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哨村到凜冬鎮,一路上荒涼,蕭瑟。
偶爾看茅屋和農田卻是已經荒廢。
半人多高的雜草,半個身子的稻草人,半塌半危的農舍無疑為這個結論佐證。
失落森林附近的農地常年受到野獸侵襲,本就沒有人願意來開墾,再加上現在更是鬧出了匪患,除了沒有人身自由的奴隸,應該沒有正常人想要遷居於此。
連領主道爾*洛巴頓男爵也只有在收稅時候,能夠想起領地那個偏僻的角落還有一個一兩百人的村子。
當然前哨村的稅收也很難讓我們的男爵大人滿意過。
大部隊順著溪流旁的道路終於出了山地密林,地勢變得平攤,視野一下豁然開朗。
大路旁的處處是木柵欄圈住的農田,茅草屋頂、泥巴房舍。
兩個農戶用著牛車在田裡運著麥稈。
一個年長的男人坐在車前控制方向,另一位年輕的姑娘則嘴裡叼著麥稈,斜這身子坐在車尾,一隻腿悠閑的吊在空中。
她看到了一群士兵帶著一群難民,驚訝的從車裡跳了起來,嘴裡發出怪叫。
年長的男人順著她的聲音回望,也看到了這百來人的隊伍。
他驚訝之余,跳下牛車,牽著耕牛的鼻繩,拚命的趕路。
他一個農戶可不敢擋了這群騎兵老爺們的去路。
過了這片田地,一座高大的水磨坊矗立在溪流之上,肅穆中帶著沉重。
磨坊邊上,一大片三葉草填滿了房屋和道路之間的空地。
這些蔥鬱的綠海中還能看到淡紅色的點綴,也為北境蕭瑟的大地上平添幾抹亮色。
洛蘭一行人跟著騎兵隊兜兜轉轉不知走了多久。
一個小山坡的上的城堡首先的映入洛蘭的視野。
六七米高的石製城牆拚接成不規則長方體,一個圓柱型的塔樓嵌入在城牆的上方。
在靠近山坡崖壁的內側,主樓隻略微露出一個尖尖的頂部。
側向的牆面微微泛著綠光,應該是附著的苔蘚,看的出城堡是上了年紀。
這座並不雄偉建築就是一行人此行目的地——凜冬堡。
目光順著山坡往下,是一個市集,算是整個男爵領的商業中心。
市集上的建築更像是密集分布的農舍,大部分還是泥牆草頂。
偶爾也能看到幾件磚木混合的房屋,市集中最顯眼的就是鐵匠的鋪子,比房屋還高半個頭煙囪正冒著青煙。
走近了能夠聽到嘈雜的商家叫賣聲和鐵匠家的敲打聲。
原來還算熱鬧的鎮民,隨著戈登隊伍和幾十號難民的進入,頓時都退到道路兩旁,驚訝,惶恐,嫌棄,同情,不同的人紛紛表現出各異的神態,議論聲不絕於耳。
戈登最先打破這份不和諧的氛圍,吩咐起一旁的騎兵道:
“帕克,你們帶著難民去修道院,牧師們會為他們做安排。”
“是,戈登大人!”
帕克領命,帶著浩浩蕩蕩的難民隊伍離開了嘈雜的街道。
這一群被迫離家的難民,其中還有不少的傷號,如果得不到妥善的安置,估計會不治身亡。
洛蘭對這個地方的醫療水平並不抱有太大期望,唯一能夠盼望的是那些個牧師大人的神術了。
“洛蘭閣下,請你同我一起去見男爵大人。”
戈登的聲音打斷了洛蘭的思緒。
“好!請。”
洛蘭抬起手,讓戈登領路。
兩人過了集市,
順著地勢往上。 兩個衛兵把守在吊橋口,戈登讓洛蘭稍等,自己一人先進去通報。
把洛蘭晾了十幾分鍾後,戈登再次出現。
“洛蘭閣下,男爵有請,請您一人同我前往。”
洛蘭點頭應允,便隨著戈登過了吊橋,到了城堡的內院。
一進城堡,首先給洛蘭衝擊是嗅覺上的,馬糞夾雜腐敗物品酸臭味填滿了整個鼻腔。
最讓洛蘭感到痛苦是這味道它很難散去,就在這個頂上透風的院子來回遊蕩。
很難想象在這裡長期生活的領主及其仆從是如何習慣。
這樣看,當個男爵宅在城堡,也並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洛蘭暗自吐槽,硬著頭皮和戈登上了二樓。
一上二樓,快達到城牆的高度,通風條件比院子好上不少。
戈登推開一扇裝飾著雕花的木門,一個還算寬敞的房間。
一進門,正面的牆上掛著一塊帷幔,上面繡著男爵的家徽:
一個“火柴人”,雙手舉著一隻長槍正向著下方。
如果長槍換成叉子,小人腳下在多出一片瓜地,那倒是洛蘭熟悉的畫面。
房間往內側的窗戶處,一張會議桌前,一個中年男子正襟危坐。
一頭亞麻色的頭髮隨意的在耳旁打著卷,眼眶中的一對珠子深邃而犀利,並不挺拔的鼻子下是被絡腮胡隱藏起的嘴和大圓臉。
灰色的短襖和灰色的長褲,若非那件披在外面繡著家徽的血紅色皮外套,你絲毫感覺不到貴族穿戴應有的華麗。
在洛蘭觀察道爾時,這位領主也開始打量起眼前的少年,白色頭髮隱藏兜帽之內,稚嫩的面孔略帶一絲俊秀。
這麽年輕!
道爾稍有些驚訝。
當聽戈登說起年輕的魔法師時,道爾以為這位法師閣下,至少也有20~30歲。
即便30~40歲,自稱是年輕法師,道爾也能認可。
在道爾認識的魔法師中,基本沒有小於50歲的。
一見洛蘭的樣貌如此年輕,瞬間顛覆道爾的認知。
“道爾大人,這就是我和您談起的洛蘭閣下!”戈登首先開口引薦。
“男爵大人!“
洛蘭左手放在胸口,微微彎腰向道爾致敬。
“歡迎您洛蘭閣下!請坐。”
道爾男爵從震驚中緩過神來,熱情邀請洛蘭入座。
在王國,以至整個大陸,魔法師的地位基本上和中小貴族相當。
對於一位北地男爵來說,這麽年輕的魔法師,哪怕是法師學徒,都是應該表現出足夠尊重,何況還有求於他。
洛蘭剛入座,男爵又繼續開口:
“洛蘭閣下仗義出手的義舉,我已經聽戈登講述,我代表凜冬領向您致以真切謝意!”
“舉手之勞!”
洛蘭嘴上應酬,心中卻暗自吐槽。
領主老哥,能談點實際的麽!
“不瞞閣下說,前哨村的事情只是暫時過去,強盜一日沒有鏟除,那麽整個凜冬領領民的安危都難以保障。哎呀,說來慚愧,我這個領主也是沒有盡到作為領主的責任!讓領民蒙難!”
說道動情處,道爾黯然神傷,接著又表現出憤慨之情。
“但領民的仇,身為領主我一定要報,以我洛巴頓家族的名譽做擔保!尊敬的洛蘭閣下,您願意向蒙難中的凜冬領施以援助之手麽?您將會是整個凜冬的英雄!“
一雙包含期待的大眼珠, 直勾勾的盯住洛蘭
仔細看,還能看到些許濕潤的眼角。
聽到這,洛蘭大致也明白這道爾用意,真想送他一本《演員的修養》。
隻談工作不談報酬,這不是忽悠小孩麽!
“男爵大人,首先非常榮幸能夠在您邀請下,投身如此正義的事業;其次我相信向您這樣富有正義感且慷慨的領主大人,一定不會讓我和我的同伴光著膀子同凶狠的強盜肉鬥!“
洛蘭說完,道爾和戈登一個眼神交流後,開口說道。
“那是當然,洛蘭閣下,戈登騎士會帶您去軍械庫,武裝好您及您的同伴。”
“感謝您的慷慨,不瞞大人說,我同伴不知來路的弟弟的父親,在這場災禍中不幸遇難。只剩下一個孤苦伶仃的孩子,我真希望自己能夠幫到他,可惜出門匆忙,身上並沒有足夠的經費.....”
“事成之後,50銀!”
“男爵大人,我相信以您......”
“1金!!!”
“讚美您的慷慨!但.....”
“洛蘭閣下,接下來的工作就拜托您和戈登騎士,難民那邊還需要我去安撫,就要暫時失陪!願天神的光輝庇佑著您!”
道爾男爵立刻了打斷洛蘭的話,灰溜溜的離開。
“洛蘭閣下,我讓在集市上的旅館給您們安排好住宿,您們先好好休息。明天再帶幾位去軍械庫。”
“好的,有勞戈登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