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斯忒聽不懂什麽是基佬,但後半句倒是挺明白了。 盡管被從睡夢中叫醒感到不滿,但一聽說要去解救少主的朋友,這群傭兵立刻就來了精神,再聽說少主的朋友是女性朋友之後,傭兵們立刻顯得群情激昂起來。
現在他們的士氣,就算是讓他們去圍毆普魯曼皇帝,恐怕這群人也會嗷嗷叫著衝過去的。
圍毆皇帝當然不可能,但幾百號人圍毆一群普魯曼騎兵簡直不是問題。反正遲早是要和帝國人交戰,現在就當實戰演習了。
所以當帝國騎兵將兩個少女逼到山坡下,準備揮舞兵器刺過去的時候,他們頭盔下猙獰的表情卻一齊變得驚慌起來。
山坡的上,幾百號手持武器的傭兵們正對著他們虎視眈眈。隨著小隊長們的命令下,早已在弦上的箭矢紛紛射向了這群不速之客。慘叫聲過後,幾十個騎在馬上的帝國人便被射成了刺蝟。一些借同伴屍體掩護想要逃跑的騎兵也在隨後的攻擊下被消滅。
傭兵們發出一陣歡呼,賽芙琳忒卻有些肉痛,帝國產馬,這些被射死的馬匹現在除了做成肉干當軍糧之外已別無它用。
山坡下的兩人以為已經死路一條,沒想到追殺自己的帝國騎兵眨眼間就被消滅乾淨,正驚訝於這群傭兵的來歷和目的時,卻迎來了從坡上下來的賽芙琳忒。
隻一眼賽芙琳忒就看出了兩人並非自己以為的兩人。
她們騎在喘著粗氣的馬上,一個年紀在二十一二,另一個則十四五歲。她們穿著的鬥篷蓋住了帝國造的半身甲,掛著帝國造的騎士劍;她們從北方來,但卻是被帝國人追殺的目標。
“兩位,歡迎來到貝裡基紐。”雖然不是她們,賽芙琳忒還是給出了必要的禮節。
“謝謝你們的幫助。”兩女對望一眼,最後由年長的那名女子表達了感謝。這一舉動讓賽芙琳忒看在眼裡,不過她沒說什麽。
很明顯那年紀小的才是正主,但卻由她的仆從表示感謝。
這個時候的蘇明斯忒也跟了上來,站在賽芙琳忒身後。
“可以的話,請到我的營地休整,我也很想知道那群帝國人為什麽追你們。”賽芙琳忒發出了邀請。
女子望了一眼身邊的女孩,小臉上帶著汙漬的女孩朝她點了點頭。
“那麽就打擾了。”
賽芙琳忒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殿下,她們不是哈米拉和艾薩芮恩啊。”看著兩人牽馬走過,蘇明斯忒小聲對女孩說道。
“我看的出來。”賽芙琳忒嗔了她一句。兩個人都沒帶罩帽,自然看得清楚。
“不是,我不是這意思……”以為怪她取笑自己眼神的蘇明斯忒連忙解釋。
“我只是好奇而已,這兩人為什麽被帝國人追殺。”賽芙琳忒看著兩人的背影說道,“再者說,她們來自北方,應該對那裡的情況有所了解。”
“我們來自普魯曼帝國。”女子端著熱湯解釋道。在得到食物和火堆之後,兩女的戒心也慢慢消失,開始說明起來。
“普魯曼從去年開始就發動侵略戰爭,我想從當地人那裡了解一些帝國的情報。”賽芙琳忒點頭,這一點本就在她預料之內。
“很抱歉我不能告訴你更多,尤其是這些機密。”女子乾脆地拒絕了。
“那你可以撿不是機密的說。”賽芙琳忒擺了擺手,“比如你們的姓名?”
“瑪麗絲·科菲賽。這位……”她偏頭看了一眼靠在她肩膀熟睡的女孩,
眼中露出一絲溫柔。“這孩子叫奧利維拉·依佛列努。” “我還以為你們是母女。”
“很抱歉,大人,我還沒有結婚。”女子汗顏。她聽得出眼前女孩的調侃意味,這種類似的話在她的圈子裡經常聽到。所以自然地理解成了玩笑。
“那麽你能否告訴我,為什麽帝國人會追殺你們?”
“在此之前,大人難道不打算告訴我您的姓名嗎?”瑪麗絲反問了一句。盡管對方救了她們的性命,但她依然還有戒心。
“‘互通姓名是交流的第一步’。嗯……看來你是個貴族呢。”賽芙琳忒笑了笑,看著女子的眼睛,然後用手按住了自己的左眼。“拉貝爾斯的賽芙琳忒,請多多指教。”
“你是賽芙琳忒?”瑪麗絲一怔,繼而恍然大悟。
“看你這表情,帝國人也知道我?”
“不,準確的說,是聽說過。”再次將頭抬起來時,瑪麗絲恢復了正常表情。“在中部山脈商業聯盟的時候,聽人說起過。”
“逃亡的時候嗎?”賽芙琳忒玩味地說道。會說起自己的大概是在那裡認識的那個女孩吧?
“你什麽意思?”瑪麗絲語氣變冷,對方一再提起這件事讓她警覺起來。
賽芙琳忒並沒回答她的質問,而是掰著指頭算起來,“第一,你們是帝國人;第二,你是貴族,或許她也是;第三,帝國人正在追殺你們。”收起拇指和小指,“加上普魯曼的擴軍和侵略行為,我很好奇,你是叛國者,還是逃兵?”說完這些推測,賽芙琳忒目光直視火堆對面的女子,“事到如今,你還不打算跟我說實話嗎?”
隨著女孩咄咄逼人的話語,周圍頓時安靜下來。在幾分鍾的時間裡,只剩下木柴被火燒的時候偶爾發出的劈啪聲。
“沒有這個必要。”
“我幫助了你消滅了追殺你的人,作為相互信任的前提,我得知道為什麽。”賽芙琳忒低聲說道,又指了指女子肩頭的女孩,“她比你聰明,既然坐在這裡,就有心理準備將你們的一切都說出來。”
瑪麗絲正要爭辯,卻感覺袖子被拽了幾下,轉過頭時發現不是什麽時候女孩已經醒過來了。“大人,您怎麽醒了……”
告訴她吧,把我們的一切。還有,告訴她帝國發生的事。
紙張上寫的文字讓瑪麗絲猶豫了片刻,“好吧……”她看向賽芙琳忒,“我就告訴你我們的事情。”
當瑪麗絲說明的時候,饒是賽芙琳忒有所準備,也為對方的經歷感到驚訝,尤其是得知這兩人曾經是帝國星辰軍團的軍團長、奧利維拉本人是千年難得一遇的龍語者之後,更是為兩人為什麽會淪落到現在這地步而疑惑。
“我們之所以被釘上叛國者和逃兵的罪名而遭到追殺,最主要的是因為大人感覺到了北方突如其來的異變。”瑪麗絲解釋道,身為普通的人類,她無法察覺出奧利維拉能夠察覺的危險,但對於長官的尊敬,她還是解釋了原因。
“異變?”賽芙琳忒看了看瑪麗絲,又觀察了一番坐在一邊用筆悉悉刷刷在寫字的女孩,覺得因為這個理由而成為叛國者實在難以理解。難不成這兩個因為這個就拋棄了自己的軍團和家族然後逃亡?
可是賽芙琳忒這麽說的時候,兩人竟然相繼點頭。
照這樣看,帝國判的罪名倒是名副其實啊。
在賽芙琳忒冒出這個想法的同時,瑪麗絲接著解釋道,“奧利維拉畢竟還是個孩子,殿下請您想想,連龍語者都無法阻止的災難即將降臨,難道還要讓她再堅持下去嗎?”
“可是逃避也不是唯一的辦法吧?”賽芙琳忒無法否認龍語者的實力,但她也不想再數落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做出的逃亡行為,這沒什麽意義。“你可是大人,你這麽做難道就沒有考慮後果?”想了想,又說道:“算了,現在說這個也沒有意義。那麽你們接下來打算做什麽?繼續往南逃嗎?”
“如果她還在害怕的話,我願意帶著她到精靈大陸。”
這話讓賽芙琳忒徹底無語了。
伊爾芙琳特大陸距離這塊大陸的距離是按年來計算的,盡管已經有人類在精靈大陸南部定居下來,但畢竟是在精靈的土地上生存,加上海妖和自然災害的影響,光是要到達目的地都是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除了膽子特別大,一般的小型船隊的船長都不會答應。蘇爾古拉大陸有他們需要的一切,何必不遠萬裡冒著生命危險去未知的大陸,付出比成本還高的代價去換那微不足道的報酬?
賽芙琳忒逃亡時原本也考慮過,但經過一系列推算,她最終得出除非有一整支艦隊,不然不可能平安到達伊爾芙琳特大陸。
在航路沒有完全通行之前,安全也得不到保障。但瑪麗絲願意帶著這個女孩不遠萬裡,這份堅持讓她不知道該怎麽評價了。
“如果真的有連龍語者的實力都解決不了的異變,縱使你們逃到極北之地也依然會被波及。”賽芙琳忒說道,“我佩服你的堅持,但我依舊覺得,逃避不能解決所有問題。更何況,你的錢夠船隊來回的路費麽?縱然有船隊肯去,但等待新大陸的探險隊的加入又是一段漫長的過程。不如留在這裡,想辦法解決不是更好?”
殿下您又是為了什麽而留在貝裡基紐?難道為了對付日益擴大的災變嗎?這個時候,奧利維拉翻轉了紙張,一行字出現在賽芙琳忒視野裡。
“我沒你說的這麽偉大,我隻想不辜負信任我的人而已。”對付異變什麽的,她可沒這個能力。
對方聽她這麽說,便也不再答話。
見此瑪麗絲又說道:“盡管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我仍舊想請殿下幫我們南下渡過內海。”
“可以,我可以聯系。但在這之前,還是先跟著我一起結束這場訓練吧。”知道多說無益,賽芙琳忒也不打算再多做糾纏。
“訓練?”
“是的,帝國人遲早會染指貝裡基紐。在這之前,我必須訓練出一支能夠和帝國軍團一戰的部隊。”
“原來如此……”瑪麗絲點點頭, 便不再說什麽。盡管賽芙琳忒幫助她們,這並不能成為她向對方透露自己所知的理由。
第二天,隊伍開拔返回。數日後,南下的船隻也聯系好了。
出發的前一天,瑪麗絲接受了賽芙琳忒最後住一晚的好意。而這個時候,奧利維拉的決定卻讓她突然有些措手不及。
還是不逃了吧?
這近一個星期的相處,女孩多少也受到了賽芙琳忒積極心態的影響,先前的恐懼感消失之後,她開始捫心自問自己這一年多來的行為。最後她再三掙扎之下,向瑪麗絲提出了這一想法。
“大人?您……”瑪麗絲驚訝於女孩的轉變,要知道在這一年多時間裡,奧利維拉每一天都在恐懼中度過,幾乎離不開自己。而自己為了減輕女孩的恐懼也盡量做任何事情都盡量把她帶在身邊,因而在看到這番話後一時間還不太明白為什麽之前還畏懼地發抖地女孩會忽然這麽寫。
如果沒錯的話,集合多人的力量說不定真的可以應對的。奧利維拉這樣寫道,她說的對,逃跑不是唯一的辦法,況且,我已經不想再逃了。雖然嘴上沒有說,但瑪麗絲為了照顧我可是連家族都不顧了啊。我不想辜負這樣付出的你,所以我也要出份力。
想起自己的家族,瑪麗絲就感到內疚和心痛,自己的行為構成叛國,那麽家族自然遭到滅頂之災。
看到女孩的字跡,她忍不住又紅了眼圈。忍著哭出來的衝動,她向女孩鄭重地點著頭。
如果我能早一點想明白就好了。奧利維拉靠在她身邊這樣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