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之中,兩個小乞丐正靠在牆角休息。
“平之,那青城派定然是有備而來,他們既然舍下臉能做出這樣事情,那必定是不死不休,要斬草除根的。你覺得總鏢局都被攻破了,分鏢局還能善存麽?”洛雲河的語氣也有些低沉。
林平之聽到之後並沒有回話,只是沉默的咬著饅頭。
在福州城裡,無人不知他福威鏢局少鏢頭林平之,他也一直覺得福威鏢局天下無敵。但是這次青城派來犯,一個青城弟子就能將林震南擊敗,事實就赤果果的鋪在眼前,他便隱隱感覺到事情不妙。
他不是傻子,但是他依舊天真,以為這江湖上總會有公平俠義,就如同他此刻即便乞討也不願意偷搶的堅守。
洛雲河能猜到林平之的想法,也不再言語,而是在心中盤算,如何才能救得了林平之?
假如他現在就是林平之,他該如何救自己的父母,如何成為這部小說的主角?
硬拚肯定不行,他們一家三口加起來也不夠余滄海打的。
最近的劇情應該是衡山派金盆洗手事件,劉正風自身難保,而莫大先生更是深諳江湖中事,只能明哲保身。就連嵩山派欺上門去滅了劉正風一家,他都沒敢正面出手,只能在暗中殺掉費彬。若是要莫大為了林平之得罪青城派甚至嵩山派,收林平之為徒,那純粹是奢求與幻想。
不過若是遇到緊急情況,或許可以向莫大求助一次,應該還是能保一次命的......
若是向少林武當求援呢?
且不說對方會不會相信自己的一面之詞,只怕這路上一來一回等援兵到的時候,林震南夫婦已經殞命了。而且原作之中少林武當的立場很微妙,這條路實在是太沒有把握。
恆山和泰山都不行,恆山實力有點兒打醬油了,泰山派的掌門脾氣暴躁,根本玩不過左冷禪。
若是投靠左冷禪嵩山派,只怕瞬間就被卸磨殺驢,吞的骨頭都不剩。
洛雲河悲哀的發現,林平之根本無力救出他的父母。甚至他自身的命運,都很難改變了。
除非讓林平之轉身回福州老宅,立刻去修煉辟邪劍譜......但是目前的情況,根本不可能。這些方法不是百分百不行,不過現在洛雲河根本無法說服林平之去拿他的父母冒險。
進入魔教也非正道。
林平之最好的歸宿,竟然使入華山派當弟子,然後真的和嶽靈珊相親相愛的生活下去。也就是,當個贅婿。
只是身負血海深仇的林平之,真的能放下仇恨麽?
而嶽不群又會允許林平之安穩平靜的生活下去?
‘唉,兄弟,我也沒辦法救你的父母了。’
洛雲河在心中歎了口氣,同時向著腦海裡的那本書籍不斷地試探。
‘洛書?能不能顯顯靈,或者告訴我怎麽才能幫助林平之?或者給我一個絕世武功,老子現在就去把余滄海和左冷禪宰了。’
只可惜無論洛雲河如何詢問,始終沒有回應。
無奈。
明知道後續的劇情,可是洛雲河還是要和林平之按照既定的方向走下去。因為他們兩個實在是太弱小了,現在根本沒有實力做出改變。
二人各有心事,這一夜沉沉睡去。
一路向北行進,不幾日便到了南昌分鏢局。
向路人一問福威鏢局,那人便搖頭道:“福威鏢局?你問這個幹什麽?鏢局子前幾天著了大火,早燒成了一片廢地,
就連周圍左鄰右舍數十戶家人都燒得沒了。” 洛雲河早猜到,而林平之面色一暗,趕緊去到鏢局原先的位置,果然看到整條街都遍地瓦礫。
洛雲河低聲道:“多半是青城派的人乾的,別在這裡站太久,說不準他們還留了人蹲守。”
林平之一驚,趕緊和洛雲河離開,只是他心中暗暗發誓,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二人也不休息,又是一路向著江西分鏢局走去。
遠遠地只見那鏢局尚在,並未出事!
只是洛雲河發現那寫著‘福威鏢局分局’的大門牌匾,竟然已經歪的快掉下去。
他一把拉住激動的林平之,洛雲河低聲道:“別過去,不對勁。”
林平之愣神的功夫,果然聽到鏢局裡傳來一聲女子慘叫,隨即是幾聲喝罵和不堪入耳笑聲。
“龜兒子的!這姓林的藏得倒好,老子一路都沒找到!不過這局子裡的女子可是巴適!哈哈哈!”
洛雲河眉頭緊皺,這裡的鏢局也是給青城派佔了,想必是幾個雜碎在凌辱局子裡的妻女。
他恨不得進去一刀將那幾人宰了!
這時候林平之反而拉住了他,轉身就走,從喉嚨擠出一句話:“你我不是敵人的對手。”
他們沒有看到彼此的眼神,一個如地獄怒焰,一個幽深似寒潭。
二人遠遠地等著,如同尋常乞丐一般討要冷飯。一直待到凌晨子醜之時,才一同從後門偷偷摸進了鏢局裡。
林平之順手從地上撿起兩柄長劍,遞給洛雲河一把。
洛雲河接過長劍,入手有些沉重,不過輕輕試了試,單手也能揮動。
摸到窗邊,只聽其中兩人正低聲交談。
一人說道:“吉師弟,咱們明日去衡山給劉正風道喜,送什麽禮物才好?這金盆洗手這麽突然,倒是奇怪。”
聽那聲音,正是白天從鏢局裡傳來的,凌辱女子的喝罵聲。
那姓吉的笑道:“誰知道為啥這麽突然?不過申師哥,禮物咱們可不缺,這次從福威鏢局裡,可弄了不少的寶貝。”
申師哥道:“那道不錯,那對玉馬便足矣。這次咱倆負責這江西的分局,可得了不少的東西。到時候給師娘師父一份,再拿一包給眾位師兄弟分了,剩下的一半,咱倆平分,最少夠瀟灑十幾年!”
只聽屋子裡嘩啦一聲響,二人竟然分起髒物來。
二人又閑扯幾句,期間竟提到什麽方師兄押著林震南夫婦去衡山城與余滄海回合,要參加完金盆洗手之後,再回青城。
林平之聽到這裡,心頭大震,一時間念頭紛擾。
又過了許久,房間裡不再交談,傳來陣陣鼾聲。
洛雲河與林平之緩緩站起身來,忽然見到木窗輕輕擺動,原來兩個青城派弟子白天裡做了惡事,精疲力盡,竟忘了將窗格閂上。
林平之身子一抖,暗道:‘報仇雪恨,正是良機!’
林平之與洛雲河輕輕跨入房間,放下窗子。
月光從窗子裡照進屋子,只見兩邊床上各睡著一人。一人側臥,仰天睡著,床前的桌上放著幾個包裹,兩柄長劍。
林平之提起長劍,對著一人的脖頸,卻沒有砍下,猶豫起來。
洛雲河走上前去, 低聲道:“你在猶豫什麽?”
“此刻我一劍一個,猶如探囊取物一般。可此等行徑又豈是英雄好漢,辱沒了我林家名聲。他日我練成了家傳武功,再去誅滅青城群賊......”(原作中林平之就沒殺這兩個青城弟子,真是一個可憐的孩子。)
洛雲河一愣,沒想到林平之黑化之前不僅是良直的好青年,還tm是個腦癱!
他可沒有這樣高尚的情操。
眼神怪異的瞥了眼林平之,洛雲河猛地舉起手中長劍,對著一人的脖子斬了下去!
白天鏢局之中隱隱傳來的幾聲女子求救仿佛正回蕩在洛雲河耳邊,雖未親眼所見,但是洛雲河怎麽可能不知道那是禽獸之事?
我要斬了這雜碎惡人,哪管他好漢還是名聲?!
洛雲河心中只有這一個念頭。
他的劍便隨著他的心一起落了下去。
噗!
一股鮮血猛地從脖子處噴了出來,灑在被褥枕頭,也濺了洛雲河一身。
血有些熱,應該與常人的沒有區別。
那人的頭顱順著床沿骨碌碌轉了一轉,兀自停下。
“呼!呼哧!”
洛雲河拄著長劍大口喘息,這是他第一殺人,在前世他連隻雞都沒殺過。
盡管已經下定決心,但他的後背早已經被冷汗濕透,一顆心也咚咚咚的亂跳。
就在此時,旁邊一道人影猛然翻起,一腳踢向林平之,隨即一個猛撲,抓起桌上一柄長劍。
長劍出鞘,閃著森冷的光芒,直向洛雲河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