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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程隨筆》看待身邊的死亡
  在面臨自己的死亡之前,你一定會面臨其他很多很多身邊的死亡。

  如果把人生拍成一部電影你會選擇起什麽名字?

  我的名字會叫《星落雲散》。

  星辰落下成流星,雲散化為落雨。我們終將成為塵埃。這是每個人必然的結局。你的名字呢?

  破碎的承諾,在歲月暈開了來,鋪陳在宣紙的表面,滲透下去,太濃,破了個洞。記憶如同墨水。長大,是付出代價的。你很可能很快地,就要面對爺爺奶奶的相繼去世,很快地,父母也會離開。對,他們也會離開。接著,陪伴你一生的,摯友,也會慢慢遠去。然後,你也這樣離開。是否,你會陪著他們,或者,他們在盡頭陪。

  假如qq那時還存在,百年之後,當圈子最後一個人離開。列表的最後一個彩色的頭像,也熄滅了它鮮活的跳動,化為茫茫灰色頭像的一員。朋友圈空間不再發出聲響,也沒有任何點讚評論。又何曾想到,多年前,那裡依然還有歡聲笑語。那裡還歷歷在目。

  粒子穿越了億萬年時空,和浩渺量子宇宙,然後組成了我們,讓我們在這個時代相遇。也存在匆忙離去的例外。何曾想,有人就很突然的,離開,回憶像一團泡沫,嘭的一聲化開,在空氣中漂浮。然後越飄越遠。例外越來越多,泡沫越來越多。差一點現實也快活成了小說裡的悲劇。一切都很突然,沒有準備。

  如果你沒有準備好,沒有關系,但是世界會逼你。如果你準備好了,那也挺好,但是來得會比你想象中的劇烈。其實也沒多劇烈,最多撕心裂肺。再成功,也會被時間打敗。眼前人,也會成為記憶泡沫。總要學會如何離開,這是成長的意義。也是人生的意義。

  聽聞了死亡,也曾目睹死亡。它已經慢慢向你靠攏而不自知。慢慢包圍你,侵蝕你。謝謝世界教會我死亡的意義,謝謝你們,教會我,人生的意義。人生的意義,是你們,以及,如何離開你們。

  這是發生在身旁的事情。其實已經過了有些時間了,但是總會在某些時候記起來,那時候心情真的很沉重很沉重。原諒我只寫出一些些有關這段回憶的描述而不是全部。那時我也才認識她不久,因為在一個隊伍一起去機器人比賽。那年,是我們的第一場國際賽,也是最後一場國際賽。就像日常一樣每天我們都在磨合默契,一起調試訓練。似乎,這樣的重複枯燥的日子,卻在現在回憶過來顯得那麽那麽珍貴。那是我們最後在一起學習的時光。

  往往暴風雨前總是突兀地平靜。真確是如此。就在某一天的早上,就聽到了噩耗。我一點兒也不相信這種傳言。我似乎也沒有求證的欲望。只是屏蔽了,學習完了上午的課程。直至中午的訓練時間。她確是不在了。

  關於她的最後一段故事,是一幢高高的居民樓。

  她平時也很喜歡笑,成績好得不行,訓練也超級認真。她最習慣的是戴著耳機在電腦邊上打代碼寫編程,然後空余時間就會擺弄一些機械臂的結構。我曾經和她比過兩次比賽。我的第一次比賽就是她帶著我的。第二次,我們還曾一起拿過一個華東區的冠軍。

  有時候,那些歡聲笑語,那些一言一語,離得那麽近,也能一下子離得那麽那麽那麽遠,遙不可及。

  國際賽,歐洲公開賽,坐標定位英國倫敦謝菲爾德大學。飛機上,隊伍三人座位三個,出席兩位。

  最後也很遺憾,我們並沒有承載著她的願景攀爬上世界頂峰,

奪得冠軍。  我始終記得,她說的那句話“好人一生平安”,正如她說的,我也想說,祝你們,好人一生平安。希望認識她的朋友們,要時常記著她。她就這樣一直在我們記憶裡了,也是我們一直的朋友了。有些人,你們不要難過。有時候往事也需要放下,我們終究會葉落歸根,重新上車,最後在遙遠的另一個站台下車與那些離去的人相會。

  我們記住你了,小帆。

  時常,在周遭我就能聽到一些朋友的朋友,在車禍中,在一些意想不到的災禍中失去生命的消息。死亡真的離我們很遠嗎?

  我第一次害怕親情的流逝還是我很小的時候,印象裡我竟然還是幼兒園的時候,現在想起來還挺矯情挺可愛的,但是不曾想,那個時候竟然也明白了現在再一次明白的道理。那個時候,我還跟著奶奶睡一張床,因為小時候還挺怕黑的,挺怕鬼的,很可能是當時不小心多看了幾集名偵探柯南,裡面的幾具屍體猙獰的面容,真的把小時候的我嚇個半死,晚上肯定就不敢一個人睡覺。各種鬼故事都能把我嚇個半死,某次聽說一個酒店鬧鬼,因為他們的床像棺材一樣都擺在房間的正中間,這導致我到現在,都會刻意去擺齊床頭和牆角,似乎裡面的空隙就能冒出鬼來。

  有個挺安靜的夜,我已經睡著了好一會兒了。但迷迷糊糊,可能想上廁所,眨巴眨巴眼睛我就醒了,看著旁邊奶奶均勻的呼吸,但是皮膚已經很皺很皺了,清晰明顯的青色血管浮在表面,骨頭也少許露出了菱角。那一夜我想了很多。從黑洞到被子的花紋,從外星人到小狗狗。我想到了人類的起源,一點都不明白我們是哪裡來的。我還想到,在我還不存在的時候,那麽悠長的歲月是如何度過去的,那麽,我那個時候還在哪兒呢?我的意識在哪兒呢?似乎我跟這些悠久的還無關系,毫無牽連,毫無意義,那我如何才來到這裡的呢?後來我在語文課上看見老師分享史鐵生曾寫過,以前,是在我還存在的時候聽說過的故事,而未來則是我不在的時候會存在的傳奇。我一時覺得非常親切。至此,我便深深愛上了文字的魅力。史鐵生曾說過“其實每時每刻我們都是辛運的,因為任何災難的前面都有可能再加一個‘更’字”。是啊,我們多幸運,在穿過戰火硝煙,疾病天災,穿過茫茫人海芸芸眾生,遇見了你們。

  想著想著,我還能一路想到死亡。那時候,因為對黑對鬼害怕,自然對死亡有著相當深的恐懼,記得那時候思維剛接觸到這種字眼和概念,加上名偵探柯南的渲染黑色基調,一下子就急眼了,就哭了起來。使勁拽著被子捂著嘴和鼻子,試圖掩蓋鼻息,不讓死亡發現我,不讓鬼魂發現我,導致我現在睡覺也有把被子捂住嘴巴鼻子的習慣。

  哭的原因還有:小時候我很鬧騰很鬧騰, 也特別喜歡和奶奶作對,中二病一犯,舉著個剪刀當巴拉巴拉小魔仙的魔仙棒,舉著棍子就成了孫悟空,把家裡搞得烏煙瘴氣的。奶奶就破口大罵但不舍得打我,自己一個人默默地收拾著。奶奶身高不高,腰一直都挺不直,背也常年彎著。但是我發現,我很害怕奶奶不在我身邊了。睡在旁邊的我,看著整頭白發的奶奶,真的害怕極了。

  其實,我才沒哭到一會兒,我就把奶奶吵醒了。就此,我暗暗就對自己說道,以後要對奶奶很好很好。就此,我就對親情非常非常珍惜。

  “愛是一道有序的輪回”,所有的愛都是為了相遇。唯獨親情的愛不同,它是為了別離。他們是教你長大的。

  有個朋友小邵,她的身邊的人走了,她留下了一段話:

  人說,每次告別,最好用力一點;

  多說一句,可能是最後一句;

  多看一眼,可能是最後一眼。

  我沒有想到過那個喜歡拖著藍色人字拖,站在橋頭看著我們回家的人,在一個晚上,不幸而亡。可真正的告別,從來沒有任何預警,既沒有長亭外古道邊,也沒有勸君更盡一杯酒,我們還想著來日方長,卻見完了此生最後一面。

  清明節是我們對離去的人最後的想念,也是他們的靈魂最後的歸宿。

  願山河安好,一切安好。

  珍惜眼前每一個人。你面前站著的每一個都是別人思思念念的;“你所害怕的每一個鬼,都是別人夜夜想念的”

  願歲月靜好。

  好人一生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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