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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與樹的狂舞》第3章 大火中的莊園
  夜早早的拉下帷幕,森林裡的夜色比平原上來得更為迅疾更加濃烈,只是一會兒的功夫就已經看不清兩米之外的事物。

  按照瘦子的說法,要達到最近的村莊也得半天的行程。

  三人在的臨時營地裡升起篝火。

  瘦子看著其貌不揚,但卻是個叢林好手,知道避開哪些危險。

  也得益於瘦子的本領,篝火前的三人能夠短暫的安歇。

  “洛蘭大人,按照您的吩咐,已經清洗過三遍了,可以烤了麽。”

  瘦子拿來清洗過野兔,殷切的向洛蘭詢問著。

  “沒有什麽佐料麽,比如油,蜂蜜,辣椒面,孜然?”

  “大人,您這就為難我們了,香料可是貴族老爺們才能享受的奢侈品。”

  “行吧,就這樣烤吧,注意火候,不要烤焦了。”

  “您瞧好呢,別的我不敢說,我老爹以前做過獵戶,烤兔子的手藝可是代代相傳。”

  “是麽,既然你是獵戶的兒子,怎麽做起了強盜的勾當?”

  洛蘭這句話,顯然戳到瘦子難處,他停頓了一下,略顯無奈的說道。

  “如果還能做獵戶,肯定也不會流落至此。領主下了禁獵令,禁止任何人私獵。父親為了生計做起了賭場的打手。在一起衝突中被人用弩箭射中左膝蓋,因為沒錢徹底的醫治,落下殘疾,打手組織也讓父親回了家。”

  “然後你就做起了強盜?”

  “不,不是的,如果只是這些原因,我還能憑借學的手藝謀生,唉!”

  “哦,我倒是對你手藝頗有興致。”

  “也不是什麽見得光的手藝,但因為瘸腿老爹和一家子需要養活,實在沒辦法,做起了盜竊。”

  “確實比強盜更有技術含量一些,那你們又是怎麽認識的。”洛蘭指了指一旁不怎麽說話的胖子亞伯。

  健談的瘦子也停住了嘴,看了看一旁的胖子,直到胖子給他一個肯定的眼神,他才繼續開口。

  “和胖子認識,還要源於我的一次失手,是我這從業生涯中的唯一一次失手,這個故事說起來頗為曲折......”

  卡爾在做起了小偷行業之後,手藝突飛猛進,偷盜尋常人家,已經不滿足不了他的欲望。

  漸漸的他盯上了某個富裕的莊園主。

  雖然以前同行前輩告誡過他,欺負欺負平民也就罷了,不要去招惹那些權勢。

  但此時的卡爾有自己想法,一心想乾一票大的,讓自己有些本錢,做點其他謀生。

  這個莊園離自己的村子不算遠,幾次親身打探後,情況也摸得七七八八。

  這個莊園土地肥沃,不僅有糧食產出,還售賣葡萄酒。

  葡萄酒的品質在整個北地都是遠近聞名。

  聽說領主收繳稅收居然也是讓莊園主以葡萄酒的方式用來支付。

  可以想得到,這莊園得肥成什麽樣!

  瘦子沒有急著馬上動手,而是在莊園附近來回晃悠了幾圈,等待一個好的時機。

  諸神並沒有讓他等太久,很快就給了他一個大好時機。

  這一天,這這個莊園裡籌備起了晚宴,似乎要慶祝什麽。

  啊,感謝諸神保佑!

  瘦子心裡祈禱著,帶著工具來到了莊園主家小樓外。

  又憑借著從矯捷的身手,從馬棚房頂翻進了莊園主的主臥。

  一開始,不管是賓客還是主人,都沉浸在晚宴的氛圍中,瘦子卡爾相當順利,唯一費點功夫的是主人藏錢的位置,

但這也難不倒有著豐富經驗和足夠耐心的瘦子。  他反覆的試探,摸索,推理,不亞於在腦中做了一張高數試卷。

  最終還是讓瘦子在櫃子後面的一個暗門——帶鎖的鑲嵌在牆面的小鐵匣子。

  找到了具體的位置,那上面的鎖,對於瘦子來說,形同虛設。行動的順利,不經讓瘦子想起鎮子上那些袒肩露胸的風塵女子招手的姿態。(小帥哥快來玩啊.jpg)

  瘦子三下五除二的開了鎖。

  幾十枚金色的帶著人頭像硬幣,一堆銀色人頭像硬幣,首先映入瘦子的眼簾。

  瘦子謹記著“盜亦有道,早晚翹翹”的訓誡,一股腦全裝進了袋子。

  他又輕輕的拍打匣子周圍牆壁,靠著豐富的經驗和敏銳的直覺,瘦子斷定這牆壁中還有東西。

  瘦子雙手用力把鑲嵌在牆洞裡的匣子往外拉,明明只有雙掌大小的盒子,此時卻生根在牆裡,怎麽也拉不出。

  瘦子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斷,裡面絕對有更值錢的東西。

  一番細細摸索,瘦子發現匣子內部邊緣有一個凹陷的小孔。

  如平常人來看,還以為是匣子本身缺陷,並不值得關注,但對於瘦子來說,這一點信息都會突破口。

  瘦子用一根奇特的鐵片放進凹陷出,耳朵緊緊的貼在匣子上,在憑借著細微的聲音中判斷開關的開合。

  稍微摸索一會兒,隨著瘦子一個狡黠的笑容,他雙手拉出鐵匣夾層。

  一卷不起眼的羊皮紙就靜靜的躺在那兒。

  若是平時瘦子對這一類不易變現風險性極高的物件絲毫不敢興趣。

  但今天費了這麽大功夫才拿到的東西,一定要好好瞧瞧。

  瘦子伸出手拿出羊皮紙,輕輕的解開綁著的細繩。

  瘦子沒有上過學,但憑借著和典當店老板的交流,以及用心的自學,像地契,租約之類的合同他還是能夠認得出來。

  但是這張羊皮紙上沒有文字,是一個人物畫,具體人物他不認得,只看出是一個騎馬的騎。

  騎士一手策馬,一隻手指著畫卷左上方山峰,瘦子覺得這山峰隱隱有些熟悉,但具體又想不出在哪裡。

  算了,能也許是某個傑出畫家的真跡,還是讓當鋪老板幫忙瞧瞧。

  正想收拾東西走人,卻感覺手上的畫變得無比沉重,

  一張羊皮紙,怎麽提不起了?

  頭也開始變得沉重,眼皮不受控制的打起了架。

  不好,栽了......

  ——————————————————————————————————————————

  瘦子醒來已經已經是天亮,自己全身被拔的只剩一條褲子,雙手和腳都被捆綁在木架上。

  晚宴的熱鬧似乎得到了延續,眼前黑壓壓的一片人凶狠的看著自己,一個穿著略顯精致的中年人正口中念念有詞。

  當瘦子聽到“絞刑”兩字的時候,他面如死灰,腦子頓時空白。

  他明白自己難逃一死,這也是自己的報應吧。

  事已至此,也不想過多掙扎了,唯一放不下的就只有瘸腿的父親和體弱的母親。

  一行人架起了一個絞刑台,瘦子以前看過的,看過領主絞刑過強盜,看過領主絞刑過那些不納稅的“叛民”。

  那時候自己只是個觀眾,甚至覺得他們應該死,此時台下的這些人也這樣想吧。

  想到這,瘦子閉上了雙眼,準備接受諸神擬定的宿命。

  凳子並未出乎意外的沒有被踢倒,一個聲音製止了大家的行動。

  “父親,請您寬恕他吧,即便是他犯了偷竊罪,按照領主的法律也罪不至死。”

  “亞伯,如果只是錢財,我也不會如此!”

  “父親,錢已經追回來了。我時刻謹記著你讓我寬以待人的原則。我的老師也教導我們:如果想要成為一個騎士,就應該公正的對待每一個人,哪怕他是一個罪犯。”

  中年人被他兒子說動。

  只要那件東西還在,並無大礙。

  孩子成了見習騎士,有一個好的名聲,也會更受領主器重吧。

  “亞伯,你長大了,這件事你來決定。這個人你帶走吧,我交給你處置。”

  叫亞伯的年輕人帶走了卡爾,拿回了卡爾的衣物,遞給他。

  “看你年紀和我差不多大,怎麽做起盜竊的勾當,幸好我父親還能聽進我的勸說,不然你這條命可就搭這裡面了。”

  瘦子沒有回答,看著眼前這個年紀相仿的青年,想到他為自己辯護時的話,頓時羞愧萬分。

  亞伯看眼前的瘦弱青年不說話,也不繼續問他,遞給他幾枚銀色的硬幣。

  “做這個行道,始終不是長久之計,錢你拿著應急。以後需要幫忙,就來這裡找我吧。”

  瘦子接過硬幣,也不搭話,向亞伯深深鞠了一躬,跑了出去......

  誰也不曾想到,這兩個年紀相仿,身份天差地別的青年經此事之後,卻成為了摯友。

  胖子因為見習騎士的身份,很快回到了騎士身旁修行。

  可是他不知道,突如其來,災禍即將降臨整個莊園。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小偷惦記,強盜和“高貴的強盜”同樣惦記。

  亞伯家莊園出產葡萄酒的收益,一直被領地內很多人覬覦,即便是領主,也是頗感興趣,因此時不時的找理由加稅。

  當然領主最感興趣的,還不止這些產業。

  胖子的父親也知道如果沒有足夠的實力難以保全莊園。

  花了大筆積蓄送胖子去跟弗倫克騎士學習武藝,即便他知道孩子愛好並非於此。好在孩子懂事,得到了見習騎士資格。

  弗倫克騎士,基恩子爵身邊的第一騎士,年紀不到四十歲,在整個北境都頗有名聲,深的子爵大人的賞識。

  對胖子也頗多照顧,是胖子亞伯除了家人最為尊敬的人。

  回到軍營。

  胖子聽聞其他見習騎士說,弗倫克大人被領主派遣清剿賊寇,見習騎士哈裡森也跟隨老師一同前往。

  胖子倒是十分羨慕。

  訓練的日子也就這麽一天天過去,弗倫克騎士的消息一直沒有收到,家裡卻傳來了噩耗:

  強盜團包圍了亞伯家的莊園!

  聽到這個消息,胖子頓時心急如焚,騎上馬就準備回家。

  此時領主命令所有戒備團的成員都不要輕舉妄動,要等弗倫克騎士帶兵回城,才能做下一步的打算。

  傍晚時分,亞伯終於忍不住,不顧領主的命令,騎馬偷溜回家。

  黑夜漸漸籠罩大地,閃爍的火光確是格外顯眼。

  更讓的亞伯心弦崩的更緊。一人一馬飛速衝到了火光處。

  橫七豎八的屍體,侵染大半個院子的鮮血,倒塌的馬棚還壓家裡耕地駑馬。

  何等的淒慘一幕!

  此時的亞伯滿腦子的空白,身體下意識從一具具的屍體中翻找父母的面孔。

  院子裡沒有,屋裡!

  火焰攀上了屋頂,“嘭”,燒斷的木梁伴隨著倒塌聲落地。

  也顧不得那麽多,亞伯毅然決然的衝進屋子。

  奔跑聲漸漸淹沒在“劈啪”的爆裂聲中,身影也融入火光消失不見。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哐當”一聲,大門飛了出去,雄壯的身軀上,扛著兩具已經沒有氣息的屍體。

  很難體會亞伯此時的心情,但是諸神顯然沒想發過這位可憐人。

  院子外已經站著一個蒙面的黑衣人,似乎從頭到尾一直在觀察亞伯,也仿佛在等獵物入坑。

  亞伯把父母的屍體,輕輕的放到離火偏遠的位置,拔出了腰間佩劍。

  黑衣人沒有言語,默契的拔劍對持。

  亞伯第一次這麽想讓一個人死,哪怕這樣也不能讓死去的家人複生。

  “我要你死!”

  沒有絲毫技巧的上斬,蓋頭劈來。

  黑衣人沒有絲毫的緊張,毫不在意的側身躲閃。

  當他想乘機回刺之時,第二式橫切又接踵而至。

  連連閃過十幾次殺招,黑衣人表情也開始凝重,心中判斷著胖子的狀態。

  雖然這胖子招式開始有些亂了章法,但這人力道強勁,硬接下來,一定會吃虧。

  乘亞伯劍劈空,黑衣人一腳踢推踢在他小腹,他有些踉蹌,身體往後偏移。

  好機會!

  黑衣人順勢一劍,刺向亞伯胸部。

  亞伯沒有過多躲閃,只是稍稍避開要害,徑直的往前,想用身體硬接此招

  他手中的劍,從下往上,傾瀉著全身怒氣。

  以命換命!

  黑衣人顯然沒有和亞伯換命的覺悟,刺向胸口的劍,剛忙回收,招架起亞伯的攻擊。

  此時變招已經落了下成,堪堪招架住這一劍,撞擊的力道震得黑衣人雙手發麻。

  沒時間給他反應,胖子左腿順勢踢出。

  不妙!

  黑衣人往後急退,本來招架住的劍也松動開來。

  一道寒光閃過。

  火辣的感覺遍布他的左臉,鮮血緩緩溢出,遮蓋臉龐布條也不翼而飛。

  “哈裡森!是你。”

  亞伯的聲音憤怒中帶著驚訝,他怎麽也想不到強盜居然是同為加裡大人學生的哈裡森見習騎士。

  “為什麽,你不是和弗倫克大人一同......”

  哈裡森往後退到安全距離,此時他反而輕松起來。

  “既然你認出了我,那麽你也就活不了。動手!”

  “嗖嗖”

  兩隻箭從黑暗中襲來,貫穿了亞伯的左腿和右肩,鮮血飛濺。

  亞伯腿部不受控制的跪倒,全身也仿佛卸了力一般,趕忙用雙手撐住地面。

  “該死,你這個混蛋!弗倫克大人會殺了你,連同你整個家族都會因此蒙羞!”

  “蒙羞?哈哈,單純亞伯,你這弱智的巨魔!既然你死到臨頭,我不怕告訴你,我是奉了弗倫克大人之命來辦事。對了,你再猜猜弗倫克大人又是奉了誰的命麽?”

  亞伯最後的希望破滅,仿佛支撐自身意志的最後脊椎也被折斷。

  領主律法?騎士的宣言?整個腦袋一下子一片空白。

  黑衣人乘機要了解亞伯的性命,一名黑衣同伴製止了他。

  “加裡森,大人要他的活口!也是為了找到那件東西。”

  “該死,算你走運!”

  亞伯不知道自己暈了多久, 只聽見有人在叫自己名字。

  是要被處死了嗎?

  也好,家人還在冥河渡口等自己一同上路吧。

  唯一的不甘,就是沒能讓凶手血債血償。

  神會懲罰他們吧!也許......

  “亞伯,亞伯!醒醒,是我!”

  亞伯睜開眼,眼前並不是凶惡的強盜,而是一副親切的面孔——卡爾。

  “卡爾?你怎麽來了?”

  “我一得到你家出事的消息,就趕了過來。來之後,就看見你被擒住,我悄悄的跟了過來。”

  “謝謝你,卡爾。”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們的快點走,領頭的去複命了,應該過不了多久就要回來。”

  亞伯有些為難的指了指綁在自己手腳上腳鐐。

  “這個小意思!”

  卡爾高超的開鎖手藝迅速打開了鐐銬,地牢那看似堅固的鐵門已經被瘦子開了鎖。

  他用盡全力攙扶著胖子,迅速離開了地牢。

  出來之後。

  為了躲避領主和弗倫克的追殺,兩人一路向西,流亡了基恩子爵老對頭布萊恩子爵的領地。

  為了提升實力復仇,兩人準備去西境入學“戰爭之矛”學院,但需要繳納一筆高昂的學費。

  兩人想盡了各種辦法籌錢,無意間侵犯到了其他勢力的利益,被驅逐,無奈在偏遠地帶做起了綠林好漢。

  打劫洛蘭是他倆的第三次,也完美的以失敗告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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