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之瀚對冷侯的懷疑因為一句話。
雖然那日許顯純是為他接風,但他與冷侯並未謀面,那天出席宴會的有田爾耕、許顯純,個個都是鼎鼎大名,與他們相比,楊之瀚並不起眼。
今天的見面準確的說是第一次。
冷侯卻突然叫了他一聲楊千戶,這實在令人詭異。
他並未著錦衣衛官服,似乎冷侯對他卻十分理解。而同時,在飛天丹和冷默然極品真氣的幫助下,他比之前敏感了許多,他能感覺到冷侯身上的那股真氣,十分強勁,定是一個絕頂高手。
一個武林高手為何卻甘願做一個飯莊的老板,而似乎又對自己十分了解。
難道,自己的刺殺與聽雨軒有關。
冷侯萬萬沒想到,自己的一句無心口誤,引來了楊之瀚的懷疑,甚至楊之瀚都準確的猜到了刺殺與聽雨軒有關。
這幾日,詔獄倒也安分,許顯純和田爾耕也都沒來找楊之瀚的麻煩,難得的平靜,楊之瀚的計劃也正在逐步實現。
李德順利的進了錦衣衛,做了一名校尉,他對楊之瀚感激涕零,從一名護院到吃官家飯,李德的人生迎來了逆襲。
言天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順利接管了詔獄。許顯純派來的那名副手叫王川,錦衣衛試百戶,對言天倒也配合,未生事端。
楊之瀚叫來了言天。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人吧,現在是時候要做準備了。”顧大章,楊之瀚在看大明的電視劇的時候,清楚的記著這個名字,楊漣遇害後沒多久,顧大章也遇害了。
顧大章,字伯欽,明朝禮部郎中,魏忠賢等閹黨殘害的六君子之一。
既然知道了歷史的結果,楊之瀚想看看他能否改變歷史,救出顧大章,畢竟,他救的是個好人。
言天很激動,他覺得自己是幸運的,遇到楊之瀚是他人生最大的幸運。在北鎮撫司衙門,他誓死不招,為的就是保護楊之瀚。自從楊之瀚跟他說出顧大章的名字後,他就作出了這樣的決定。
言天是錦衣衛中少有的忠義之士,他對楊漣、左光鬥以及顧大章等人佩服不已,楊漣和左光鬥等人的慘死深深地觸動了言天。
東林黨六君子中唯一幸存的就是顧大章了,而他於言天有恩。
顧大章曾任大明朝刑部主事,恰巧這個刑部主事又是主管監獄的,刑部的天牢歸他管轄,錦衣衛的詔獄也歸他管。言天自進入錦衣衛後,一直就是個校尉,從未得到過上級的重視和垂青,故而多年原地踏步。
顧大章任職刑部主事的時候,發現了言天的與眾不同。他知道,言天受不到重用,是因為他不屑與惡人為伍,好人的結果大都如此吧。
就在言天最絕望的時候,顧大章提拔了言天為錦衣衛詔獄的總旗,讓他從小兵正式進入到了幹部的序列。如果不是顧大章調任得罪閹黨憤而辭職,言天是極有可能升任百戶的,顧大章已經私下答應了他。
顧大章的知遇之恩讓言天一直感恩戴德,顧大章在詔獄內受到了禮遇,一是得益於言天的幫忙,再就是作為老上級,顧大章對詔獄的衙役獄卒很照顧,所以大家對他都是照顧有加。
當然,許顯純除外。
同楊漣一樣,顧大章在詔獄內也受到了嚴刑拷打,那都是許顯純親自帶著人乾的。
與言天的無計可施不一樣,楊之瀚已經想好了一條計策,他想保全顧大章的性命,只有活著才有機會為楊漣復仇,才有機會匡扶社稷。
顧大章被關在詔獄最裡面的牢房,牢房的外面特意進行了加固,為了方便,許顯純還特意將刑具搬到了顧大章的牢房裡面。
楊之瀚見到顧大章的時候,他的情況比楊漣好不了多少。幾天前,許顯純特意為顧大章使用了錦衣衛臭名昭著的刑罰——刷洗。
許顯純命人用滾燙的開水澆在顧大章的大腿上,然後用布滿鐵定的刷子在他的大腿上來回刷洗。顧大章被折磨的昏死過好幾次,大腿上的白骨都已經露了出來,幾條蛆蟲在腐肉上爬來爬去,整個牢房裡飄著一股腐敗的味道。
雖然經歷了楊漣的折磨拷打的過程,看到顧大章的慘狀,楊之瀚仍然無法接受,他哇哇的大吐了起來。
太慘了,許顯純簡直就是一個人渣。
“楊千戶,言天已經都告訴我了,感謝你的好意。”顧大章似乎並不在乎自己的傷勢,他看著楊之瀚,突然怒斥道:“楊漣大人是你義父,自幼待你不薄,你為何要陷害於他。你這豎子,實在可恨,我若不是身陷囹圄,定將你碎屍萬段。”
顧大章怒目圓睜,憤怒的盯著楊之瀚,仿佛要將他吃掉。
他輕歎一聲,拿出了肖然兒專門為他配製的金瘡藥,仔細的為顧大章塗抹,一點點的清除腐肉。
“畜生,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好意,滾。”
顧大章的罵聲不絕於耳。
“顧大人,若你相信言天,請稍安勿躁,待我給你療傷後再向您實秉。”楊之瀚並不在乎顧大章的咒罵,他執拗的幫助顧大章清理傷口。
言天撲通一聲跪在了顧大章的面前,“大人,您若相信言天,請給楊大人一個解釋的機會。”
看著言天,顧大章冷靜了下來。他相信言天的為人,他相信言天不會與閹黨為伍,既然他肯帶楊之瀚過來,自然有他的道理。
其實,言天至今都不知道楊之瀚為什麽會出賣楊漣,但他相信楊之瀚不是作惡之人,哪怕後來他隱約聽說楊漣臨死前留下的血書被楊之瀚交給了魏忠賢,他仍然堅信楊之瀚的為人。
顧大章身上的傷口慢慢的被清理了一遍,敷上藥物後,疼痛減輕了許多。
“顧大人,我就將事情的經過跟您說一下吧。”
楊之瀚將張卓然如何陷害自己,田爾耕與許顯純鬥法,以及他和冷默然偽造假的血書自保的經過詳詳細細的告訴了顧大章。當然,他是後世穿越到明朝一事做了隱瞞, 他沒必要說出來,關鍵是說出來他們也不會理解。
“顧大人,只有活著才可以將義父的冤屈昭告天下,晚輩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為的就是復仇。義父的血書尚在,那他的冤屈就還有機會洗清。”想起楊漣慘死的情景,楊之瀚至今心情難以平複。
“如此,老夫倒是誤會楊公子了。”顧大章躬身施禮,“我替楊大人和死去的忠臣義士們感謝楊公子,請受老夫一拜。”
顧大章並不在乎長幼尊卑,起身便要給楊之瀚行跪拜之禮。
“使不得,使不得。”楊之瀚趕緊攔住顧大章。
“老夫這一拜是替全天下忠臣義士跪拜的,楊公子受之無愧,他日若這些冤魂得以瞑目,楊公子便是大明之功臣。”
詔獄之中,一老一少雙雙跪倒,行大禮。
一旁的言天早已泣不成聲,他也一起跪了下來。
稍後,楊之瀚和言天一起將顧大章扶了起來。
“顧大人,我已經想好了一計,定要將你救出去,待來日滅了閹黨,您再復出,為大明江山社稷出力。”楊之瀚知道顧大章的結局,他終是死於閹黨之手,但這次,他想改變歷史,救出顧大章後,讓他改名換姓,先隱藏起來,等到這個木匠皇帝死了後,再行出山。
顧大章似乎並不在意生死,他拉住楊之瀚的手說道:“賢侄,你再仔細說下楊漣大人臨死前所受的刑罰和冤屈。”
詔獄大牢,楊之瀚將楊漣所受之罪仔細的說與了顧大章。
大牢內不時響起顧大章憤怒的罵聲和傷心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