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循環,萬事萬物,皆分陰陽。
四時交泰,或陽盛而陰衰,或陰盛而陽衰,循環往複,在無盡時空中達到平衡,這是天地大道。
傳聞天地在陰陽交泰最平衡的時點,便會出現天機,從這份天機中可推演出國之大運,甚至乎天地大運。
而能夠推演天機之人,多為修行佔卜之術的修行者,世人尊稱為天師。
大道三千,衍一生萬,修道者無數,歷經萬年,大道被分為六大種類,是為兵、術、陣、煉、馭、器,又稱六道。
兵者,兵器之道,修行萬般兵器,以兵為法,善戰。
術者,法術也,以自然靈力為法,分金木水火土風冰雷光毒十種。
陣者,法陣也,以陣勢為法,威力無窮,傳聞中的超級法陣,可毀天滅地。
煉者,鑄煉之道,可煉兵器、煉裝備、煉丹藥,鑄煉之道所需天賦極高,非一般人可修行,而且絕大多數修道者都需要有兵器裝備丹藥傍身,故此鑄煉師在六道領域是最受世人尊敬和追捧的職業。
馭者,馭獸之道,修行者可通過與靈獸溝通,駕馭靈獸。
器者,法器也,法器不同於兵器的殺伐之氣,萬物皆可為器,如琴棋書畫等。
天師修行的,就是術道中的佔卜術,通過佔卜推演過去未來,可趨吉避凶,甚至可以斷人生死。
一年之中陰陽最平衡的時點,便是除夕之夜子時零刻,辭舊納新之時。
大唐皇朝天師府每年都會在此刻運轉神器九宮天機盤,由天師府主親自推演當年天機,並在大年初二辰時三刻上表天書,評大唐國運。
能夠窺此天書者,只有天師府主、當朝皇上和聖境強者。
大唐皇朝位於東盛山脈的東面,都城長安依山而建,綿延千裡。山東邊數萬裡無盡疆域皆為皇朝管轄,與南邊大宋皇朝,北邊大明皇朝,各佔一方,三足鼎立。
東盛山脈西面則是無盡毒瘴密林,萬裡之地,杳無人煙,是妖蟲猛獸的樂園。
大唐皇朝的聖殿,建立在東盛山脈東麓的半山腰之上,雲霧繚繞,是整個大唐皇朝最高的建築,而第二高的建築,則是天師府天機閣。
天師府位於長安城的南郊,南郊地勢最為平坦,幾乎沒有高地,卻又突兀出一片佔地千頃的山峰,此山峰如同一根通天巨柱,聳立雲端,故又名通天峰。天師府有十八閣,依山而建,閣閣相連,成九曲十八彎之勢。天門閣在最底端,天機閣便在這山峰的最高端,從山下觀看,半山腰之上常年只見雲霧,看不到任何建築。
大唐永和二十三年,正月初一,深夜,長安城內依舊燈火通明,似是照亮了夜空。
而此時的天師府通天峰,卻漆黑一片,寂靜無聲,只有空曠的寒風呼嘯聲在閣廊中盤旋。
兩道身影如幽靈般飄落在天門閣前的山門之外,在巡山守衛的眼皮底下,繞過天門閣,消失在通天峰的山道之中。
山道連著天師府十八閣,每閣外圍都布有防禦大陣。但凡有人觸碰到陣中機關,瞬間便會被困陣中,即便是半聖強者也一時無法脫身。
但這兩道身影在山道中飛速的穿梭,視防禦法陣如無物一般,僅僅一炷香的功夫,便繞過天師府十七閣,出現在通天峰頂。
在通天峰頂,又有一座山峰與主峰隔著一條寬約數十丈的深淵,而天機閣九層寶塔就坐落在那座山峰之上。
深淵中雲霧繚繞,從通天峰頂遙望天機閣,
就像是漂浮在雲海中的一座孤島。 而天機閣和通天峰頂之間,架著一座形似神龍的青石拱橋。
“聽說這橋上的困龍陣,是由首任天師府主黃玄凌所布置,連亞聖強者也無法輕易破解,我們如何過得去?”拱橋之前,那兩道身影靜靜的站立,一人低聲說道。
另一個人說道,“在東盛學院藏書閣中珍藏著一本《陣法圖源》,裡面有詳細介紹了困龍陣,雖未提及破陣之法,但我鑽研了半年有余,心中已有破解之道,你隨我來便是。”
說話間,那人身形凌空一縱,如燕子般在拱橋上幾個起落,人已經落到拱橋對面。
“這麽容易?”身後跟過來的人,不可思議的歎道。
“常言道,難者不會,會者不難。”那人笑了笑,又說道,“這天機閣有九層,每層有守衛三十八人,那天書斷語就在第九層的盤龍架上。”
“如此鎮守,豈不是連隻蒼蠅也無法飛入?”旁邊之人低聲說道,“我們如何進去?”
“你在此守著,我自有辦法進去。”那人笑道,“若是發現天師府主巡視,你便給我玄晶傳訊。”
“好,你速去速回,明天就是上表天書的時候,保不準天師府主隨時會來。”另一人說道。
那人轉身一縱,身子猶如利箭,直接跳到九層寶塔的塔頂,一個翻身,又從塔頂消失在黑夜之中。
“我堂堂盜王百裡追為什麽要跟著這個老臭蟲一起夜探天機閣?”留在天機閣外暗處的人,依著一塊巨石,嘴裡低聲嘟囔,“要是被黃道凌那老道士發現,真夠吃一壺的。”
天機閣第九層梁頂,一道全身黑衣包裹的身影緊緊盯著下方來回巡視的守衛,足足有一炷香的時間,心中暗自歎道,“傳聞果然是名不虛傳,天機閣這看守密不透風,想進來一隻蒼蠅都難,不過這輪班之法乃北海冬季狩獵常用的鯨息法,雖換班時間不定,但每次換班之間有十息的間隙,足夠了。”
思忖間,閣內巡邏的守衛已轉身朝外走去,而門外一陣腳步聲也逐漸傳來。
就在最後一個守衛的身影離開房門,梁頂上的黑影突然嗖的衝了下來,不過一息之間,那身影已衝到盤龍架上方。
只見他身體平浮,懸於半空,盤龍架上的天書近在咫尺,那人右手輕輕一翻,只見一道紫光衝出,光柱之上隱隱現出一串文字。
那人盯著那串文字看了一眼,已是兩息,之後迅速合上天書,一個翻身,身子瞬間又回到了梁頂之上。
而門外一群守衛也噠噠噠的走了進來。
那身影貼著梁頂,像隻壁虎般爬了出去。
“誰?”百裡追正靠在巨石上焦急得等著,突然感覺一股輕風吹過,忙低聲喝道。
“我。”那人輕聲回道。
“老臭蟲?”百裡追驚喜得差點叫出來。
“噓!”那人衝過來就要捂住百裡追的嘴。
“成功了?”百裡追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嗚嗚得問道。
“嗯,我們走。”那人點了點頭,身子一縱,又從拱橋上飛到了通天峰上,百裡追緊隨其後,兩人下了通天峰,又消失在一片漆黑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