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羅夫倚著了望塔的牆壁,打了一個哈欠。 這裡是拉貝爾斯和普魯曼兩國交界處的一處崗哨,因為兩國關系在近期的緊張,使得的拉貝爾斯在邊境一帶增設了許多了望塔,這一座便是在星夜趕來換防的席琳伯爵下令趕工搭建的。
兩國自拉貝爾斯建國起就一直維持著友好的往來,這點即便是身為一名士兵的羅夫都知道。自打他出生起,身邊就是往來的兩國商隊。因為他所出生的鎮子是附近有名的旅遊景點,山脈那一邊的普魯曼人也經常來到他所居住的鎮子遊玩借宿。在他的眼裡,普魯曼人是非常友善的。
但眼下兩國卻劍拔弩張地一副戒嚴狀態,就連曾經來往熱鬧的鎮子也變得冷冷清清,這點讓羅夫有些難以接受。難道兩國的關系就到此為了嗎?他不由得懷念起過去的生活了。
在那個時候盡管每天站崗顯得非常無聊,但也能聽得到往來行人的歡笑聲,自己年邁的父親的年幼的弟弟們迎接帝國人到家裡招待,姐姐帶著遊客觀光所能夠賺到錢的喜悅。
現如今一切都變了。
對他這樣一個普通人來說,有一份穩定的收入,娶一個相配的女子,再生下一群小孩,他的此生也就圓滿了。現在的變化卻讓這一夢想難以實現。
兩個國家到底是為了什麽才搞到現在這幅樣子的啊。他在心裡不禁這樣抱怨著。明明從自己曾祖父那一輩開始,兩國關系就非常友好,怎麽這樣的關系就不能一直持續下去呢?
遠在帝國的阿曼,估計也有這樣的抱怨吧。
天空還是一如既往的湛藍,但他的心情卻一片陰雲。
而此時的天空中,從遠方而來的一個黑點引起了他的注意。起先他還以為是什麽蟲子,但不到半分鍾的時間裡,繼空中的這一個黑點出現後,又陸陸續續的出現了一片黑點,細細數來,竟有半百之數。而當他數完這些黑點的數量後,突然發現,這些黑點有變大的趨向。
“快看!那是什麽!”身邊的士兵也同樣發現了這一異象,揪著他大呼小叫。
“我看見了!”羅夫不耐煩的說道。他從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看樣子也不像是鳥類,往常的這個時節是不會有候鳥遷徙的。而且眼下見到的這些物體,在距離上似乎比鳥類要大得多。
當地一個黑點出現在可以辨別的視線范圍內的時候,兩個士兵都傻眼了。
“快!敲警鍾,不是!燃火把!快去點燃烽火!”羅夫驚慌失措的對身邊呆若木雞的同伴喊道,又轉身朝了望塔底下喊道,“敵襲!戒備!帝國的龍、龍騎兵團!”
在他喊出這句話的時候,第一頭龍從他頭頂的天空掠過。在這領頭的龍騎兵身後,數十條坐龍脖子上的騎士已經指揮著坐騎展開了俯衝攻擊。
今天將注定是非常熱鬧的一天。
在沒有得到這一處邊境崗哨報平安的消息,席琳伯爵立刻就召集了麾下將領們。
“諸位,前沿的一處哨塔被攻擊了,根據斥候傳回來的消息稱,帝國方面不宣而戰,並且派出了他們精銳的龍騎兵作為先鋒。”坐在主位上的聖騎士這樣說道。
自打他們帶著部隊來到這裡,便已經做好了隨時交戰的準備。和那些成天處在歌舞升平中的暴發戶們相比,這些武人能從帝國的舉動中看出一些端倪。畢竟軍事是國之大事,沒有哪個國家會閑的沒事拿軍隊來當玩具消遣。既然出動了,就沒有那麽輕易退兵的打算。
在此之前,他們也曾經討論過萬一交戰普魯曼會派出哪個主力軍團參戰。現在帝國七個精銳軍團,有六個都參與了對獸人的戰鬥,戰後的恢復也需要時間,即便是可能再度出擊,規模也不會很大。帝國邊境集結著戍衛軍團,但他們也不會天真的認為這就是帝國唯一的戰鬥力。
但聽到對方為此派出了如此精銳的部隊,還是不由得感到有些意外。
龍騎士所騎乘的龍都是亞龍種,這些龍體型小,靈活、也更容易被馴服。通常有著這樣速度的兵種都是被用作奔襲騷擾。在戰鬥的時候,一部分比較高級的亞龍甚至能夠使用魔法,對魔法的抗性也大大增加。擁有龍的血液的它們可以使用簡單的屬性魔法,變相地增加戰鬥輸出。這樣的實力可不是地面的最強兵種騎兵所能比擬的,畢竟馬可不會咬人。
但它們的弱點也很明顯,亞龍和純種龍一樣,它們嗜睡的本性與生俱來,為了減少體力的流失,它們通過睡眠來騙過自己的大腦,讓自身的體力處在一個極度緩慢的消耗狀態。尤其是在冬天的時候,而亞龍種的這一弱勢更加明顯,要知道它們都是冷血動物。
所以出動龍騎兵隊,是很講究時機的。通常都是在夏季。而去年秋冬時期帝國對獸人的戰爭卻出動了龍騎兵團,可見戰況的激烈程度。
除此之外,大部分的亞龍還懼怕對空的重弩、魔法甚至弓箭。如果呈密集狀攻擊,即使是龍騎士也難逃一死。但在大多數時候,這樣的兵種還是具備著很強大的殺傷性的。
雖然出動了特殊的部隊讓在座的軍官們都小小的被震驚了一把,但因為這種兵種的限制太多,他們也沒放在心上。畢竟空中戰鬥單位的劣勢也是很明顯的,而作為防守一方的王國軍隊箭矢等消耗品的準備也是非常充足。
“果然還是來了嗎……”坐在一側的阿雷依德自言自語道。一開始她並不相信賽芙琳忒的提醒,但現在看來,對方也並不是一時興起而提醒的自己。
或許她一開始就看出了帝國的企圖?
“不過對方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就發動進攻,生怕我們不知道似的。這裡面會不會另有陰謀?”
席琳伯爵也覺得對方這樣的舉動有些不妥。
因為遺傳了龍族的一部分能力的緣故,以亞龍的視力即便是在漆黑的夜晚也能被用作奇襲的部隊,擁有夜視說明對方並非沒有在夜晚偷襲的可能。
“現在考慮這個也沒有什麽意義了,帝國人以龍騎兵為前驅,龍騎兵的戰鬥力我們大家都清楚,但對方也不是毫無弱點可言。我認為眼下應該馬上出擊,爭取在對方後續部隊到達之前,完成部署。”阿雷依德這樣說道,他同樣對帝國不利用夜戰感到疑惑,至少不會在短期泄露對方的兵力中含有龍騎兵。但這些都是小問題,眼下帝國侵略意味很明顯,比起糾結這個問題,他認為應該趁早堵住對方前進的步伐。“如果將軍允許,我願意帶領一支部隊前往。”
革澤魯看了看主動請纓的阿雷依德。
眼前的這個年輕人是賽芙琳忒的戀人,這已經是王都人盡皆知的事情了,就連她的母家那裡,也早就得到了這方面的消息,所以說他們兩人是戀人,是未婚夫妻。就感情方面,伯爵也不希望這樣一個危險的任務交給他來做。只是軍情緊急,容不得他太多猶豫,又看到對方一副毫無所懼的誠懇模樣,便點頭應允了下來。
眼下王國兵力也很有限,大部分的兵力構成都是雇傭兵團。作為最強戰力的王國騎士團同樣作為後備隊,不能立刻就被牽製住。現在對帝國的動向還不是很明顯,這一隊龍騎兵是否是作為偏師還尚不清楚。所以阿雷依德只是帶著他本部騎士和一支雇傭軍前往,如果帝國當真出動主力部隊攻擊,那再視情況而定。
只是這樣見招拆招的被動讓革澤魯很難受,在阿雷依德離開後,他馬上又吩咐道:“加派斥候,擴大范圍偵查,一定要把帝國的動向調查清楚。傳令兵!傳令兵!”等到帳外的士兵跑進來後,他又吩咐道,“把帝國進犯的消息火速通知給國王陛下,讓他早點加派援兵!”
“將軍,我覺得這裡面有問題。”傳令兵火速返回王都去了,格雷托亞從帝國的行為中感覺到了一絲古怪之處。
“說。”
“第一,對方原本可以在夜晚發動奇襲,卻放棄了這樣一個優勢而讓我們提前知道了他們進犯的消息;第二,龍騎兵以奔襲見長——當然正面交戰的能力也不弱,卻同樣沒有利用到他們的速度優勢,而是等待後續部隊的到達。難道就不怕我們在得到消息之後通知王都方面嗎?這兩處遺漏如此明顯,不是指揮官統帥能力不足,就是別有所圖。”格雷托亞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革澤魯讚同的點了點頭,“對方的行為太過反常,我也對此感到不解。”一旦消息傳到伊蘭,賽文圖撒就知道對方的企圖。這麽一來,帝國等於是自己賣了一個破綻,如果對方真的抱著侵略的心態而來,又怎麽會出現這樣的行為呢?
“難道說對方根本就不懼怕我們知道麽?”另一位軍官這樣說道。 “覺得即使是這樣,帝國也有辦法打贏我們嗎?”
“瞧不起我們嗎!”一名軍官怒道,“就算拉貝爾斯近年來軍隊的戰鬥力下降很多,但也不是一觸即潰的廢物!普魯曼這般作為,實在是沒有將我們放在眼裡!”
“帝國想激怒,引誘我們和他們決戰麽?倒是個不錯的想法。”亞裡希德摸著自己的下巴這樣說道。
王國騎士團作為主力而部署的情報,帝國也應該知曉,要知道當年這支騎士團的團長可是被稱為劍聖的拉貝爾斯一世啊。有著這樣一支精銳,普魯曼就算想侵略拉貝爾斯,也得先擊潰這一支部隊。在對方六個精銳主力軍團尚不能參戰的情況下,這樣的想法也不是沒有可能。
“如果想激怒我們,他們也不會用這樣憨腳的方式。而且挑釁的意味也不是非常的明顯,諸位的憤怒也不過是因為自己的猜測而起。”革澤魯說道,畢竟得到的情報太少,他現在也只能依靠這些少量的訊息來做出部署。“現在我們所能做的,就是加派斥候,獲悉對方的動向。在此之前,諸位務必管束好軍隊,隨時準備戰鬥。”
“是!”
待軍官們都散去,革澤魯拍了拍身邊這位年輕人的肩膀。他對眼前的這個年輕騎士之前的分析也感到讚同,看來自己沒有白費心血培養,在經歷著一次戰爭之後,他便能成長為一名合格的將領了。
“將軍。如果陛下向邊境加派軍隊,帝國會不會趁機襲擊我們的後方?”格雷托亞突然來了這麽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