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微的塵埃在陽光的斜射下,飛舞在空氣當中,透著太陽的味道。
“呃……”
從昏迷中蘇醒,肖寒睜開酸澀的眼睛,從乾涸刺痛的嗓子擠出了一聲呻吟。
“小夥子,你醒啦。”
肖寒剛剛睜眼,一張掛著輕笑的中年男人面孔隨即闖進了他的視野中。
“你哪位?”揉了揉眼睛,肖寒撐著床板試圖坐起來。
可身上一股酥麻酸軟的無力感,卻讓他的雙臂就跟犁了十畝地一樣,抖得不行。
這怎麽回事……
回憶著昏迷前最後的記憶,肖寒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那黑煙化作的猙獰熊妖嘴臉。
看到肖寒想坐起起來,中年男人擺了擺手道:
“好好躺著吧,妖氣入體,普通人至少得大病三天,你的情況雖有不同,但還是多休息一些為妙,以免坐下病根。”
“閣下是……”注意到中年男人截然不同於山民的服飾,肖寒眼神微動。
之前在祠堂好像就是他救了我。
“青州營遊方校尉,楚凜。這是我學生,葉知秋。”
手持紙筆的小胖墩葉知秋探出腦袋,衝著肖寒笑了笑。
青州營?
聽到中年男人楚凜報上家門名號,肖寒目露一絲意外。
根據村裡老人長輩所說,他們所處的這片土地,名為大隋朝。
隋朝立國七百年,延承前朝行省制度,將全國劃分為兩京九省。
皇帝坐鎮京師,領文武百官,治理全國;
太子居於輔京,掌科舉文院,為國家輸送人才。
剩余九省,下隸府、縣、鎮、閑散村落就近歸於鎮統轄。
柳河子村隸屬青州省,豐州府,平川縣,張李鎮。
而楚凜所處的青州營,便是青州省的駐軍番號。
一省一軍,加上拱衛京師的五大營、輔京的長林軍,這十五支軍隊便是大隋立國七百年,而外邦無可撼動的根基!
注意到肖寒眼中的疑惑,楚凜從懷裡掏出了一根煙杆點著,一邊吞吐煙雲,一邊道:
“遊方校尉是軍內特設的職位,專門行走省內各地,根據觀風院的指引,緝拿省內未登記造冊的妖物。
孩子,你叫肖寒對吧,有沒有興趣,和我去參軍。”
湊到肖寒跟前,楚凜一口青白煙氣差點沒把他嗆得再昏過去。
咳嗽揮手,驅趕著面前的煙霧,肖寒眼淚都快咳出來:
“參軍?我嗎?”
看著肖寒被嗆到的樣子,楚凜一陣大笑:“當然,藥師參軍,待遇都是頂級的。”
“鑰匙?”肖寒一頭黑線。
“不是鑰匙,是藥師,藥材的藥,師長的師。”叼著煙杆,楚凜用手指寫下了藥師兩個字。
“不懂。”搖搖頭,肖寒猜到楚凜可能是知道了自己擁有治愈能力的事。
但這與他口中的藥師是不是一回事,他確實不清楚。
“知秋,搬個凳子坐好,我給你們一塊解釋了。”
小胖墩聞聲連忙從旁邊移了一個凳子過來,乖乖坐好,等著黑溜溜的豆眼,等著楚凜解釋何為藥師。
點了點煙灰,楚凜徐徐道:
“所謂藥師,是承襲了古之血脈的特殊人群。
他們能夠驅使一種名為藥的力量。
藥可醫人,也能害人。
強大的藥師甚至可以在揮手之間毒殺一座城池的生靈。
前朝就是因為懼怕藥師的力量會對他們的統治造成顛覆。
所以對這類人嚴查亂殺,導致藥師的數量劇減,同時也迎來了藥師對他們的報復。
我大隋建國後,改變了對藥師寧殺錯勿放過的原則,成立了太醫閣,將這股人人懼怕的力量,收歸己用,造福天下。
你的事跡村民都和我說了,你有造福百姓的能力,屈居山林,對你而言,是一種浪費,對天下而言,更是一種損失。
你若願意隨我參軍,建功立業不必多說,你的藥師之力,在那裡絕對能發揮更大的作用。”
煙雲繚繞,楚凜抬眸隱晦的看了一眼肖寒,果然從其眼神中,看到了一抹向往。
嘴角一揚,楚凜暗自點頭。
從肖寒小小年紀就有功德加身和五年來不圖回報,治愈山民來看。
此子必然是天生慈悲心。
呆在這山村,頂破天不過能救十人百人,可若是到了軍中,那可就是千人萬人了。
他一定不會拒絕的。
而相較於楚凜對自己光輝形象的遐想,肖寒考慮的卻是另一個方面。
這個世界可不是前世的和平年代,大隋與外邦幾乎年年交戰,他若是入伍參軍,那他這一手掠奪治療術,豈不是就有了源源不斷的患者?
那可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屬性點和功德點啊……
心裡已然樂開了花,可肖寒表面上卻露出一副糾結猶豫之色。
“這件事,不小,能不能容我考慮一下。”
胸有激雷,面如平湖。
“沒問題,我師徒二人的功值已經完成,時間多的很,這件事關系你的前途,你好好考慮考慮吧。”
掐捏煙頭,楚凜起身帶著小胖墩葉知秋離去。
余下肖寒一人,靜坐在房間裡,目光隱隱閃爍。
……
三日後。
烈日在頭頂上照耀,封山的大霧早已隨著熊妖身亡,消散無垠。
流河子村口,一眾村民簇擁這裡, 目露不舍的望著一道即將遠行的青稚身影。
“要是在外面過的不順心,就回來,村裡永遠有你一塊地方。”村長慈愛的想要摸一摸肖寒的臉頰。
可伸出手後,又覺得自己的老手太過粗糙,猶豫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這是你嫂子給你烙的餅,路上吃。”將一包大餅遞給肖寒,李青田小聲湊到他耳邊道:
“裡面有十個肉包子,你自己吃,別給他們倆。”
暖心的接過包裹,肖寒用力抱了抱李青田。
“李叔,你也保重,有時間,我一定回來看你們。”
五年前,肖寒就是被李青田撿回村子的。
在村子裡的這幾年,他們倆的關系也最好,李青田是真心待他,他也是真心感恩這位大叔。
“嗯,等你回來,我給你準備一桌子好吃的。”李青田也用力摟了摟肖寒。
用力擺手分離,肖寒抱著懷裡的包囊,跟著楚凜朝著出山的小道遠去。
注視著肖寒離去的背影,直到徹底不見後,村民們才緩緩散去。
到最後,隻余下李青田和村長兩人。
“村長,肖爺他還會回來嗎?”臉色有些惆悵,李青田問道村長。
抽出腰帶上的煙袋鍋,村長吧嗒吧嗒抿了一口,扭頭看了一眼早已不見人影的山路:
“遊龍入大海,豈能再歸潭。
他有濟世之力,又有慈悲之心,若論私人關系,我自然希望他能經常回來。
可從大義上,我希望他永遠不要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