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賢的大笑驚起了一群烏鴉,烏鴉受驚的叫聲穿透了整個京城。
驚恐,淒涼,憤怒,不甘。
錦衣衛鎮撫司內棲息的烏鴉似乎也是染上了煞氣,所過之處讓人不寒而栗,膽小的孩子甚至哭出了聲來。
夏日暖風徐來,烏鴉的嘶叫猶如一場場別離,或是一聲聲哀嚎,訴說著大明不屈的忠魂,如楊漣,如左光鬥。
暗夜中,一道黑影隨著烏鴉的叫聲破空而出,向著鎮撫司外疾馳而去。
屋內眾人渾然不知。
身為武學金剛後期的許顯純亦如是。
原本,黑衣人根本無法瞞過他的,哪怕是借助烏鴉來掩飾自己縱身離開時發出的輕微聲音。精武高手在武學金剛後期的許顯純面前,沒有絲毫的作用。
只是,許顯純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擾亂了心智,無暇顧及屋外的異常。
田爾耕升遷也就罷了,如今又殺出個楊之瀚,立的什麽功都不知道,就受到魏忠賢如此禮遇,更是讓許顯純百思不得其解,他唯一能猜到的就是與楊漣有關,不然田爾耕也不會踩在自己的頭上升遷。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鎮撫司內竄出的黑衣人就來到了京城有名的酒樓聽雨軒。
“閣主,我回來了。”聽雨軒的後院有一處內宅,是老板居住的地方。黑衣人對地非常熟悉,徑直來到主人臥房,敲門說道。
“可曾得手。”屋內聲音低沉卻十分雄厚,可見內功十足,是個頂尖的武林高手。
黑衣人眉頭緊鎖,似是有很多不甘,“鎮撫司內外有大批高手藏匿,屬下未敢貿然出手,請閣主責罰。”
“唉!”屋內輕歎了一聲,“這不是你的錯,錦衣衛內高手眾多,你若出手,想必也是有去無回,只是可曾記住那楊之瀚的樣貌。此賊子出賣了楊漣大人,投靠了閹黨,我等必將除之而後快,為楊大人報仇雪恨。”
“記住了,再見他時,必不放過。”黑衣人微咬朱唇,恨意十足。是的,她本是去殺楊之瀚的,怎奈錦衣衛守備森嚴,未曾得手,怎能讓人不恨。
“未央,不必自責,我早已料到了,今天算是你踏足江湖的第一課,就當是個教訓,切莫放在心上,回去歇息吧。”
“是,閣主。”
黑衣人縱身離開,來到了聽雨軒內宅的小姐閨房。其身輕如飛燕,婀娜又多姿,這未央分明是一女子。
回到閨房之中,未央除去黑衣,換上一襲白衣,坐在梳妝鏡前打扮了起來,鏡中的女子容貌俊美,星眸閃爍,朱唇皓齒,流光溢彩,帶著幾分清冷與冷漠。一襲白色百褶裙更加顯得美豔無雙。
她名冷未央,聽雨軒老板冷侯的獨女,暗影閣殺手。
暗影閣,為原蜀中劍閣無影堂堂主所創,無影堂在劍閣就以暗殺聞名天下,後因劍閣投靠了閹黨,無影堂堂主率堂內一眾高手與劍閣決裂,拚死殺出重圍,堂內弟兄死傷殆盡。不過經此一戰,身為極品高手的劍閣閣主竟當場戰死,無影堂本就是一個暗殺機構,堂主及堂內高手除劍閣閣主外,再無人見過。
從此世間再無蜀中劍閣無影堂,江湖上卻多了一個暗影閣。
暗影閣閣主就是當初一夜消失的無影堂堂主,江湖之上無人知其姓名樣貌,但卻知道他的武功,極品高手。
當年,在與極品高手劍閣閣主拚死一戰時,他頓悟了,從金剛後期頓悟,成了極品高手。這讓劍閣閣主始料未及,一時大意,當場殞命。
暗影閣成立後,以匡扶社稷、誅殺閹黨為己任,不少閹黨成員都死在暗影閣的刀下。
魏忠賢曾為此大發雷霆,派錦衣衛四下探查,大肆清剿,無奈暗影閣來無影去無蹤,錦衣衛連個影子都沒見到,相反卻折損了許多軍士。
從此,暗影閣成了閹黨的噩夢。
冷未央和他的父親冷侯,都是暗影閣的殺手,聽雨軒是暗影閣在京城的聯絡點,負責打探消息和暗殺。
這次,他們的目標是楊之瀚。
暗影閣安插在錦衣衛的暗探送出消息,楊之瀚騙取了楊漣的信任,成為了楊漣的義子,拿到血書後交給了田爾耕,以此來換取高官厚祿,如此厚顏無恥之徒,自然是暗影閣的目標。
這是冷未央的第一次出手,沒想到卻失敗了,而且這次閣主親臨,自己卻栽了跟頭,這讓她很是生氣和不甘。在錦衣衛鎮撫司,冷未央感覺到了危險,來自許顯純的危險,尚在精武初期的她能夠感受到許顯純的強大,更清楚若自己強行出手,不但無法殺掉楊之瀚,自己也將會被留在那裡。
當然,她不知道的是,若非許顯純亂了心智,她根本無法逃脫。當時,最好的選擇就是屏住呼吸,靜待眾人散去後再行離開。在普通的錦衣衛軍士面前,冷未央還是可以做到來取自由的。
在暗影閣眾多殺手中,冷未央算得上個中翹楚,哪怕放眼江湖,能夠在十九歲的年紀便達到精武的人也是少之又少,有人終其一生也難到精武。冷未央的父親冷候自幼習武,至今也是剛剛精武中期。
鏡子中的冷未央杏眼圓睜,柳眉倒豎,“楊之瀚,我還會再去找你的,下次你就不會這麽幸運了。”
……
冷未央僥幸的逃脫了許顯純的耳朵,其余眾人更未曾察覺錦衣衛鎮撫司議事廳的大樹上,竟然藏了一名暗影閣的殺手。
“好好好,甚好。”魏忠賢親自扶起了跪在地上的楊之瀚,“從今兒起,咱家擢升你為錦衣衛千戶,負責掌管詔獄,你可得替咱家把這詔獄看好了。”
田爾耕給楊之瀚的身份是從六品的錦衣衛試百戶,魏忠賢一句話,他就變成了正五品的千戶,魏公公的權利著實是大。
聽完安排,許顯純一口老血差點吐出來。北鎮撫司剛剛確認由他掌管,還沒捂熱乎,北鎮撫司所轄的詔獄又被魏忠賢安排給了楊之瀚,田爾耕的人。許顯純知道,這樣的安排,估計以後詔獄可就不是他能說了算的了。
許顯純敢怒卻不敢言,“楊大人年少有為,即得九千歲青睞,想必以後必是平步青雲了。”
這一仗,許顯純是結結實實的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