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堂山外
清朗的夜空呈現一片純淨的黛藍色。
無數繁星點綴其中,星光灑落。
蒼茫大地顯得朦朧婆娑。
一名體魄雄健,劍眉英目的中年男人帶著一個小胖墩來到了山腳下。
男人個子很高,身穿玄青色的長服,臉頰清瘦,嘴裡叼著一根一尺來長的竹棍,口鼻間吞雲吐霧,似乎是某種新式煙卷。
小胖墩則是左手捧著一本冊子,右手執筆,不時用舌尖濕潤筆鋒,在冊子上勾勾畫畫。
站在黃堂山的山腳下,望著已經被濃濃大霧吞沒了近半山體的黃堂山,小胖墩仔細看了看手裡的冊子:
“老師,觀風院給的六處妖氣點,這裡就是最後一處了。”
兩指夾著竹棍,顏值頗高的中年男人鼻息噴出兩道白煙,左手從懷裡取出了一枚三寸大小,通體金黃,刻著龍行雲紋的令牌。
掌心扣著金龍令牌,中年男人猛地一跺腳,口中低喝:
“山神聽令!”
虛空之中,驀然間一道神秘波動以金黃令牌為起點,散播向整個黃堂山。
可數分鍾過去了,卻並沒有半分回應傳回。
“這裡的山神也移位了。”收起金龍令牌,中年男人雙眼微眯打量著被大霧封鎖的黃堂山。
山神移位,妖邪出洞。
這座山的山神離開了,所以妖物才敢如此堂而皇之的用大霧封山。
“那老師我們現在該怎麽辦?”舉著墨筆,小胖墩昂著脖子問道。
“進山,山上的妖氣還很輕,估計這妖物也才出來沒多久,咱們抓點緊,或許能搶在他害人之前。”
兩指撚滅煙頭,中年男人一把將小胖墩撈在臂彎間,雙腳一蹬,縱身化作一道極影,一頭闖進了眼前的濃濃大霧之中。
很快,便消失不見。
……
此時,柳河子村裡。
與妖物四目相對的肖寒,隻感覺渾身的血液一瞬間全都湧進了腦子裡。
雙耳嗡鳴,眼前發黑。
那雙鮮紅的獸瞳,就像是刀一樣刺進了他的大腦,釋放著恐怖的寒意。
攥緊拳頭,肖寒拚盡全力狠狠咬在了舌頭上。
霎時間,舌尖劇痛讓他重新獲得了身體的控制權,奮力大喊:
“都醒醒!野獸來了!”
扯著嗓子的大叫讓祠堂裡昏昏欲睡,和已經進入夢鄉的村民全都驚醒。
“什麽玩意來了?”
一臉茫然的村民眾人揉著眼睛四顧相望,不知道究竟發生什麽了。
而隨著眾人的蘇醒,趴伏在門樓上窺視著這裡的妖物也被其他村民發現。
“啊!那是什麽東西!”
“什麽什麽東西?哎呦我親娘,那什麽東西這麽醜!”
“哇!娘,娘!”
“那是……那是妖怪嗎?!”
一時間,村民的的目光全都匯聚到了那張半人半獸的恐怖面孔上。
大人的驚呼大叫,小孩的哭喊尖叫混淆雜一起,遠隔好幾裡地都能聽的清清楚楚。
這時守在祠堂門口的李青田等人,也發現了趴在門口的妖物。
表情驚懼,面對活生生就在面前的妖物,他們握緊了手裡的武器,卻遲遲不敢上前。
被發現的妖物猛然張嘴怒吼,刺鼻惡臭的猩風,席卷方圓數十米。
這股惡臭像是攜帶某種毒素。
體質稍差一些的人,聞到後都會感到頭暈眼花,呼吸困難,
整個人就像是被麻痹了一眼。 “李叔,快進來!”肖寒大聲朝著李青田幾人喊道。
看到這妖物的第一眼,他就知道,這絕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東西。
咚隆!
就在李青田幾人剛剛退進祠堂裡,妖物就從門樓一躍而下。
兩米多高的龐大體型,讓地面猛然一顫,煙塵飛揚,青石板炸裂,崩開了無數碎石。
這是一頭渾身沒有毛發的熊妖,粉紅色皮膚暴露在空氣中,可以清楚看到皮膚下面青黑色的血管,裂開的大嘴獠牙歪斜,粘稠的涎水滴落,散發著濃濃惡臭。
面對如此猙獰醜陋的妖物,村民尖叫著向後退卻。
可祠堂的地方一共就這麽大,再退也不過是人擠人,人推人。
看著像海潮一般擁擠在一起的人群,熊妖帶著幾分人性化的嘴臉上,露出了一抹殘忍的笑容。
鮮紅獸瞳中的凶意、食欲瘋狂膨脹。
好多……食物……
吼!
嘶吼一聲,熊妖利爪一伸,一把抓住了最前方的一名村民,不顧其驚恐絕望的大叫,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嗤啦!
鮮紅迸濺,血肉模糊!
淒厲的慘叫聲讓所有人的心都隨之一顫,更有一部分婦人被嚇得直接昏死過去。
咯吱咯吱!
獸齒咀嚼骨肉的聲音,聽的人頭皮發麻。
捧著手裡的食物熊妖退後幾步,一屁股坐在了祠堂的門口,一邊享用食物,一邊用可怖的眼神死死看著眾人。
這幅神態,儼然是打算守住出口,一點一點吃光所有人。
人群中,看到熊妖死死堵住了離開祠堂的門口,肖寒臉色一沉。
這東西有智慧,而且智慧不低……
熊妖吃人的速度很快,半分鍾的功夫,就又站起身來,舔舐著鮮血淋漓的大嘴,再次朝著村民們走來。
這一次它的目標,是一名被母親死死抱在懷裡的小丫頭。
獸瞳閃爍著嗜血的光芒,熊妖大手伸出。
而抱著小丫頭的母親此刻已經嚇得動彈不得,只能拚了命的摟緊孩子,哪怕是死,也得和孩子死在一塊。
猩風撲面,母親絕望的閉上眼。
咻——
橫飛而出的石子精準無比的砸在了熊妖的眼睛上。
讓它的動作一頓。
從人群深處擠出來,肖寒手裡攥著懷裡的布包,幾個大步竄到熊妖面前,卯足力氣朝著它臉上用力蓋了下去!
唰——
白色粉末飛揚開來,覆蓋了熊妖的整張臉。
刺激性的味道讓離得近的村民,劇烈咳嗽起來。
“妖孽!石灰武聖在此,還不速速退下!”將事前準備好的石灰全部灑在熊妖的臉上, 肖寒一邊大喝,一邊對著村民們瘋狂擺手。
趁著這個機會,趕緊跑!
“吼!”雙眼被石灰灌滿,強烈腐蝕性帶來的劇痛讓熊妖狂怒大吼,猙獰銳利的熊掌揮舞,勁風赫赫,充斥著恐怖的破壞力!
我閃!
矮身躲過勢大力沉的熊掌,肖寒憑借著過人的精敏屬性,腳下一扭,竄到了熊妖身後。
並伸手從後腰取出了那根削的賊尖的木杵,對準了熊妖屁股上某處柔軟之地。
雙手合攏,攥緊了木杵,肖寒神色肅然,口中低喝
“木葉流秘法——千年殺!
我插!”
雙臂用盡全力向前一捅。
撲哧一聲!
成人手臂粗細的木杵,齊根沒入!
“吼!!!”
撕心裂肺,震天動地的慘叫聲撼動整個祠堂的房梁都在簌簌抖動。
要害遭受重創,熊妖徹底瘋狂,一把抓破自己的頭皮,粘稠的血漿滾湧,它要用滾燙的鮮血洗滌自己的眼睛。
“撲街,這麽凶!”看到熊妖以血洗眼,肖寒臉色一變。
注意到祠堂裡的村民趁著熊妖失去視力的功夫也都跑的差不多了。
肖寒縮了縮脖子,轉身也準備腳底抹油。
可還沒等他身子完全轉過來,一股緊迫的死亡危機已經降臨到他的頭頂。
下頜滴淌著殷紅的液體,恢復視力的熊妖怨毒的凝視著準備跑路的肖寒。
鼻頭聳動,猶如火山爆發般的怒氣正在它的眼中瘋狂積蓄,噴薄欲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