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
趙缺替老者關上門,轉身離開。
陳玄正好也從附近一戶人家中步出。
他衝趙缺搖搖頭,表示沒有任何收獲。
他那個滿臉橫肉,凶神惡煞的樣子,是另一種得到消息的方式。
趙缺揚了揚下巴,示意自己有所獲悉。
陳玄眼睛一亮,快步趕了過來。
“有收獲?”
“嗯,得到消息,羅青還有個屠戶表舅,登記的時候沒有注意到,現在應該躲在那裡。”
“那還等什麽,趕過去!”
趙缺和陳玄朝著超市場位置迅速奔去。
不多時,菜市場的位置就到了。
正值上午,市場裡的百姓不算少。
趙缺的目光在市場內搜尋,很快找到了位於路口的一處販肉攤位。
屠戶張強。
三十五上下的年紀。
身形膘碩,剃著個光頭,手裡正提著兩柄殺豬刀在剁著肉餡。
唰唰唰!
兩柄殺豬刀正上下翻飛的時候,兩道身影來到了攤位前。
這是兩位年輕人,臉部五官帶著習武之人特有的削瘦,既凌厲,又迫人。
年紀大些的,面相凶橫,年紀輕些的,看起來也不好惹。
二人的腰間掛著相同的短刀,看刀鞘就知道不是什麽假把式,至少也得一兩銀子往上才能買到的能輕易砍斷骨頭的煉鋼短刃。
張強心中一沉,怕是自己那個不成器的表外甥在外邊惹得人找來了。
張強手中的殺豬刀加快了幾分,以不常用的嗡聲語氣開口道:“兩位,不是來買豬肉的吧?有何貴乾?”
無論是剛剛突破的趙缺,還是本就性情凶狠的陳玄都沒有被張強的手段唬住。
笑話,從事暗金這一行,大多數時間都是靠嚇唬,遊走在人的心理邊緣才能收回債務的。
要論嚇唬人的本事,趙缺和陳玄是張強的祖宗。
陳玄面色一沉,直接拔出了短刀:“無須廢話,要麽把羅青交出來,要麽替他還三兩五錢的銀子。”
短刀鋒利的刀刃在上午的陽光下爍爍發光。
張強咽了口唾沫,知道遇上狠人了。
同時,心中也在大罵羅青,三兩五錢?這小畜生借這麽多錢去幹什麽了?
“二位,這麽多銀子我真的拿不出來,另外羅青也不在我這裡......”
張強的話還未說完,攤位背後的排屋入口,帷幕被拉開,一名聽到響動的清秀少女從中探出了腦袋。
“舅舅,出什麽事了嗎?”
陳玄眼睛一亮:“羅小花?”
“夠了,羅青在不在沒關系,你在我們的債就可以兩清了。”
張強暗道不妙:“你想怎麽樣?”
陳玄知道要帶走人的話,必須得解決掉這個張強了。
這次他沒有廢話,直接一拳揮出。
金剛拳以剛猛著稱,將其修煉到小成的陳玄一拳正中張強臉頰,後者側飛出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這還是陳玄留手了的結果,否則衝著死穴去,張強會被一拳擊斃。
這就是武者和普通人之間的差距。
前者可以輕易決定後者的生命。
“還愣著幹什麽,把她帶走啊?”陳玄看著一邊發愣的趙缺,疑惑出聲。
“哦,哦!”
趙缺邁步上前,來到羅小花身前,開口道:“跟我們走。”
小姑娘早已經被嚇傻了,
無言落淚,失魂落魄的被趙缺拉住便朝前步去。 四周的百姓也隻敢遠遠圍觀,不敢上前勸阻。
或許還是有些善心的家夥存在,趙缺三人即將離開市場之時。
一名小吏帶著幾名幫閑趕了過來。
對此,陳玄冷笑一聲,未等小吏開口,便從胸口中拿出了契約。
“白紙黑字,清水茶館辦事,有過報備。”
小吏接過契約合同掃視一眼,便將契約還給了陳玄,對陳玄和趙缺微微點頭,“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們走。”隨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陳玄收起契約,帶頭朝內城趕去。
另一邊,小吏帶著幫閑們離開市場范圍。
其身後一位看起來頗為親密的高大幫閑不由的開口問道:“大人,清水茶館是什麽勢力?竟然如此囂張?”
吏官左右看了看,這才開口道:“清水茶館?呵呵,在平安縣的道上他們有另外一個稱呼,水鬼暗金!”
“什麽茶館,他們就是一群放高利貸的,吃人不吐骨頭,吸血不留骨髓,千萬不要惹上他們。”
“茶館老板,江湖綽號水鬼,是個三流巔峰境界的高手,在平安縣城排的上號。”
“就在幾天前,水鬼在內城的不夜館內當場斬了一個賭客的臂膀,不夜館你知道吧,背後站著的可是棍三。”
“水鬼的舉動算是在打棍三的臉,可事後,棍三也並沒有去找水鬼的麻煩。”
“由此可見,水鬼的實力或許還在棍三之上。”
“......”
身後幫閑們聽著吏官開口講述內城的江湖細節,漸漸聽得癡了。
另一邊。
陳玄和趙缺帶著羅小花在外城中一路前行,沒有遇到其它意外。
很快,二人便帶著羅小花回到了清水茶館。
“做的不錯,我以為你們至少要到晚間才能回來。”
水鬼看了眼外邊還未到正午的天色,難得開口誇讚道。
“這次多虧了趙缺,是他打聽到三十六號還有個表舅舅,我們就尋蹤找了過去,果然找到了羅小花。”
陳玄開口替趙缺邀功道。
“嗯。”水鬼點點頭,頗為讚許的看了眼趙缺,開口道:“麗春院那邊我已經聯系好了,趙缺你再跑一趟,把羅小花送過去吧。”
“啊?好的。”
趙缺拉起羅小花的臂膀,走出了清水茶館。
麗春院與清水茶館隔了三條街,步行需要一段時間。
趙缺的心情莫名有些不痛快。
逼良為娼,賣女為妓。
明明記憶中,這種類似的事情,乃至更可怕的事情,前身也親手做過。
趙缺看了眼身側的少女,在諸多強大的武者面前,她根本不敢開口說話。
她似乎已經認命了,面如死灰,形如空殼,只是機械性的跟著趙缺走向麗春院。
一路上,趙缺試圖說服自己,這是這個世界的規則。
這裡已經不是前世了,你一個個人,無法打破這個世界的規則,那麽去遵守就好了, 這不是你的錯。
不知不覺間,麗春院到了。
“唷,趙小哥到了!”
“這就是水鬼老大說的那個上等貨吧?果然不錯!”
麗春院的老鴇子,麗娘扭著腰肢便走了出來。
“來來來,小姑娘,媽媽給你好好調教幾個月,到時候不說頭牌,麗春院四嬌一定有你的位置!”
“怎麽這麽不開心呢?我們這一行好處可多了,在外面沒人疼你吧?在這裡每天少說也有幾十的男人來疼愛你呢!”
麗娘拉著羅小花的手,走向麗春院深處,想起趙缺似乎還沒走,便回頭道:“趙小哥,錢我托人給水鬼老大送去哈!今天比較忙,就不送你了!”
趙缺擺擺手,示意沒關系。
轉身,趙缺邁步向外走去。
“嗚嗚嗚......”
“你這個婊子,大爺點你是看得起你,還敢嫌棄老子?”
“啪啪!”
麗春院內,連續的耳光聲響起。
一名娼妓捂臉低聲啜泣。
媽的。
趙缺返身,衝入了麗春院,在一片驚呼聲中,拉住羅小花的手,將她帶出了麗春院。
天空中飄起了雨,趙缺拉著少女的手大步走在街上。
柔和的雨水讓趙缺熾熱的胸膛緩緩冷卻下來,讓羅小花死寂般的身形漸漸恢復了一些生機。
當一個世界的規則和個人內心的準則發生衝突時,該怎麽辦?
趙缺選擇了維護後者的利益。
趙缺啊趙缺,接下來的局面你該如何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