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問在東盛仙洲最受人矚目的事情是什麽,那一定是三大皇朝聯合舉辦的一年一度的三朝盛典。
每年十月十日,在東山之巔,君子峰聖殿前的廣場上,東盛仙洲所有中等勢力受三大皇朝邀請,共襄盛典。
這一天也是東盛學院開門招徒的日子,每年三朝盛典之上,東盛學院會招徒一百零八名,其中內門弟子三十六,外門弟子七十二人。
據傳能夠受三大皇朝邀請參加三朝盛典的勢力,是至少都有賢者境界強者坐鎮的中等勢力。這樣的勢力在東盛仙洲有三百六十五家。
而能夠受到世人矚目的勢力,除了三大皇朝皇室之外,就是有半聖強者坐鎮的頂級勢力。這樣的勢力僅有七十二家。
三朝盛典共舉行三天,第一天是東盛學院招徒大會,第二天是東盛學院精英榜競賽,第三天是重中之重的醒寶大會。
醒寶大會是由三大皇朝各拿出一十八件頂級寶物,由東盛學院長老院中五位擅長煉器之道的長老做點評,並將十件最頂級的寶物,賣於競價最高者。而這些寶物在展示時是沒有覺醒品階的,競價也是在寶物覺醒之前,考驗的是每個競價者的眼力。
而大唐皇朝的這一十八件頂級寶物,通常都是下轄的九州州主進貢的。
在歷年的三朝盛典之後,九州州主府都會為第二年的三朝盛典準備醒寶大會的寶物,因為凡是進貢的寶物,若被點評進十大寶物,大唐皇朝會有豐厚的獎賞。這獎賞本身的價值已經遠遠超過進貢的寶物價值。
所以,九州之主每年都會為了準備醒寶之物而費盡心思。
大唐皇朝下轄的九州,按綜合勢力排名,從高到低分別是蜀州、賀州、燮州、禹州、霍州、梧州、海州、韶州和黔州。
蜀州地大物博,最為富饒,州主是一等侯爵諸葛明,賢者巔峰之境的強者。
大唐永和二十三年七月初七,正午,距離三朝盛典還有三月有余的時間。
蜀州城北四十裡的官道上,一隊浩浩蕩蕩的車馬隊伍正朝著北方的都城長安進發。
隊伍中有三駕馬車,前面是十個騎著駿馬的護旗手,一半的旗子上繡著蜀字,一半繡著諸葛兩字,顯然是蜀州州主諸葛家的車隊。
隊伍兩旁是二十個身穿緊服,精神抖擻的趟子手,後面是十個騎著駿馬身穿甲胄的護衛。
而領隊的,是諸葛府的二長老,八重賢者境界,人稱一拳鎮九州的諸葛強。
蜀州七月的正午,天氣炎熱,酷暑難當。
烈陽就像一架火盆掛在空中,不停的炙烤著來往的行人。
蜀州官道是青石鋪就的,寬敞明亮,此時的車隊正用最快的速度朝前行進。
“大家堅持下,再往北十裡,就是驛站。到了驛站,好好休息休息。”領隊的諸葛強雖是賢者境界,但因沒有入聖,沒有脫胎換骨,故此也無法忍受如此酷熱的烈日。
“加快速度。”諸葛強旁邊一位超凡境高手朗聲喊道。
車隊迎著酷暑硬著頭皮往前疾走,突然,前面探路的侍衛回馬稟道,“長老,前面官道中間坐著一人,擋住去路。”
“什麽?”諸葛強一愣,怒道,“什麽人膽敢坐於官道之上,你們把他趕出去。”
“趕…趕不走。”那侍衛說道。
諸葛強怒不可遏,蹬馬上前,抬頭望見不遠處官道中間,確實坐在一個身影。
諸葛強縱馬來到那人身旁,
定睛一看,此人身穿花紅的棉襖,頭上挽著整齊的鳳髻,上面還扎著一朵鮮豔的紅花。 而此時那人正盤腿坐在滾燙的青石路上,一手拿著一張絲帕,一手正聚精會神的繡著東西,絲帕上赫然也是一朵鮮豔的紅花。
“這裡不是繡花的地方。”諸葛強在馬上強忍怒氣,冷冷說道。
那花紅棉襖的身影似乎沒有聽到般,依舊認真的繡著鮮花。
“難道你是聾子!”諸葛強身上威壓彌漫,怒聲說道。
那人緩緩抬起頭,眾人這才看清他的容貌,四方的寬臉,濃眉大眼,白皙的皮膚毫無血色,絡腮的黑胡須讓整張臉看起來異常詭異。
“我不是聾子,但這裡有很多瞎子。”那人聲音嬌柔,就像一個嬌滴滴的新娘子。
“你是瞎子?”諸葛強反問。
“不是。”那人搖了搖頭。
“你不是瞎子,哪裡還有瞎子?”諸葛強笑道。此人身上氣息暗藏,雖看不出來境界高低,但對在江湖上混跡幾十年的諸葛強來說,眼前這人不簡單,因此他也沒有表現的咄咄逼人。
“我會繡?”那人陰柔的笑道。
“繡什麽?”諸葛強問道。
“繡瞎子。”那人冷冷笑道,右手中銀針在烈日下冒著閉眼的光。
蜀州城北五十裡的驛館中,有諸葛家專門的別院,此時別院中有幾個身影焦急的來回踱步,因為根據行程,二長老的車隊早在兩刻鍾之前就應該到了。
嘁…嘁…嘁…嘶…嘶…嘶…
突然,院外官道上響起一陣急促的馬叫聲。
別院裡的人急忙跑出去,看到一片黑亮的駿馬正在嘶叫。
“這是二長老的寶駒。”有人認出這匹黑馬正是諸葛強的坐騎,驚道。
“不好,去看看怎麽回事?”幾人從旁邊牽過幾匹駿馬,快馬揚鞭,朝南奔去。
官道上,熾熱的青石路冒著青煙,數十道身影一動不動的躺著地面上,氣息萎靡。
“二長老,二長老。”來人在官道上找到昏倒的諸葛強,急切的喊道。
此時的諸葛強雙目緊閉,兩道血痕從眼眶順著臉頰流到身上,血痕都已乾涸。
“寶…寶物。”諸葛強嘴裡喃喃的說道。
眾人忙去查看那三駕馬車,裡面的寶物早已不翼而飛。
………
大唐永和二十三年七月初七,賀州城,南城樂天坊。
樂天坊是南城的霸主,南城又是賀州城人員最密集,生意最火爆的區域,傳聞樂天坊主齊樂天比賀州侯爵府孫家還要有錢。
樂天坊經營著無數酒肆茶館酒樓店鋪,還有日進鬥金的賭場,每一天各家店鋪收取的上等靈晶都會被運到樂天坊的倉庫中。
這座倉庫是齊樂天耗費巨資聘請賀州最負盛名的煉器世家花家建造的,倉庫裡有十九道機關,每道機關只有一把鑰匙,沒有鑰匙開門就是連蒼蠅也飛不進來,而這十九把鑰匙就掛在樂天坊掌櫃的身上。
樂天坊掌櫃齊不凡是坊主齊樂天的養子,不但是二重賢者境的強者,還有一雙比老鷹敏銳的眼睛和比兔子靈通的耳朵。
這十九把鑰匙被齊不凡貼身帶在身上,一刻也不曾離身。齊不凡每天都會把十九把鎖隨機調換,然後自己住在倉庫最裡面的房間裡。
這一天齊不凡檢查完十九道機關,確保沒有任何問題之後,反手鎖上最後一道門回到倉庫最裡面。倉庫裡有二十座巨大的玄鐵箱子,裡面裝滿了上等靈晶, 還有兩隻玄金打造的箱子,箱子裡面是兩件齊樂天花費重金購買的用於醒寶大會的寶物。
除此之外,諾大的倉庫就只剩下一張寬大的木床、一張書桌和一把木椅。
齊不凡剛剛坐到書桌旁的椅子上,突然騰得站起身,厲聲說道,“誰?”
倉庫的燈光雖然幽暗,但齊不凡那雙眼睛比燈光還亮,傳說他能看到五裡之外的人,甚至可以看到一百步之外的蒼蠅。
齊不凡聲音未落,身子已像燕子般衝了出去。
倉庫裡盛放上等靈晶的玄鐵箱子有一丈高,齊不凡身子一縱,人已經落在箱子之上,就在齊不凡剛剛落在箱子上時,他看到了一個盤腿坐在箱子上的身影。
這身影臃腫,齊不凡借著微弱的燈光便看清了那人的打扮,這是一個身穿花紅棉襖,頭上盤著大鳳髻的人,而此時這人正坐在箱子上低頭拿著針線繡東西。
“燈光這麽暗,不是繡花的好地方。”齊不凡冷聲說道,即使燈光幽暗,他仍舊一眼就看到那人在繡一朵大紅花。
“瞎子是不需要燈光的。”那人聲音柔的像是思春的少婦。
“難道你是瞎子?”齊不凡冷聲說道。
“我不是。”那人說道。
“那哪裡來的瞎子。”齊不凡右手已經摸在了腰間,他腰裡藏了三十六種暗器,每一種暗器都可以隨時飛出去打死一隻正在飛的蒼蠅。
“我會繡。”那人柔聲笑道。
“繡什麽?”齊不凡手中已經多了一把飛刀。
“繡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