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爾耕一大早便來到錦衣衛都指揮使衙門。
詔獄之內昨晚一夜沒有消息傳出,平靜的讓人生畏。
自己派去的人也沒回來,那一定是有事發生。田爾耕自是希望許顯純和楊之瀚鬥得你死我活,甚至是兩敗俱傷。
現在事態的發展有點詭異。
詔獄那邊很平靜,斷了消息往來。
北鎮撫司衙門也很平靜,似乎許顯純已經勝券在握。他得到線報,許顯純昨夜並未在衙門留宿,而是直接回家。如此安然清閑,必是成竹在胸。
唯一淡定的只有張卓然。
他知道,種種跡象表明,許顯純要贏了。
昨晚楊之瀚遇刺,張卓然第一時間就得到了消息。楊之瀚一離開詔獄,張卓然安排在周邊的人便跟了上去,冷未央的刺殺也被他們盡收眼底。
一名精武初期的錦衣衛百戶還偷偷潛入了楊之瀚的府邸,偷聽到了肖然兒的哭泣。
“斷魂散,中了那斷魂散,楊之瀚焉有活路。”得到消息後的張卓然更加坦然,他甚至直接撤去詔獄周邊的探子。
張卓然不知道的是,他撤去詔獄周邊的探子後不久,詔獄內邊疾馳出一輛馬車,車上坐著的正是錦衣衛千戶楊之瀚。
對張卓然來說,大局已定,消息自然會傳出來,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
不過,對田爾耕他還得暫時保密。張卓然知道,下一步依舊是對付許顯純這個老對手了。
雖然許顯純贏了對田爾耕來說是件壞事,但對張卓然來說,總比楊之瀚贏了要好,而且如此一來,他在田爾耕面前就更加有了話語權。
看到坐立不安的田爾耕,張卓然起身道:“指揮使大人且寬心,想必不用多久,消息就會傳出來了。”
……
許顯純萬萬沒想到的是,楊之瀚竟然主動找上了門來。
竟然還要和他做一場交易。
“楊之瀚,你難道不怕永遠出不了我這北鎮撫司衙門。”
許顯純殺氣浮現,之前是他大意,才讓楊之瀚僥幸逃脫,如今楊之瀚不聲不響潛入北鎮撫司,即使殺了他也沒人知道。
許顯純運足內氣,青筋暴現。
突然,一股內氣向他襲來,這股內氣綿柔卻霸道十足,許顯純的內氣猶如打在了棉花上,根本無法用力。而那個內氣卻似乎源源不斷,許顯純大驚,腰間繡春刀出鞘,直接砍向了楊之瀚。
刹那間,整個房間一片刀光,將楊之瀚包圍起來。
許顯純施出的是江湖上失傳已久的童子刀,江湖排名第三,刀法霸氣逼人。該刀法雖名為童子刀,卻並非需童子方能練習。刀法共分九層,自第五層以上,則必須以童子之血祭刀方可完成。故而童子刀為江湖武林人士所不齒,少有人敢練習。
而許顯純已經練到了第八層。
“許大人好刀法,你這童子刀法看來已經練到八層,不知有多少無辜孩童命喪在你的刀下。”冷默然身形晃動,拿起桌上一支毛筆,以筆為劍,直接奔向刀光的中心。
瞬間,許顯純的刀光化為無形。
以筆為劍,看來傳言不假,這冷默然的武功已修煉到了極品。許顯純清楚,雖然自己已是金剛後期,接近極品,江湖人士俗稱偽極。但在真正的極品高手面前,他都是白給。
真正讓許顯純恐懼的是,極品高手若能做到心中無刃,當任何一件物品在他手裡都是一把兵器的時候,那他極有可能離宗師不遠了。
冷默然做到了,顯然他的修為遠遠高於自己。 大明朝,張三豐之後,再無武林宗師。
“許大人,我說了,我是來和您做一筆交易的,不如聽我說完再做打算如何。”似乎早已預料到,楊之瀚知道,這個時候需要給許顯純一個台階下,作為金剛後期的頂尖高手,雖然面對極品高手毫無勝算,也不是任誰都可以侮辱的。何況,他還是錦衣衛武進士出身的錦衣衛都指揮僉事,他和冷漠然的上級。
許顯純知道,楊之瀚這是給他台階下。
在冷默然面前,許顯純絕無理由硬撐下去。“也罷,我就聽聽你說的交易是什麽?”
“許大人,你抓了言天,今晨又打算急匆匆趕去九千歲那裡,想必你拿到了言天的供詞,我說的可對。”許顯純讓人備馬準備去見魏忠賢的時候,楊之瀚就猜到了,許顯純定是和他一樣,拿到供詞,搶佔先機。
“是又如何?有了這份供詞,你覺得你還能活多久。”
楊之瀚哈哈大笑。
“許大人,既是交易,那我就先說說籌碼吧。”他將自己如何拿到楊漣血書,張卓然如何設下計策準備陷害許顯純的事一一道出。田爾耕那混蛋不肯幫自己,楊之瀚自然也沒有了幫他隱瞞秘密的理由。
“田爾耕竟敢如此害我。”許顯純大怒,他甚至對張卓然昨晚的交易都不再相信。
許顯純臉色鐵青。
楊之瀚知道,時機到了。
他從懷中掏出了王虎起筆書寫的那份供詞,遞給了許顯純,“大人,這是王虎的供詞,是他親筆書寫。我相信,許大人手上那份言天的供詞並非他本人所寫。若這兩份供詞都到了九千歲的手上,您覺得他會怎麽看。”
兩敗俱傷。
許顯純太了解魏忠賢了,他能夠做到現在的位置,除去陰險狡詐之外,還有不為人知的一面。作為閹人,魏忠賢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他骨子裡還有著自卑的一面,他不相信任何人,覺得所有人在骨子裡都瞧不起他。
如果魏忠賢拿到王虎的供詞,斷然輕饒不了他。
“楊千戶,你覺得九千歲會相信這份供詞,我跟隨九千歲多年,忠心耿耿,他定然不會被你挑撥離間。”楊之瀚的底牌是什麽,許顯純並不知道,但顯然,楊之瀚已經知道了許顯純唯一的底牌,一份言天的假供詞而已。
他試圖從楊之瀚的臉上發現些端倪,哪怕是畏懼也好。
但他失望了。
楊之瀚的臉上只寫著四個字:成竹在胸。
“楊千戶,你既然已拿到王虎的供詞,又何必來和我做這一筆交易,你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許顯純並未死心。
楊之瀚收起了笑容,站起身來,向門口走去。
“既然許大人不信在下,那這筆交易不做也罷。”說罷,推門而去。
1,2,3。
“楊千戶何必動氣,回屋坐下來談。”許顯純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這電視劇裡演的都是真的呀,果真數到三就有奇跡發生。
許顯純給的台階,楊之瀚自然也不會不要,他麻溜的轉身,回到屋內。
……
帶著言天從北鎮撫司衙門走出來的時候,已近中午。
“言兄弟,你受苦了,都怪我思慮不周,才讓你受此大苦,之瀚在這給你賠不是了。”楊之瀚長歎一口氣,向躺在馬車上的言天施禮。
此時的言天已經遍體鱗傷,錦衣衛一夜的酷刑沒有從他嘴巴裡拿到任何東西,只有怒斥和咒罵。但這個錚錚鐵骨的漢子聽到楊之瀚的一句道歉,卻已哭的泣不成聲。
屈身錦衣衛十余年,言天一直不得志,直到楊之瀚走馬上任。
若在往常,哪怕他死了,上司也不會有一句多言。
許顯純將他抓到北鎮撫司衙門後,楊之瀚卻以身犯險,親赴鎮撫司將他救了出來,救命之恩,恩同再造。
一句言兄弟,已讓言天決定終生誓死追隨。
“你當時為何突然起身要離開,難道你不怕許顯純不叫你回來。”憋了一路的冷默然終於忍不住了。
他本不是好事之人,但這一切太過詭異了,詭異的一切就像是安排好了一樣。
“師傅,你終於忍不住了,從鎮撫司衙門出來後我就發現你一直想問了,哈哈。”楊之瀚也終於忍不住了,放肆的大笑起來。
“你這廝,若再無理,休想入我門下。”
冷默然突然抬手,點住了楊之瀚的笑虎穴,“你願意笑就笑個夠吧。”
哈哈,哈哈。
笑虎穴乃人體的笑穴,位於肚臍下三指的位置,平時按壓可釋放鬱氣,有助於身體健康。但冷默然乃極品高手,他運用內氣點中了笑虎穴,那可就真成了笑穴了。
楊之瀚笑的腸子都悔青了。
他便笑便向冷默然作揖求饒,一旁的言天也著急的不停的求著冷默然,但他全身都是傷,無法站立起來,一著急傷口再次裂開,痛得他冷汗直流。
冷默然隨手一點,這個世界終於清靜了。
楊之瀚的世界也清靜了。
“看在言百戶的面子上,放你一馬,下次再這樣,定不輕饒。”
媽呀,真開不起玩笑。唉,跟誰開玩笑也不能跟極品高手開玩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