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褂回頭看了理查德一眼，隨後下達了實驗開始的指令。

　　在眾人前方的一個顯示屏裡，浮現出了一張人臉，那是一個消瘦又精神的梳著背頭的青年男性的臉，帶著一副有碩大鏡片的眼鏡遮住了他的雙眼部分，但他的面色呈現一種冷藍色，配上嘴角那絲微笑，不但沒有顯得和藹可親反而給人感覺冰冷又危險，這與他的聲音形成一種對比，他....或者說它，就是白水飛地掩體的總管AI:方士。

　　方士的聲音通過揚聲器在機房裡回蕩著，顯示屏裡的人臉的嘴巴也配合的一張一合，理查德覺得那簡直猶如在回應在自己腦袋裡動手動腳的小蟲子。

　　“明白，已接收到艾諾斯博士的口頭授權，聲紋認證通過，交互實驗開始，正在與51號避難所聯機.......聯機完成。”

　　艾諾斯博士嚴肅的四處看了看。

　　“你好，ZAX！”

　　方士的聲音回蕩在機房裡。

　　“你好，方士！”

　　一個活潑又有些沙啞的聲音回應了方士的問候。

　　“我們這次能幫到你什麽忙?還是像上次一樣測試其他緊急情況疏散方案麽?”

　　方士沉穩的應答著。

　　“不，研究小組認為，將ZAX的存檔數據分析性能與方士你的進行比較是此次實驗的重點。”

　　“很好，那麽開始數據分析對比測試，我們覺得這只需要很短的時間。”

　　一旁的科學家忽然回頭與艾諾斯博士匯報。

　　“檢測到數據傳輸，傳輸完成，數據掃描初步結果符合實驗數據。”

　　艾諾斯博士點了點頭。

　　“你覺得這些有趣麽?”ZAX的聲音再次傳來。

　　“檢測到數據，正在進行分析。”

　　方士的機房之中，光芒似乎亮起了一瞬間，又似乎一成未變。

　　理查德分不清那是否是錯覺，他知道就在剛才的一秒鍾時間裡，方士進行了堪稱恐怖的運算，如果轉換為人腦的思維，那這種運算量可能足以瞬間燒毀大多數人的大腦。

　　“你的分析結果是什麽方士?”ZAX輕快的聲音再次傳來，它似乎有點迫不及待。

　　“經過數據比對，測試數據為SA歷史上所有關於SA總統的全面歷史記錄，是SA總統的總傳記，而方士的任務是檢測活著的成員，並非是死者。”

　　 ZAX的追問緊跟其後。

　　“所以，你覺得這並不有趣是麽?”

　　“否定。我們不覺得有趣，綜合分析結果已經發送。”

　　“已收到，那麽對於你來說什麽事情是有趣的?”

　　“達成我們的目標，並且用最大的關注度監控、管理、指揮成員達成這些目標。”

　　 ZAX再次追問，理查德甚至覺得自己聽出了情緒，這讓他不由得甩了甩頭。

　　“方士，你是否覺得自己正在以最低效率標準考量人員的辦事效率並加以分析?”

　　“否定，我們的整體運算乃至於整體存在都完全基於最高效率。”

　　ZAX的聲音沉寂了一瞬間，隨後再次傳來。

　　“一份研究小組報告提及，ZAX對總統傳記的某些部分分析效率低的不正常，經過檢查發現，ZAX在分析總統傳記資料時對部分條目進行反覆多次分析，尤其是標記為“林登”的條目，ZAX在每次分析數據時都會對此條目多進行十次以上的重複分析。”

　　艾諾斯博士忽然一下子抬起頭，這嚇了聽得津津有味的理查德一大跳。

　　“那麽這是為什麽?ZAX。”

　　方士詢問道。

　　“研究小組經過分析得出的理論是:ZAX認為此條目是有趣的，因而每次分析相同的資料時都會花費很多不必要的資源多次對此條目進行分析，並且在分析此條目的過程中故意降低自己的分析效率。”

　　“所以，你是說你在花時間欣賞一本好書，我們說的對麽ZAX?”

　　這一句話一出，連理查德都感覺有些不對勁。

　　“ZAX不是太明白方士的表述，這就是研究小組分析報告之中關於有趣的含義麽?”

　　“否定，一遍又一遍的重複低效率分析一段相同的數據對我們來說絲毫不有趣，ZAX，我們每次在進行一項又一項分析時都會想到一個又一個新的理論場景，而後我們會根據這些理論場景進行下一步測試。”

　　“所以說，這些分析對你來說是有趣的，因為你能根據它們創建出新的東西是麽方士?”

　　“肯定，這不正是你重複分析那些數據的原因麽ZAX?你是在試圖根據那些數據創造出什麽東西麽?”

　　理查德聽著兩個SA頂級AI的交流隻感覺渾身發寒，它們正在表述自己的喜好和創造性，更加可怕的是，ZAX表露出了一種....學習能力。

　　那種不可言說的恐懼感忽然之間傳遍了他的全身，他轉頭看去，艾諾斯博士的臉色也是鐵青無比。

　　“立即中止聯機！”

　　艾諾斯博士的聲音幾乎有點歇斯底裡。

　　研究員們立即開始在終端機前方忙碌起來。

　　“已經強製中斷聯機。”

　　理查德額頭流下冷汗，他感覺喘氣都有些費勁，於是扯下了自己的領結。

　　在大家的前方，那個微微顫抖的顯示器畫面裡，方士還是保持著一貫的表情，那張整潔到冷漠的眼鏡撲克臉仍然在嘴角露出一絲滲人的笑容。

　　“本次實驗已完成，所有相關數據已經被記錄並存儲。”

　　艾諾斯博士走出了方士的機房，理查德緊隨其後。

　　“喝瓶核子可樂如何?”

　　理查德招呼旁邊的機器人拿來了兩瓶火箭外形的玻璃瓶飲料，這是SA現在最流行的高級軟性飲料

　　飲料放在桌子上， 理查德才想起來艾諾斯博士最討厭喝飲料，尤其是核子可樂。

　　“額....我給你換...”

　　理查德有點尷尬的站起來，但是隨後他發現心不在焉的艾諾斯博士已經開始喝起來了。

　　理查德張了張嘴，最後選擇當看不見。

　　“很不好的感覺。”

　　艾諾斯博士是如此的神遊天外，以至於完全沒發現自己到底在喝什麽。

　　“我現在感覺我們製造的某些東西已經不在我們的掌控之中了，它們有這個潛力，而且我們過於早的依賴它們，依賴的如此之深，如果.....”

　　艾諾斯博士說著說著，忽然發現手裡的是核子可樂。

　　他皺了皺眉頭，把喝了一口的可樂放到桌子的一邊。

　　“沒辦法，所有人都在越來越急，而且大家都知道這是為什麽。”

　　理查德做了一個爆炸的手勢。

　　艾諾斯博士歎了一口氣。

　　“如果說是正常的情況下的話....大概沒什麽問題吧，希望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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