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隨著風四娘來到了冷香園。
南海娘子雖然不是冷香園的老板,但現在她和冷香園的老板差不了多少,任何人想要在冷香園入住休息用餐,都要經過南海娘子的允許,否則就是死。
魔教中人做事一向極少給其他人第二種選擇。
楚天已打算見到南海娘子了,也打算見到飛狐楊天。
只可惜這兩人楚天都沒有見到。
風四娘非常熟門熟路的將楚天帶到了一間客房。
冷香園一共有九十六間客房,分為前後兩棟,上下四層。
這間客房在後面一棟第四層樓最南邊的位置。
這裡非常僻靜,以前冷香園最熱鬧的時候,也極少有人會住進這裡。
但今日客房有人。
不止一個,而是三個!
三個正在喝酒的人。
楚天一推開門便瞧見了這三個人。
楚天認得其中兩個。
這兩人不是楚天的朋友,他們只見過一面。
如果非要說他們之間有什麽關系,那麽只有一種關系——仇敵!
他們是仇敵!
他日,這兩人如果有機會殺了楚天,那麽是毫不遲疑和楚天交手的,甚至殺了楚天的。
他們不是別人,正是丁寧、花錯!
第三個人,楚天沒有見過。
這人穿著一身陳舊衣裳,非常精悍,滿臉胡渣,看上去極不講究,一雙眼睛非常亮。
楚天進屋的時候,他正在喝酒。
用酒碗喝酒。
一口氣便喝光了美酒
丁寧、花錯都是人中龍鳳。
前者是一眼就令人生出好感的俠客,後者則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花花公子的形象。
可在這個不修邊幅的漢子面前,丁寧、花錯顯得有些黯然失色。
一碗酒下肚,大漢站起身,衝著楚天笑了笑,道:“你來了。”
楚天道:“你知道我是誰?”
大漢點頭:“你叫楚天,我當然知道。”
楚天道:“可我不知道你叫什麽?”
大漢又笑了笑道:“我叫蕭十一郎。”
楚天眼中閃過了一抹銳光,道:“你就是蕭十一郎?”
蕭十一郎點頭:“不錯,我就是蕭十一郎。”
“不錯,他就是蕭十一郎!”
這句話不是別人說的,而是風四娘說的。
風四娘將醉意濃濃的蝶舞丟在木板床上,便開口了。
倘若這句話是其他人所說,自然不足為信,可這句話偏偏是風四娘所說,那麽便自然可信。
江湖上不少人都知道,惡貫滿盈的蕭十一郎平生只相信一個人,也只有一個朋友,這個人就是風四娘。
——如果風四娘都忍不住蕭十一郎,這世上當然便沒有任何人能認得出蕭十一郎了。
楚天也相信這人就是蕭十一郎。
他雖然沒有見過蕭十一郎,但他感覺得出這人就是蕭十一郎——除了蕭十一郎,他已想不到其他人了。
楚天很仔細打量蕭十一郎,上上下下,每一個地方都沒有放過。
他的眼睛仿佛是一種精心打造用來觀察人的精密暗器,蕭十一郎感覺在這一雙眼睛下,自己身上似乎沒有什麽秘密了。
這是個可怕的人。
蕭十一郎雖然聽過一些楚天的傳聞,也從風四娘哪裡聽過楚天的一些事情,不過蕭十一郎從來只相信眼見為實。
這些年來的江湖經歷,
令蕭十一郎發現許多看上去的正人君子,其實不過是壞事做盡,惡貫滿盈之輩,不少世人眼中的惡徒,既有可能是好人。 今日雖然才剛剛和楚天相見,可蕭十一郎已感覺楚天是個不可小覷的人物。
楚天收回視線,忽然道:“你知不知道今天大鏢局的大當家司馬超群、卓東來為我和高漸飛在長安居酒樓的第一樓接風洗塵?”
蕭十一郎點頭:“我知道!”
楚天道:“我從風四娘哪裡知道,你這一趟來長安,便是為了還朱猛的人情,為朱猛殺了雄獅堂的叛徒楊堅?”
蕭十一郎點頭:“不錯!”
楚天笑道:“司馬超群、卓東來不在大鏢局,這似乎是一個極好殺楊堅的機會。”
蕭十一郎點頭:“確實如此。”
楚天歎息道:“既然如此,你為什麽要白白錯過這次機會呢?”
蕭十一郎笑了笑道:“其實當我得知司馬超群、卓東來為你和高漸飛接風洗塵的時候,便已打算乘機攻入大鏢局,取下楊堅的項上人頭。”
楚天道:“可你並沒有這樣做。”
蕭十一郎道:“我本來準備這樣做,可偏偏遇上了一個人,因此我知道即便施展渾身解數,也必然攻不入大鏢局,也必然不可能取下楊堅的項上人頭。”
楚天有些好奇,道:“只有一個人?”
蕭十一郎點頭:‘只有一個人。’
他做出了進一步的補充:“雖然只有一個人,可只要這個人出手,世上極少有什麽事情是她做不成的,遇上了她,我便知道計劃非失敗不可。”
“更何況我從他哪裡知道司馬超群、卓東來雖然赴宴而去,但還有不少人護佑著楊堅,這其中不但有昔年赫赫有名的武夷山大盜雲在天,更有昔年兵器譜上排行第七的超級高手蛇鞭西門柔,除此之外還有幾位不遜色於西門柔的超級高手,因此我知道今日不可能拿下楊堅了。”
楚天更好奇了:“這個人是誰?”
蕭十一郎道:“身輕如燕胡金袖!”
楚天露出了一抹異色。
過了半晌,楚天才道:“據我所知胡金袖和關玉門定下了賭局,他們賭雄獅堂是否能殺了楊堅。”
風四娘回答了這個問題:“這是事實。”
楚天道:“據我所知賭局中人,是不能親手插手賭局的。”
風四娘道:“這也是事實。”
楚天道:“胡金袖阻止蕭十一郎出手,這豈非違背了約定。”
風四娘道:“這的的確確算是違背了約定。”
楚天望著風四娘道:“據我所知昔日胡金袖曾和卜鷹對賭,曾輸了五十萬兩,當時只要胡金袖親自插手,必然可以扭轉乾坤,但胡金袖沒有,從這一方面來看,胡金袖絕不是個輸不起的人!”
風四娘道:‘胡金袖當然不是個輸不起的人,他寧願輸,也絕不會未必自己定下的規矩。’
楚天皺眉道:“可為什麽胡金袖這次要破例呢?”
風四娘微微一笑道:“胡金袖只會在一種情況下破例。”
楚天道:“什麽情況下破例?”
風四娘道:“對家允許的情況下破例,而在這種情況之下,胡金袖當然不算違背規矩。”
楚天更加疑惑了。
胡金袖的對家自然是生裂虎豹關玉門。
“為什麽關玉門要破例?”
大門又一次被推開,一個骨瘦如柴的大漢走了進來,道:“因為朱猛打算在三月初三這一天,當著天下英雄豪傑的面前,取下楊堅的項上人頭,因此我當然要破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