子道:“貴客要要來了。”

說完這番話，白衣公子居然如一朵雲飄出了門。

他出門打了一個響指，一輛馬車便飛奔而來。

白衣公子上了馬車，馬車又飛奔而去。

顧棋目送白衣公子離開，眼中還是說不出的尊敬，等白衣公子走遠，他才趕往濟南城。

他趕往濟南城，是要接待一些貴客。

白衣公子的貴客。

這白衣公子就是他最佩服的人。

這個人是誰呢?

當然只能是一個人——公子羽。

除了公子羽，世上已沒有任何人值得顧棋佩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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