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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之公主》四十一 荒原之虎(一)
沒有惡意,賽芙琳忒又自嘲的笑起來。自己因為這群“沒有惡意”的人又損失了十幾人,剩下的人手勉強湊夠半個小隊。要說這些人“善良”,她實在無法過這一心理關。  雖然明白了這些人不為帝國懸賞而來這一點,但其他的目的,賽芙琳忒還暫時不清楚。她弄清楚的是眼前的這兩人和之前在廢棄村莊襲擊她的人並不是一起的,既然整個貝裡基紐的**都聽命與荒原之虎,這兩撥人也應該算是他的手下。

  賽芙琳忒正想著呢,對方就解釋了幾句。

  前方的兩人在一處樹林的入口停下來,森羅轉身對著幾人。

  “怎麽了?”女孩問道。

  “昨日凌晨襲擊你們的那夥人……”森羅慢慢說道,“也是我們的人。不過他們是擅自行動。”

  “為什麽你要和我說這個?是特意解釋嗎?”賽芙琳忒板著臉問。

  “我只是不想讓團長的聲望受到影響。希望這不會給你帶來不便。”

  看得出對方對自己侍奉的荒原之虎非常忠誠,盡全力的在維護對方的權益。但這番話並不能讓賽芙琳忒這麽容易接受。

  “已經不便了!”迫於塞利修還在對方手裡,她也只能說一些充滿怨意的話,“因為你同伴的擅自行動我們死了十幾個人,你這一句話說的倒是輕松。”

  “那麽你需要我說一些道歉的話嗎?”

  “免了!”賽芙琳忒沒好氣的說道。明知道這些說了不能改變什麽,可這個小子卻故意調侃,怎麽不能讓她不爽。

  “噗!”身邊的小女孩忍不住笑了,雖然聽不太懂,但看賽芙琳忒惱怒的表情,她就覺得這是一個有趣的笑話。

  “你對我們知道多少?”

  “很多。你們的來歷,還有你的身份,我們都很清楚。”森羅道,“任何外來者一踏入這片土地,就沒有我們調查不清楚的事情。只不過你們的來歷令人意外。”

  傭兵和盜賊構成了貝裡基紐的整個情報網絡,即使是領主之類的人物,也必須依賴對方。經對方這麽一說,賽芙琳忒算是明白了自己為什麽會被盯上了。雖說自己經過基紐斯隱匿了行蹤,得以順利穿過羅德西亞境內,但是面對貝裡基紐的地頭蛇的諜報能力,還是被對方調查的一清二楚。

  而挾持自己弟弟的舉動,也是經過一番思慮的。

  “那麽之前那次襲擊又是怎麽回事。是在你們做出反應之前嗎?”

  “是的,當然這也有貪圖你們馬匹財物的緣故而搶先動手。”他點頭解釋,“但既然我們已經插手此事,他們即便再有想法,也必須停手。而他們因此受到的損失,自然也必須自己買單。”

  一想到費拉爾因此而大發雷霆的模樣,森羅便冷笑不止。

  “是嗎,但願你說的沒錯。”

  隊伍的氣氛稍稍緩和。

  而另一邊,當得知自己不得再對菲諾彌動手時,費拉爾氣的掀翻了桌子。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團長大人要我停手?只要一個伏擊,我就能為團長大人貢獻出十幾匹優秀的戰馬,為什麽要停下!?”費拉爾氣喘如牛,雙眼死死盯著前來通報的傭兵。

  被無辜遷怒,對方臉色也不太好,但還是如實地解釋了原因。

  “森羅這個混蛋!”一聽到死對頭的名字,費拉爾忍不住破口大罵。對團長的尊敬使得他把怒火傾瀉在了盜賊身上,連帶著前來傳達命令的傭兵也沒給好臉色。

  想他為了這幾十匹馬,同樣損失了二十多號人,還有自己的同伴霍夫爾。現如今戰馬隻搶到了一半,卻被勒令停止,他如何向自己的手下人交待。要知道在貝裡基紐,手下人的忠誠與否,完全是取決於領導他們的人是否厚待,如果費拉爾沒有足夠的金幣,這些手下毫無疑問會轉投他人。這對於信奉有多少私人武裝就有多少話語權規則的他來說無疑是致命的。

  當下他憤怒地認為就是森羅這個佞臣向團長大人進言,讓自己這次的行動一無所獲。

  憤怒歸憤怒,團長的話他不能不聽,妥協並不代表服輸,暫時忍下這口惡氣,費拉爾隻得停止繼續追殺。但卻把這一切都記在了森羅的頭上。

  見面的地點在一處山莊,身為傭兵和盜賊名義上的管理和庇護者,手下的產業也是多如牛毛,選擇其中一處作為見面地點而不是總部再正常不過。

  看著四周戒備森嚴的傭兵,以及潛伏在暗處某個地方的盜賊的守衛,或有意無意地朝幾人身上發出不善的目光,場面的氣氛表面平靜,暗地裡卻漸漸凝固。

  這讓在場的一行人非常不好受,時刻都提防著這群人有任何異動。

  那個叫森羅的已經進去一會兒時間了,隨著時間延長也讓眾人感到不安。不知道這群人究竟打著什麽主意,這讓他們非常在意。

  “有什麽好擔心的,我不是在站在這裡嗎?”舞一臉的不以為然,面對神經緊繃的眾人,也只有她現在若無其事。

  “這也是我們沒有動作的緣故。”賽芙琳忒不想理會這個吵鬧的丫頭,“我想那位森羅也有同樣的顧慮,所以你現在還在這裡。”

  “哼。”小丫頭把頭一偏。

  “放心吧,荒原之虎不會加害我們。”坎貝拉倒是看得開,反而出言安慰賽芙琳忒。看她那樣子,似乎一點也不擔心。“要不就該叫‘荒原之狐’了。”

  這麽一說,賽芙琳忒也安心不少,“作為兩道的領袖,背信棄義的事情不能做……我大概明白這位荒原之虎的性格了。”

  “是嗎?不管怎麽說,一會兒見面的時候保持這樣的心態就好了。”坎貝拉說道。

  “說起來,我還是想不明白對方要見我的理由是什麽。”賽芙琳忒搖搖頭,對方既然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那麽按照常理也是會在這上面做點文章,可是自己已經是亡國公主,起不到任何的作用了,為什麽對方還要這樣做呢?

  難不成對方還會好心地幫助自己復國麽?對此,賽芙琳忒根本不抱任何希望。

  這也是賽芙琳忒想不明白的地方,對於對方,自己已經沒有利用價值,那麽能夠讓對方看得上的東西,並不惜挾持塞利修也要和她見面的價值,又是什麽呢?

  “何必想那麽多?一切疑問見面了不就全部解開了嗎?”坎貝拉這般說倒也在理,以不變應萬變。

  “可是如果不知道對方的意圖,不就在談話中落了下風了麽?對方明顯壓我們一頭,如果談話再落了下乘,不是要被迫接受很多協定……”

  “你也知道對方壓我們一頭,那落不落下風又有什麽區別?換句話說,就算我們佔據了主動,又能在對方那裡拿到什麽好處?”

  不得不說傭兵助理的話提醒了賽芙琳忒,不要嘗試在某方面勝過對方,因為在當下狀況中就算勝了也得不到任何優勢,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不,那就退一步,知道對方的意圖,但不以此更進一步即可。”

  “這倒是在可以考慮的范圍內。”坎貝拉點點頭,“但我還是那句話,現在在這裡乾想也想不出什麽,不如聽聽對方的真正意圖再說。”

  在兩人商量的時候,莊園外一陣嘈雜聲傳來。

  “又是哪個隊伍歸隊了吧。”舞頭也不抬地漫不經心說道。

  賽芙琳忒向前院看了一眼,但她看到進來的幾人時臉色一變。

  坎貝拉注意到女孩的臉色不善,便也向庭院外看了一眼,很快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怎麽是他?”前幾天還見過一面,賽芙琳忒自然不會忘記這個背後插一刀的“村民”。“真是冤家路窄……”

  這個“村民”自然就是費拉爾,上次襲擊的時候他假扮村民給了準備撤離的賽芙琳忒隊伍一次背後偷襲,造成了不小的傷亡,賽芙琳忒自然對此極為厭惡。

  費拉爾很快就發現了庭院裡的幾人。

  他的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驚訝,隨後即變得鐵青。換成是誰眼看到手的目標、獵物、失敗者,若無其事地坐在亭子裡喝茶任誰都無法接受。

  何況賽芙琳忒也沒打算要躲避,便看著對方帶著幾個手下向這邊走過來。

  “止步!”賽芙琳忒這邊還沒有動作,舞反而跳了出來,她板著張小臉嚴肅地走到台階邊,對走來的幾人翻出了手心。這一舉動讓賽芙琳忒稍微對這個丫頭有了點改觀。

  但是接下來的話就讓女孩感到有些無語了。

  “這個亭子人滿了。”丫頭這麽說道,“對面還有個亭子,要休息去那邊。”

  “滾開,森羅狗的崽子!”費拉爾的手下一把推開這個攔路的丫頭。

  “這是團長大人的客人,你們最好客氣點。”被推倒的丫頭爬起來,對費拉爾幾人喊道。

  居高臨下地看著賽芙琳忒,費拉爾臉色變幻,“死丫頭,我們又見面了。”

  賽芙琳忒不理會他,自顧自地飲著茶。蘇明斯忒和坎貝拉帶著幾個護衛站在她身邊,堵住了對方可能包圍的位置。

  兩方人面色不善地盯著對方。

  “我跟你不熟,別跟我套近乎。”放下茶杯,賽芙琳忒頭也不抬地說道。自己手下人比對方多,有什麽好怕的。

  如果打起來,個人實力也高過對方。並非女孩自誇,對方雖然玩飛刀很犀利,但她仍然能看得清投擲物的飛行軌跡並從容躲避。

  “什麽!”費拉爾臉色一變,惱羞成怒之下掏出腰間的匕首一翻轉,刀鋒指向了賽芙琳忒,“臭丫頭,你是在找死嗎……”

  見此情況,賽芙琳忒身邊的人也紛紛拔劍,對面費拉爾的爪牙也不甘示弱地拔出武器。場面立刻緊張起來,哪怕接下來有任何出格的舉動,都會引發一場血戰。

  費拉爾匕首尖指著賽芙琳忒氣得發抖,這個丫頭若不是得到了團長大人的庇佑,怎麽敢這麽肆無忌憚地和自己說話,又想到森羅那張越看越不順眼的賤臉,真恨不得拿刀捅上幾百個洞。

  “費拉爾!”

  就在盜賊要有下一步行動的時候,從屋裡出來的森羅喝止了這一行為。

  “關你屁事,閃一邊去!”惱羞成怒的費拉爾一臉怒相。

  不理會盜賊的憤怒,森羅徑直來到賽芙琳忒面前,“團長大人讓你進去。”

  瞥了一眼怒目而視的費拉爾,賽芙琳忒穿過二人走進屋裡。

  “你們不能進去。”森羅對女孩身邊的一行人說道。

  賽芙琳忒看向幾人,然後點了點頭。接著她獨自一人前往莊園的正廳。

  “你的仇好像報不了了。”見到費拉爾的模樣,森羅隻用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真是可惜,你得帶著這份恥辱直到死去。嘖嘖,作為同僚的我深感遺憾……”

  “你!”費拉爾轉頭看著他,兩人的關系本來就不太好,如今卻被對方找到了機會狠狠地嘲弄,心裡的火燃燒地更旺起來。“別以為我不敢殺你……”

  “哈,你想殺我麽?”注意到對方的殺意,森羅笑了。隨後又正色說道:“內鬥可是禁止的,當然如果你打算和我生死一戰,我隨時奉陪。還有,別忘了團長大人的意願。”說完不再理會對方的表情如何,轉身跟上進屋的賽芙琳忒。

  森羅幾步跟上了賽芙琳忒,為她引路。

  大廳內顯得很明亮,兩道盤旋的樓梯沿著兩側牆壁通向二樓,用琉璃做成的吊燈在陽光的照耀下發出鮮亮的光芒。

  “品味不錯。”登上二樓的賽芙琳忒看著大廳的布局說道。“不過這似乎並不和荒原之虎的身份相稱啊。”

  森羅笑了笑,並沒有直接回答賽芙琳忒,而是來到樓道內的一扇門前站定,敲門三下,推門進入。“團長大人,我把拉貝爾斯的公主帶來了。”

  只聽見裡面傳來一聲低沉的男性嗓音, “我知道了,讓她進來吧。”

  賽芙琳忒深吸一口氣,走進屋裡。室內地板用紅地毯鋪就,牆壁也是經過重新粉刷,沙發和茶桌擺放地井井有條。沙發上正坐著一位年齡在四十到五十之間的中年人,雖然看上起精神不錯,但兩鬢開始出現的白發開始顯示這個男人正在向老年期轉變。

  此刻的他正拿著一杯熱騰騰的咖啡,刀疤縱橫的額頭下,一雙似能看破一切的眼睛正注視著從外面進來的賽芙琳忒。

  這位滿臉疤痕的男人就是坎貝拉口中說的現任荒原之虎——基裡奧斯·雷森圖斯了。

  待女孩坐下,基裡奧斯笑了笑。抬著端咖啡的手向四周一指,“對這裡的環境還滿意嗎?”

  賽芙琳忒不明所以,還是如實回答道:“確實,這裡不但風景優美,而且室內的裝飾也……別出心裁。”

  她本想說些別的,但考慮到眼前的情況,還是推敲出了這句話。

  “這座莊園,我可以送給你。”

  女孩一怔,不明白他話裡的意思。

  “我說了,這座莊園可以送給你,因為這本就是為了你而準備的。”基裡奧斯一口飲下咖啡,隨即眼神變得嚴肅起來,鄭重的目光讓賽芙琳忒神經一凜,“我打算正式娶你為妻,之後你便將和我一起執掌整個貝裡基紐**,你覺得如何?”

  此話一出,饒是女孩已經準備好了接受任何放人的條件,這時也被這句話所驚呆。

  手一抖,剛端起的茶杯溢出的紅茶澆在紅地毯上。

  “什麽?”她失聲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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