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震南夫婦渾身血汙萎靡在牆角,身上布滿被毆打過的淤青痕跡,顯然早就遭受過酷刑逼問。
一個青城弟子道:“格老子的!姓林的,我勸你趕緊把辟邪劍譜交出來,省的老子在這跟著你受罪!”
另一個青城弟子道:“侯師兄說的不錯,你們還是識相點兒的好,再過一天師父回來,你們受的罪還要多上百倍!”
“要我說,什麽辟邪劍法也不過如此,老子練了半年也沒看出來有什麽高妙的地方。還以為是自己練得不對,沒想到這個林震南更是廢物!”
二人或是用言語激怒嘲諷,或是恐嚇威脅,可林震南夫婦也不理睬他們,只是半眯著眼睛。
這副模樣落在那位侯師兄的眼裡,更讓他心中來氣。他乃是青城四秀之首的侯人英,和師弟洪人雄受了余滄海的囑托看押和逼供林震南夫婦,早就不耐煩了。
侯人英不耐煩的走上去,對著林震南的頭就是一腳,罵罵咧咧道:“跟他媽的老子裝啞巴!看老子怎麽炮製你!”
洪人雄則道:“格老子的!今天送飯的人怎地如此之慢!”
這時候門外傳來腳步聲響,咚咚咚三聲敲門聲響過,便有一道清朗的聲音道:“師兄開門罷,飯食到了!”
侯人英微微遲疑,莫名的感覺有些不對勁,這時候洪人雄已經走上去打開房門抱怨道:“怎地才來!老子都快餓死了!”
他一把奪過飯盒,便回身打開。
在他身後那送飯的弟子微微低著頭,也隨著他走進屋內。
侯人英皺眉道:“你進來幹什麽?沒事就走吧,飯盒也不用帶回。”
那送飯的弟子又走了一步,站在了門旁西邊的窗前。殘陽如血,從他背後照過來,有些刺眼,一時之間竟看不清他的容貌。他低聲道:“給兩位師兄請罪,是今日在金盆洗手大會上發生了件大事,這才耽誤了飯食。”
侯人英與洪人雄一愣,隨即都被吸引過來,忙問道:“發什麽了甚麽事?快講講!”
他們倆在這裡當看守,早就無聊的緊,而且平白失去了在江湖豪傑面前露臉的機會,也是讓他們心中不爽。此刻聽到金盆洗手有事情發生,便圍了過來要聽聽故事打發時間。
只是侯人英心中總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微微站在了洪人雄的身後,只聽那送飯的弟子道:
“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
話音未落,劍光已起!
刹那間,一柄長劍化作六道虛影分別籠罩住洪人雄與侯人英。
二人哪裡能料到這送飯的師弟會忽然出手,劍法又如此凌厲詭異?驚慌之間,他二人剛要凝目去看劍招。
可入目就是刺眼的夕陽,那長劍的劍尖兒竟然隱沒在了血紅的霞光之中,根本難以看清。
那送飯的弟子正是洛雲河。
這一劍正是他全力一擊的一劍落九雁!
這一瞬間他竟然刺出了六劍,雖然這六劍未必能夠達到劍法中所蘊藏的質感。但突然地暴起,也足以讓青城四秀手忙腳亂!
站在前面的洪人雄剛想要拔劍早已經來不及了!
情急之下,他將手中飯盒猛地橫掃,當做一面盾牌個擋住長劍。
“哪來的龜兒子,敢偷襲你家大爺!”他用力將長劍蕩開,怒斥道。
只是他這一招雖然擋住了長劍,更是擋住了他的視線。
此刻,他已經看不見洛雲河的位置與劍尖兒了!
驟然間,
一柄長劍貼著洪人雄的胸前自下而上刺了出來,一劍將他的腦袋刺了個對穿! 原來洛雲河的長劍雖然被木質的飯盒擋住,但是他身子一轉蹲了下去,長劍向上一挑,竟然從飯盒的下方竄了出來,一劍擊殺了洪人雄!
一腳踢開洪人雄的屍體,洛雲河甩了甩手中長劍,看向了侯人英。
侯人英此刻已經抽出了長劍,警惕的看著洛雲河。
他沒有立刻出手,因為他剛才站在側後方,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洛雲河的招式。
那自下而上的一劍,正是松風劍法中的蒼松獨立。
那是他青城派的劍法,但是眼前的洛雲河,絕不是他青城派的弟子!
他此刻也終於反應過來,那種圍繞著他的不安到底是什麽。
侯人英冷冷的道:“你的口音,不是川蜀之人!你到底是誰!敢找我們青城派的麻煩!”
洛雲河道:“怪不得你一直站在那人後面,原來是聽出了口音不對。我已經盡力模仿四川話,看來還是沒瞞過你。”
其實洛雲河在進門前就想好了進攻的對策。
他先是調整了方位,讓此刻的夕陽從他身後照進屋子,既能利用光暗的對比模糊自己的面容,又可以將劍招隱藏進光線中。
盡管洛雲河特意模仿四川的口音,只可惜侯人英小心謹慎,沒和洪人雄並肩站在一起,否則洛雲河此刻已經將他也殺了!
夕陽還沒有完全下山,洛雲河不願意放過此刻的天時地利,趕緊出劍。
二人同使松風劍法,小小的屋子裡,一時間劍光交錯,幾個呼吸劍二人竟然已經對了五招。
這五招,是洛雲河全力以赴的五次進攻,再加上他佔據著夕陽的天時地利,竟然將侯人英壓製,連著向後退了五步!
只是這五劍之後,洛雲河知道自己取勝的概率會一劍比一劍小。
如血鮮紅的殘陽馬上就要隱沒進地面,這件破廟裡逐漸的昏暗下去。
可就在這時,洛雲河忽然看到,就在侯人英的背後,是林震南的身體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洛雲河心中一動,立刻拚盡全力,將手中長劍瘋狂的舞動,簡直如同在揮舞一柄大砍刀一般。
侯人英看著洛雲河的劍招忽然變得凌亂,不禁疑惑起來,反而沒有立刻反擊其中的破綻,一邊後退一邊防守。
可是他沒有注意到,身後鐵鏈碰撞的輕微響聲已經隱沒在了洛雲河瘋狂攻勢所帶來的長劍碰撞聲之中......
眼見洛雲河氣息不穩,顯然已經是強弩之末,侯人英不再等待,便要舉劍反擊。
可就在這時,一道呼嘯的風聲驟從他腦後襲來。
“糟了!”侯人英暗道不妙,他忘了這個屋子裡還有兩個人!
可他來不及反應,只聽當的一聲脆響,侯人英的腦袋已經被一顆鐵鏈纏繞成的鐵錘砸爛。
林震南的身子與侯人英一起倒下,顯然剛才的一擊已經耗盡他積攢許久的心力。
洛雲河也精疲力盡拄著長劍,心道聲音不錯,是個好腦袋。
只是現在可沒有時間給他休息,洛雲河穿著粗氣一步跨過來道:“二位,想必你們便是林平之的父母吧,我與林平之已經結拜兄弟,我叫洛雲河。”
他趕緊伸手從侯人英與洪人雄身上尋找鑰匙,轉身打開林震南夫婦身上的鐵索,將他們身上的捆綁扯下。
“此地不宜久留,咱們還是換個地方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