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很安靜。

　　安靜得仿佛沒有人。

　　但屋中有兩個人。

　　卓東來、楚天。

　　他們在對視。

　　對視了許久。

　　卓東來長長吐了口氣，道:“你知不知道我是什麽人?”

　　楚天道:“你是卓東來！”

　　卓東來道:“你知不知道司馬超群是什麽人?”

　　楚天道:“司馬超群是你的好兄弟，更是你的好朋友，你相信他，他也相信你。”

　　卓東來笑了，目光忽然變得比刀鋒更銳利道:“你既然明白我和他之間的關系，又怎麽會荒唐的想要我背叛司馬超群，加入金錢幫?”

　　楚天居然也笑了，不慌不忙道:“因為卓先生是個很有本事的人，而金錢幫需要有本事的人。”

　　卓東來目光更銳利了，冷冷道:“因此你這是給我選擇?”

　　楚天點頭:“卓先生可以選擇加入金錢幫，也可以選擇拒絕。”

　　卓東來一字一句道:‘如果我選擇拒絕，那麽金錢幫是不是會協助雄獅堂對付大鏢局?’

　　楚天又笑了，斬釘截鐵道:“不會。”

　　“不會?”

　　楚天道:‘不但不會，只要卓先生拒絕，為了讓卓先生無後顧之憂，我會立刻離開長安城。’

　　卓東來的確忌憚金錢幫的插手，如果楚天離開金錢幫，這當然是很好的事情。

　　卓東來不知道如果他拒絕加入金錢幫，楚天是不是真不會插手雄獅堂、大鏢局之爭，不過他完全聽不出楚天有在說謊。

　　拒絕、同意，這不過是非常簡單的兩個字。

　　卓東來是個很少擅長做決定的人，即便上千人的生死，他也可以一瞬間作出決定，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的道理。

　　可也不知道為什麽，這次，他居然遲遲沒有法子給出答覆。

　　楚天等了半晌，見卓東來沒有說話，不由歎了口氣，道:“卓先生，你當然也在遲疑是不是要離開大鏢局。”

　　卓東來冷笑道:“我為什麽要離開大鏢局?”

　　楚天道:“自然是因為司馬超群。”

　　卓東來笑聲更冷:“你認為司馬超群不再信任我了，因此我不得不離開大鏢局?”

　　楚天搖頭。

　　他道:“在我看來，司馬超群寧願不相信任何人，甚至他可以連自己都不相信，但也一定會相信卓先生！”

　　“既然如此，我為什麽還要離開大鏢局?”

　　楚天道:“司馬超群雖然相信卓先生，我甚至相信司馬超群若瞧見卓先生遇上了危險，必然會心甘情願為你去死，可這並不代表司馬超群和你之間不存在矛盾，據我所知你們之間的矛盾已經越來越激烈，幾乎已到了難以遮掩的地步了，其中有一點矛盾即便是才智如卓先生也沒有法子改變。”

　　卓東來不說話，只是看著楚天。

　　楚天自然會說下去。

　　他微笑道:“司馬超群不是個野心勃勃的人，事實上只要一統河朔中原到關東這條商道，他的野心就已經耗盡了，而卓先生不一樣，卓先生的野心遠不止如此，如此一來，你們即便勉強走在一起，也不可避免的分道揚鑣！”

　　楚天略作停頓，微笑道:‘而且據我所知，司馬超群的夫人吳婉對你也頗為厭惡，原因一方面是因為她認為司馬超群在你面前簡直和傀儡差不多，另一方面是因為她認為你的權力實在太大了，而你對吳婉似乎也不太喜歡，而原因自然不是這些，

只不過是因為你似乎知道了一些關於他的小秘密。’　　楚天還沒有說完，卓東來的臉色就已經變了，而且楚天也也感覺在某一瞬間，屋中忽然湧現了一股極可怕的殺氣。

　　這殺氣正是從卓東來身上散發出來的。

　　卓東來雖然和剛才沒有什麽不同，可楚天看得出卓東來已經變了，氣質忽然變得銳利起來。

　　屋子有寂靜下來。

　　過了好半晌，卓東來道:“楚公子不愧是金錢幫主的得力乾將，一些本不可能知道的秘密居然也知道，實在令人不得不佩服。”

　　楚天微微一笑:“沒有經過卓先生的允許，這些秘密永遠也只是秘密。”

　　卓東來也笑了，道:‘這並非是要挾?’

　　楚天搖頭:“無論卓先生做出何種選擇，我都欣然接受。”

　　卓東來敲打著桌面，又過了半晌，他才慢慢道:“公子應當知道大鏢局和雄獅堂互為死敵，即便大鏢局不除掉雄獅堂，雄獅堂也一定會對付大鏢局，因此大鏢局也隻好除掉雄獅堂，不過想要除掉雄獅堂，絕不是什麽容易的事。”

　　楚天點頭:“雄獅堂朱猛的確算得上是一個人物， 對付他的確不是什麽容易的事，不過越是這種不容易的事，我越是感興趣。”

　　卓東來微微一笑道:“公子的意思是?”

　　楚天微微一笑道:“這些日子承蒙卓先生招待，楚天自然也願意報答。”

　　卓東來笑得更愉快。

　　兩人又繼續交談了一會兒，卓東來離開了。

　　從始至終卓東來都沒有回答是否願意加入大鏢局，從最開始問了幾句以後，楚天也沒有問卓東來是否願意加入大鏢局。

　　後面交談過程之中，仿佛無論楚天還是卓東來都已經忘記了，得到了一個賓至如歸。

　　望見卓東來離開之後，楚天才重重歎了口氣道:“雖然卓東來已經心動了，但他對司馬超群的情誼卻是極深，看來只要司馬超群不先開口，卓東來必然不會離開大鏢局。”

　　楚天有些無可奈何。

　　他真希望自己的身上能有一些王霸之氣，能一呼百應。

　　但很可惜，並沒有。

　　對於卓東來到最後是否會加入金錢幫，楚天沒有一丁點把握。

　　不過今日的一席交談，楚天也不能像前面一樣無所事事了。

　　他既然答應了卓東來對付雄獅堂，自然也不會反悔。

　　至於如何對付雄獅堂，楚天當然有主意。

　　楚天站在窗前，望向長安城外的方向。

　　他所瞧見的不是風景，而是長安城外的紅花集。

　　雖說他認為雄獅堂堂主朱猛應當在紅花集，不過這畢竟是個綜武世界，因此他也不能保證自己的判斷是否正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