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澤有一條小河叫“止桑河”,這條河自西而來、向東而去,是整個久澤賴以生存的水源。這條河的源頭不知是哪裡,但最後的歸宿卻是久澤密林。
飛魚軍的營地,便駐扎在這條河旁。一大早,擎宣帶著幾人登上了不遠處的一座小山頭兒,俯看著下方的密林。
“侯爺,這林子頗大,一眼望不到邊,他們要是跑了怎辦。”李瀚坐在擎宣身邊,跟他一起用早飯。
“跑?他們能去哪,這林子就是他們的庇護所。跑也只能往深處去。趙正易跟我說,這林子雖廣,越往裡沼澤地越多。我估摸著,就算熟悉地形,他們也只是在外圍活動,深處也是不敢去的。”擎宣回道。
“呵呵,確實只能往裡跑,離開這林子,他們屁也不是。”李瀚呵呵一笑,拿起碗中最後一個饃,一掰兩半,遞給了擎宣。
“弟兄們都準備好了嗎?”擎宣接過饃,對李瀚道。
“早準備好了,就等您下令了。”
“區區毛賊,侯爺何必大費周章。”史黎道。
“費點力,能少出些傷亡,咱飛魚軍中,沒有哪條命是不值錢的。”擎宣認真道,“你倆給我聽好了,任何情形下,保命才是最重要的。聽懂了嗎?”
“懂了,侯爺。”李瀚應了一聲,史黎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
就在擎宣與手下琢磨著怎麽乾掉賊匪的時候,密林深處,幾個賊頭子也在商討著如何應對林外的軍隊。
“老大,外面那夥人是什麽來頭?看著可不像路過的,是要挑了咱們,還是像丘虎那樣,裝裝樣子?”
“昨天夜裡,丘虎派人來傳話,說是朝庭派來剿匪的,他能做的就是兩不相幫,讓咱們自求多福!”正中主位,坐著一個中年男子,這男子體形偏瘦,並不壯實,細小的雙眼,使他看起來格外狠厲。這人,便是密林匪首,李九。
目光掃過諸人,李九正色道:“那丘虎說了,這次來的可是個很茬子,讓咱們別大意!”
“老大,要不咱們先撤?”
“往外撤還是往裡撤?離開這林子,咱們能去哪?回家種地嗎?”李九站起身來,在帳中來回踱步,“若是沒辦法了,也只能往裡去了,哎……”
“老大,裡面可不是人呆的地兒,跟他們拚了吧,橫豎都是個死,拉幾個墊背的也好!”
李九剛要開口,兩個手下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了進來。
“老大,不好了!”
“慌什麽!好好說。”
“老大,林外那夥人,把,把水源給截了!”
“什麽!”
“我*!”
“這是要逼咱們跟他拚命啊!”李九一臉凶狠,“弟兄們,這林子裡找出點水來還是不難的,我們先撐幾日,他們人多,不一定耗得過咱們。把身上的家夥兒都帶齊了,只要他們敢進來,就跟他們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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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河已經堵上了。”
“這麽快!不錯,不錯!今日接著修整,什麽也不要做。”擎宣拿出一幅謝正易給他繪製的久澤地圖,平放在案上,對手下道:“圖上這三處,是密林通往外部的出口,讓探子盯好了。”
“是!侯爺。”
“史黎啊,河水一斷,他們定會在林中尋找新水源,你可以碰碰運氣,順便熟悉熟悉地形。”
史黎點點頭,轉身離去。
史黎走後,擎宣看著斜靠在榻上的李瀚,
“你什麽時候發?” “侯爺,您不是說今日修整嗎?”
“有任務你修什麽整。”擎宣走到榻邊,坐在了李瀚的旁邊,“說說你的想法。”
李瀚指了指南邊,“那片山谷是個不錯的地方。”
“你要在山谷埋伏?”擎宣問。
“不然呢?”李瀚反問。
“我覺得你可以把山谷讓給丘虎,讓他來埋伏。”
“哈哈,我也是這麽想的!”李瀚大笑。
“那你還不趕緊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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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虎對這次的行動相當重視,親自領了一萬人馬,直奔久澤而去。
“報!將軍,飛魚軍將止桑河截流了。”
丘虎目光一閃,“這是要來真的了!”
“再探!”
“是!”
“報!,將軍,密林南面的山谷並無飛魚軍的人馬。”
“再探!”
“是!”
“將軍,看來李九他們是凶多吉少了。”身旁的副將道。
“恩!既如此,我們也得抓緊時間了。”丘虎一聲令下,“抓緊行軍,天黑前抵達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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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帳中,擎宣獨自吃著晚飯,敬柔和吳嬸在一邊服侍著。
“吳嬸,你們趕緊吃吧,沒外人了。”
吳嬸聞言,和敬柔到一旁的小桌上吃了起來,這是擎宣定下的規矩,他不喜歡在吃飯時候,有人在旁邊站著伺候,他從未將下人當奴仆看待。
“侯爺!李瀚和阿黎那丫頭,今天不回來了吧!”吳嬸問。
“嗯!李瀚啊,去打埋伏了, 史黎啊,嘖嘖,殺人去了。”擎宣搖搖頭。
“阿黎這孩子啊,也不知道經歷了什麽,一個女孩子家,成天打打殺殺,您給他安排個別的差事不好嗎?”
“這是她宣泄內心的一種方式。當初我救起她的時候,那一船的人全死了,要不是老仆人將她掩在身下,沒準也活不了。好幾十個人,隻活了她一個。”
“自那天起,她始終對強盜劫匪便有一種刻骨的恨。她本就會功夫,跟著我回來,又求我給她找個好師父,沒日沒夜的練啊練,才有了這麽個好身手。”
“哎,也是個苦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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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南面的某處營地,四營的軍士正在夜色下吃晚飯,整座營地黑漆漆的,沒有一盞燈火。
“頭兒!探子來報,丘虎已經在谷中扎營了。”
李瀚眼睛一亮,“好,好,除了探子,其余人睡覺,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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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中,史黎坐在篝火旁,面無表情,在他旁邊的一棵大樹上,五花大綁著一個年輕男子。史黎點了一根火把,走到樹旁,火光之下,男子驚恐地看著史黎。
“說吧,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要不上面的命令,我不會讓你活的,頂多給你留個全屍。”史黎摸了摸男子的臉說道。
男子立刻發起抖來,前面那幾個兄弟的下場,讓他不敢回想,這個女人,不,這個惡鬼,她怎麽會有那麽殘忍的手段。
史黎在男子臉上捏了一下,那男子大叫一聲:“我說,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