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不用艾薩芮恩的提示,賽芙琳忒也早就抱起了一旁有傷在身的尤古朵拉,快速向後退去。盡管被矮自己一個頭的賽芙琳忒像是沙袋一樣抱著的姿勢不太舒服,但也總比進入隨後追來的魔獸嘴裡強。 “這是什麽東西!?”賽芙琳忒緊張的往回跑,震驚不已。她可不敢往後看。
“來自地獄的罪魔獸,據說成年的這東西身長接近七米,足足一頭幼年龍的大小了。”艾薩芮恩邊跑邊說,已經面無人色的她自己都覺得能從這東西嘴裡逃出來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議的事情,“我借閱教廷的圖書館時看見過資料,這東西傳聞是地獄總長賽芙斯拿來看門用的。”
“我又不去地獄,這東西出現幹什麽!”賽芙琳忒大叫,“話說在地獄看門的不應該是三頭犬麽!?這東西啥時候搶的飯碗!?”
“草原人還認為在地獄看門的是天狼的第13個兒子呢,這有什麽奇怪。”艾薩芮恩本來還想說文化差異不同,但是聽到尤古朵拉的驚叫後不得不閉嘴。
躲開提示的一下穿刺,賽芙琳忒喊道:“這樣下去遲早會被追上,還記得我們來之前的那個空曠的地方麽?我們在那裡繞個道……”
話音未落,背後突然傳來了魔獸憤怒的吼叫,伴隨著這聲吼叫,地面也發生了劇烈的顫動,頭頂大大小小的落石隨即砸了下來,嚴重的妨礙了逃跑的速度。更糟糕的是,吼叫讓她們感到頭暈目眩,顯然是受到了不小的震蕩衝擊。
這一聲吼叫明顯受到了效果,兩人的速度立刻慢了下來,兩條尾巴已經迅猛的刺向落在後頭的賽芙琳忒。
由於扛著受傷的尤古朵拉,賽芙琳忒根本跑不快,加上吼叫的音波讓她幾近作嘔,腑髒也受了不小的傷,而魔獸的智慧也知道她還背著一個,殺死這個吃到的肉會更多,一時半會兒倒也不急著去解決一邊的艾薩芮恩。
只是一條尾巴就讓她無從招架,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泊泊的往外流血,只能眼看著賽芙琳忒被攻擊。幾下之後,被迫退到了通道裡一處天然形成的縫隙間。
架開襲擊向自己的兩條尾巴,震驚的發現自己手裡的那柄大劍竟然被劃出了數道清晰的劃痕,這可是身為教廷士兵所能裝備的最精良的武器呀!僅是這麽一交手就這樣,這魔獸的利刃堅固異常。知道自己久拖在這裡的危險,又看向不遠的艾薩芮恩,賽芙琳忒做出了一個驚人舉動,拚著被刺傷的危險,將受傷不能行動的尤古朵拉丟向了一旁牆壁縫隙裡,魔獸一時不能奈何的艾薩芮恩,“接著!”
賽芙琳忒知道這幾條尾巴自己無法解決,再拖下去數秒間就會讓後面的魔獸衝到面前,因此她不得不先將尤古朵拉用這樣的方式交給已經安全的艾薩芮恩,雖然這樣的方式可能會讓尤古朵拉受到二次傷害,卻也能最大限度的保證存活。
胸口傳來的撞擊讓少女悶哼一聲,她幾把將手上的少女拖進足夠深的縫隙裡,立刻翻身出去接應,而外面的情況顯然更加危急。
因為獵物的逃脫讓魔獸憤怒,它幾乎將所有的尾巴都伸了出來,密集的攻擊間隔很快就把女孩手裡的武器給敲成了碎片,沒了能抵擋的東西,賽芙琳忒只能憑借自己的反應來規避,這一刻她的反應發揮到了極致,她也很清楚這樣的反應只能是暫時的,她快速的向少女這邊靠攏,驚險的躲開幾下穿刺,賽芙琳忒以一個飛撲躲過身後尾巴的一個剪刀撲進艾薩芮恩懷裡,少女在高興對方能活下來的同時只能承受又一次的撞擊。
兩人翻滾著滾進了縫隙的最深處,幾根尾巴也隨之而來,但在半道上就再也無法前進分毫——很顯然,尾巴雖然厲害,但長度已經不夠了。 外面的魔獸吼叫著,縫隙裡的三人抱在一起,慶幸自己還能活著。
慶幸過後,她們考慮到如何出去,卻都充滿了憂慮。外面就是一頭實力強悍的魔獸,全副武裝尚且不能應付,更別說現在她們武器損毀,還個個都帶著傷了。
這個縫隙雖然安全,但卻不能保護她們,食物和水還有一些,省著點還能支撐兩三天,但在這之後如果仍舊不能出去,她們還是難逃一死。
“是我不對,我把大家帶進了死地。”賽芙琳忒低著頭,檢討著自己。面對魔獸的強悍實力,她深深的感到力不從心。“我帶著你們走向地獄之門,是我的不好。”
“即使你不走這條路,也不能保證其他的通道能出去。”艾薩芮恩說,右手臂已經止了血,尤古朵拉在繃帶上打了個結,她眉頭不禁緊了一下。
“不用力點綁不緊……”
“不礙事……”受了撕裂傷,她可不敢去活動,免得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又流出來。“事實上,我也比較讚成你的說法,也不是沒機會,只不過碰上了罪魔獸。我們的運氣還真是好……”
“來自地獄嗎?”賽芙琳忒重複著之前她的話,忽然想到了什麽,“來自地獄?地獄也是個有光亮的地方?”
“什麽……意思?”兩女看著賽芙琳忒,不明白她在說什麽。
“沒有活人到過那裡,所以沒有人知道。”
“眼睛啊,難道你們就沒有注意到嗎?”賽芙琳忒坐直了身體,似乎找到了突破口一般,人也活躍了起來,“還記得那隻魔獸再看見火光時候的反應嗎?瞳孔受光收縮就帶表它有視力,有視力它就一定生活在有光線照射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尤古朵拉疑惑的問。“它來的地方……”
“也許真的是出口。”艾薩芮恩接著回答,“但也有可能是地獄,現實的地獄。”
“不,那不是。”賽芙琳忒很肯定這點,“先不說魔獸的屬性會隨著環境而有不同,就算是外表也會相性改變,單憑地獄就是另外一個位面的世界。所以那裡,只能是出口。真是該死,我剛才淨想著那些消極的事了……”
“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嗎?確實如此呢……”艾薩芮恩蒼白的臉上難得浮現出一絲笑意,“看來幸運之神還是眷顧我們這邊。”
“那頭罪魔獸的身體不是黑紅或赤紅色就帶表它不是純種的地獄罪魔獸,就是這個魔獸森林裡的物種可能性很大。”尤古朵拉也分析出了部分,眼睛不免有了幾分生氣。
可以的話,誰都不想死在這種地方。
“這裡也許只是它的窩,而它剛好外出回來。”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立刻就把氣氛帶動起來了,之前的頹廢氣息一掃而光。
“但我們也得小心,就算是雜交的罪魔獸,也不是那麽容易對付的,畢竟還用著罪魔獸這個稱呼。”尤古朵拉提醒道,“從剛才的襲擊來看,它同樣具備了魔獸的智慧,根據教廷資料,地獄罪魔獸是五階中等魔獸,這隻階位只能更低,否則我們一個照面就全躺下了。”
“就算是四階,也不是我們任何一人所能抗衡的。即使搬出我們整個部隊也不是對手。”艾薩芮恩的話賽芙琳忒到沒有什麽驚訝,她已經很清楚魔獸和人類的實力對比了。
魔獸是動物的一個變異分支,這種變異很難被預測,但多數情況可以根據動物的棲息地的環境來大致判斷,比如有無晶礦、珍貴藥材等等。
像是賽芙琳忒的家鄉拉貝爾斯王國,就是以晶礦聞名的國家,僅靠礦產就能支撐起一個國家的運作,而所開鑿運營的礦山僅僅只是這個國家礦脈覆蓋的五分之一,其余的地方都被證實有危險的中高階魔獸出沒。
一階魔獸是最低級的魔獸,但仍舊需要數人或數十人的小型冒險團隊來配合才能消滅,根據魔獸原先的種類不同難度也不同。往上的階位其實力就是前一階位的平方,五階以上人數已經不能起到決定作用了。很難想象當九階的龍族降臨的時候會是一個什麽狀況。
現在盡管知道了外面就是出口,但是對於怎麽出去,三人卻拿不定主意。
“要不,我去引開那隻魔獸吧?”艾薩芮恩提了一個辦法,她是三人中最為輕巧靈活的,速度方面還是有不少優勢,而賽芙琳忒要照顧受傷的尤古朵拉,速度肯定不會快多少。因此她決定引開魔獸給二人以逃脫時間,卻賽芙琳忒強烈的反對拒絕。
幾番反對不成後,女孩突然激動起來,冒出一句讓人意料不及的話:“不準你去,你渾身上下每一寸都是屬於我的!我們才剛做了那種事,現在你居然想丟下我,門都沒有!”
下一刻,少女的臉部表情由白轉紅,由堅毅轉向錯愕,最終她什麽都沒有反駁,也不再考慮作為誘餌引開魔獸的想法,“……隨你……好了。”她低著腦袋,不敢去看賽芙琳忒的眼睛,那只會讓她的心跳得更快。
就如同賽芙琳忒很在意尤古朵拉一樣,尤古朵拉對賽芙琳忒的在意絲毫不減,兩人的關系並非是表面上的主仆那麽簡單。事實上,沒有什麽朋友的尤古朵拉是在認識了賽芙琳忒之後才漸漸有了交際圈,因此她對於幫助到她融入這個圈子的賽芙琳忒抱著一種欽慕的心理,覺得這個女孩是自己最忠實、最在意的朋友,而在知道了對方的身份後雖然形成了一到無形的牆,但是又很快被賽芙琳忒親自打破,尤古朵拉對於賽芙琳忒的行為感到詫異,但更多的是能維持她們友情的高興。
艾薩芮恩在這個分隊裡同樣也是屬於無人問津的類型,是賽芙琳忒才讓她們兩人真正認識,而對於兩人究竟是怎麽認識的,她完全不知情。
當看見兩人旁若無人的說著這些讓人會錯意的話,尤古朵拉的表情很是古怪。之前的事情雖然是個誤會,可現在兩人的對話明擺著還有其他的什麽內情。
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
“不用這樣做,艾薩芮恩你也有傷在身,不能這樣冒險,我不想自己的活命是因為犧牲了隊友換來的。”畢竟是隊友,尤古朵拉也表示反對。
“那麽應該怎麽做?總要引開它吧?”
“不必一定要引開它。”賽芙琳忒搖搖頭。“這條縫隙的另一邊還有通道,我們試著走走看,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出口……”
艾薩芮恩思考了一陣,往前走不一定會死,但要出去則馬上就死。“好吧,我走前面。”說完,先一步向著狹窄的地段走去。後面的賽芙琳忒在托起尤古朵拉後也慢步跟上。
“我不喜歡這裡……”尤古朵拉對於長時間的行走顯得很疲憊,而且在總是見到同樣的環境下開始有些煩躁起來。
“我也不喜歡……”賽芙琳忒讚同她的話,“所以我們得馬上走出去。”
“能出去嗎?走這裡?”少女憂慮的問。
“絕對可以。我向你保證。”賽芙琳忒一臉肯定的模樣給了尤古朵拉多少的自信,她恢復了一些精神。但女孩對此感到擔憂,尤古朵拉的精神狀態一直不是很好,最主要的還是腳上的傷消耗了她太多的體力和精神,現在的她已接近極限了。
希望這個該死的縫隙能夠快點到頭,這都已經十幾分鍾了。
也許是女孩的不滿得到了應驗,沒過多久這條縫隙便走到了盡頭,這裡連接著又一個黑暗的通道。
“謝天謝地,總算是結束了。”三人同時松了口氣,盡管縫隙裡相對安全得多,但長時間處在這麽一個狹小的地方總歸是一件很壓抑的事。
稍微地辨別了一下方向,三人便繼續往前走。
“走這裡沒有問題麽?”尤古朵拉疑惑的問道。
“嗯,方向上是和之前來的那個洞是平行的,至少目前看來還是如此。”女孩解釋道,她的方向感還算不錯。要不就和尤古朵拉一樣被漫長曲折的道路搞糊塗了。
走在前面的艾薩芮恩停了下來,“我感覺到了風的流動。看來這附近一定有個出口……”
“是嗎?”兩人精神一振,之前的疲憊和焦慮也一掃而光,這可真是件好事。
但還沒等兩人高興的勁頭消褪,洞穴深處便傳來了那令人震顫的吼叫聲。
“這家夥真是陰魂不散……”賽芙琳忒冷著張臉。
“它怎麽知道我們在這裡。”
“也許是風帶來的氣味吧,這東西鼻子還真是靈敏。”女孩說道,“我們得快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