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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真不是賽博朋克》二十一:借計(2合1)
  NCPD的身份在夜之城的管理系統中有很高的權限,當警車開到城門檢查點時,監控掃描了嘉娜的權限信息,就自動放行了,根本沒有人員來搜查,在這肆虐的暴雨之中,沒有檢查員願意受這個罪。

  羅林與嘉娜開著車來到城外,他們的面前的景致大變,似乎一下子從高科技遍布的鋼鐵叢林來到了荒無人煙、戰火肆虐的遺棄之地,到處都雜草叢生,怪石嶙峋,也只有一些輪胎印和電線杆能證明這裡確實有人存在,這就是荒野廢土之地。

  “信號太差了,根本沒辦法追蹤。”嘉娜搗鼓著監聽耳機,但一無所獲,似乎剛才監聽到的信號只是羅林不甘心下的一個錯覺。

  “這種天氣下信號沒辦法傳播太遠,他們一定就在附近。”羅林開著車子繞行,同時掃視著兩邊的環境,想要發現一些端倪,不過在暴雨之中,遠處的景物都糊成一片,他的視線根本沒辦法透過太遠,更別提精細的搜查了。不過萬幸的是,NCPD警車的車窗玻璃上鍍著一層防粘附納米貼附膜,不用擔心雨水落在玻璃上阻擋了視野。

  “不用監聽明確的信號,雜音信號也錄入搜索范圍,廢土上應該沒有幾個信號源。”嘉娜聞言,將監聽信號的波頻范圍放大,然後驚喜道:“找到兩個...啊,是三個雜音信號源,有一個就在我們附近。”

  “按距離遠近,挨個兒追蹤他們,我看一下,第一個點,只有五百米,先過那邊去。”羅林看了一下監控信號,一腳踩下油門,像那邊衝去。他並不怕警車會暴露他們的位置,因為在暴雨中,自己視野不行,其它人也好不到哪裡去。

  到了信號源附近,羅林沒有穿笨重的避雨服,直接下車往那邊潛行過去,不過到地方發現那只是一個廢棄的院落,信號源是一個無線電廣播台。羅林沒有氣餒,返回車中之後拐了個彎往第二個信號源趕去,距離七百米。

  而羅林剛行駛到第二個信號源附近不遠處,就看到了一根高亮的光柱,從地下直衝天際。

  “這是指引方向的信號燈!就是這裡!”羅林心中一陣振奮,抓起合金戰刀,對嘉娜道:“我過去了,你找個地方躲起來,離這兒遠點。”

  “好......”嘉娜咬著嘴唇,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堅定地點了點頭,眼睛發亮:“我等你回來。”

  羅林打開車門,心中忍不住感歎一句,緣分這東西,真的艸蛋,它可以讓一對相處多年的情侶漸漸形同陌路,卻也可以讓兩個原本素不相識的兩個人立即墜入愛河......其實羅林就是感歎一句,他沒有別的意思,他現在隻想搞錢,而且......在這個藍色與紫色交織的時代,放浪形骸才是主流,忠貞不二更像一個笑話。總之一句話,隻上床的可以,要負責任的免談,老女人可以,小女孩免談。

  雨幕之中,羅林輕巧地避開泥濘和水潭,輕巧地穿梭在這片山谷中,很快他就看到那個探照信號燈,同時他也看到了這隻隊伍的規模。不同於狼那邊運貨車隊的龐大規模,這裡隻停著一輛稍大一些貨運車,貨車周圍停著各式摩托,羅林對它們收悉的很,這種浮誇、非主流的風格,絕對是六街幫的座駕沒跑了。

  “狼是世界恐怖組織的成員,他要從城裡往外運貨,而六街幫的這幫家夥,好像是要從城外往裡運......兩邊是不是把劇本拿錯了!?”

  羅林先是覺得有些錯亂,但旋即他突然明白了兩邊這樣做的用意,

或者說,兩邊這樣做的一個可能。那就是狼和六街幫相互之間無法信任,所以他們兩邊各自在對方的隊伍裡安插了人手,或者說,交換了一部分人員,已達到相互監視的目的。  這時,羅林也有點明白了,跟在狼身邊的那個男人,為什麽對狼會是那個態度。他是六街幫的人,負責監視和遏製狼的一些動作,但他又懾於狼的武力,因此他的態度才會顯得那麽矛盾。

  至此,羅林理清了事情的脈絡:夜之城某些高層與狼所在的組織達成了某種交易,六街幫則是那幫高層的黑手套,而交易的雙方在相互提防。夜之城那些高層的價碼是巨量的軍火,那麽狼所在組織的貨物是什麽呢?而狼所在的的組織,真的是戰爭機器嗎?

  羅林有種預感,解決了這兩個問題,他的任務就能完成了,而他腦中,也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暴雨阻斷了NCPD的通訊,但他們自己的通訊有何嘗沒有被阻斷呢?要不要賭一把,賭他們沒有比NCPD更先進的通訊設備,他們也無法在暴雨中通訊......”

  夜之城的科技,在世界上也是最頂尖的,那麽......

  羅林浸在雨幕中,眼神幽幽,最終,他喃喃一句,立即反身往嘉娜那邊跑去。“要快!”

  ......

  廢土的未知山谷中,雨幕之中,一幫是穿著猙獰外骨骼,持槍握刀,渾身上下都有改造痕跡的義體人或者改造人,他們氣息凶悍且殺氣騰騰,一看就是狠角色。而另一幫雖然人比對面多出很多,但他們明顯比對面弱勢一些,氣勢弱了不止一頭。兩批人馬涇渭分明各自站在一邊,在警戒著周圍的同時,也在悄然警戒著對方,場中沒有人說話,只有淅淅瀝瀝的雨聲,氣氛有些怪異。

  左邊人中,有一人最為矚目。他的身形如同一隻狗熊,足足有兩米五的個頭,膀大腰圓,一件件厚重的灰黑色外骨骼裝甲如同鑲嵌在他肌肉裡一般地掛在身上,讓他看起來活像一架人形機甲,他行動幾步,震得大地轟然作響,一陣凶暴的氣息向四周肆虐開來,嚇得右邊靠近些的十幾人一陣腿軟,慌忙後退地同時下意識地抬起搶來,似乎這樣才能給他們帶來一絲絲安全感。

  六街幫的領頭人黑牙也是一個B級義體人,但他的氣勢在這頭史前巨鱷一般的怪物面前是那麽的微不足道,見他走過來,黑牙渾身顫抖幾下,咽了口唾沫,強自鎮定問道:“鱷魚,你要做什麽!?”

  鱷魚沒有在乎黑牙那色厲內荏的可笑模樣,他晃晃脖子,活動了一下鐵下巴似的護顎裝甲,望著遠方,嗓音嘶啞道:“已經超出計劃時間了,狼還沒有到。”

  見鱷魚沒有翻臉的意思,黑牙也松了口氣,打了幾個哈哈,強笑道:“暴雨中駕駛不方便,找路也不容易,他們遲一會兒也是正常的......”

  鱷魚沒有搭話,場面再次冷寂下來。

  而正在黑牙想在開口,緩和一下氣氛之際,淅淅瀝瀝的雨聲中卻傳來幾聲高昂的“笛笛笛”的車喇叭聲,山谷內所有的人都向那邊望去,就看到雨幕中一輛NCPD的警車大搖大擺地行駛過來,停在了山谷外,然後他們就見一個身穿厚重防雨服的人從車上走了下來。

  鱷魚目露凶光,他盯著那個人影,擺了擺手,他身後兩個改造人立即持槍對準來人,然後走上前去阻擋了那人的去路。“站住!什麽人?”

  那道人影面對著槍口,卻絲毫不懼,反而冷聲道:“你們是哪邊的人,六街幫的人呢?叫他們出來見我。”

  面對這“反客為主”的場景,讓在場所有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黑牙似乎明白了什麽,趕忙迎上去,小心翼翼地問道:“您是?”

  然而那道人影卻沒有理會他的問題,淡淡打量幾眼,自上而下斜視著他:“你就是六街幫的負責人?貨怎麽樣?”

  來人雖然動作語氣急切,但那股頤氣指使,目中無人的語氣高傲姿態卻掩飾不住,這是公司來人了!黑牙確定了心中的猜測,雖然還有些疑惑,但他卻還是連忙恭敬回答:“貨沒問題,就在裡面的運貨車裡。”

  聽到貨物沒事,來人似乎松了口氣,動作上卻有些急切了,他推開攔在身前的槍械,就要向裡走去,同時下令道:“準備出發,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啊?”黑牙有些傻眼,他的思路有些跟不上了,迷茫道:“發生什麽事兒了,我們的人還沒到呢......”

  另一邊的鱷魚卻是直接走起來,目光陰冷,沉聲嘶啞道:“交易還沒有完成,你們哪裡都不能去!”

  隨著他的動作,他身後那些氣息凶悍的惡徒們也都悄然拿起來武器,包圍過來。六街幫的人看到不對勁,也連忙舉起武器,下意識地聚攏在自家老大身後,峽谷之中,氣氛逐漸凝固。

  來人自然是羅林,他看到兩邊不合,自己的猜想得到印證,現在膽子卻是更大了。

  眾人看不見避雨服下那人的表情,但他們卻感覺他似乎冷笑了一聲,然後冷淡的聲音中帶些嘲弄的聲音在衣服下響起:“你們有這個功夫,還不如去救一下那批軍火。貨運車隊在出城時被NCPD的暴恐機動隊給咬住了,一直脫不了身,我估計他們現在已經完蛋了。”

  聽到羅林的嘲諷,對面脾氣暴躁一些的凶徒直接就想要衝上來動手:“你他媽的放屁,裝神弄鬼的家夥,老子先乾死你!”

  黑牙嚇得冷汗直冒,暗道這些公司狗,眼睛都他媽的長到腦袋頂上了,說話根本不看形勢。但他心中腹誹咒罵著,卻不影響他救人,嘴上驚呼道:“住手!這是上邊兒的人啊,動不得!”

  暴徒眼中凶光不減,而六街幫的人一聽是公司的人,也是一個個冷汗直冒,趕忙舉起武器將羅林保護起來。

  沒有在夜之城生活過的人,根本無法想象一個公司的能量有多大,他們卻是清清楚楚,所以他們雖然心裡把羅林罵了狗血淋頭,卻也寧可拚著自己受傷,也不敢讓羅林受傷。

  兩幫人之間火藥味逐漸濃烈,眼看衝突就要爆發,但卻被鱷魚開口阻斷了,他死死盯著羅林,雙目通紅:“告訴我,裡邊到底怎麽了,狼在哪裡!?”

  “他們從城裡衝出來了,但現在正在被第八暴恐機動隊帶人追捕,他們不可能帶著東西來這裡完成交易了,即便是過來,也很有可能把那幫煩人的鬣狗一起引過來。 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我帶我們的貨偷渡回城,你帶著你的人,去救你們的貨。”說罷,羅林冷哼一聲,冷淡道:“看在我們合作的份上,給你城裡的情報,這次我就不追究,如果還有下次,記得給我禮貌點。”

  盡管鱷魚凶焰滔天,但羅林的氣勢卻不僅不落下風,反而似乎位居其上,隱隱壓了他一頭,六街幫眾小弟對視幾眼,恭敬地把頭埋得更低了。

  “走!”

  羅林一聲令下,就向貨車走去了,而這次,鱷魚果然沒有再阻攔,他只是死死地盯著羅林的背影,眼中凶光畢露,殺意似乎要噴出來。但他到底還是沒有動手,一言不發地帶著手下,匆忙離開了。

  而背對著他的羅林終於松了一口氣,就這一會兒,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全部浸濕了……當然,這也可能只是他的錯覺,畢竟,他全身早就被雨水淋濕了。

  “老板,我們現在回城嗎?”

  臨行前,黑牙恭敬問路,他心中還是有些忐忑的,畢竟暴恐機動隊都出動了,萬一被抓到,那可是直接完蛋了。

  “你們在城外有基地麽?先過去避避風頭。”

  羅林的決定正和黑牙的心意,他松了口氣的同時,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有的有的,離這兒不遠,而且很隱蔽。”

  羅林冷淡地點點頭,也不跟他廢話,直接上了運貨車。

  看見他這幅“目中無人”,黑牙卻是更安心了,他一腳踢開準備去開車的小弟,然後上車坐到了駕駛位上,這麽好的套近乎的機會,他可不會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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