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嗎?”賽芙琳忒問道,同時腦中也浮現出一個十幾歲少年的模樣。對方傷勢恢復了之後,他便來投靠了自己,而作為加入的第一個任務,納吉被派到了強盜團內部。盡管知道這個任務非常危險,但他還是毅然同意了。所以自一開始,賽芙琳忒就很擔心對方的安危,現在聽到沒事了,也就放下心。“我立刻去見他。” 交待完這個後,艾薩芮恩才和菲安利雅再次離開了這裡。
納吉做了一個夢。在夢裡,他站在馬車上,面對六個面部模糊不清的高大男子的攻擊,身邊的同伴一個個倒下。接著帶著滿身的血朝他爬過來,抓住他的褲腳不停地哭訴。
納吉……
安納爾、巴蘭、格裡夫……
為了你自己,你犧牲了我們……
不!我只是為了報答殿下的幫助,馬格和朵露妮不也因此而得救了嗎?當初你們也都答應了的!
但我們沒有答應因此去死……
納吉,你為了你自己的前途,害得我們去死……
你總有一天會遭報應的……
不!不是這樣的!
納吉驚醒過來,發現自己正身處舒適的床鋪上。剛才的那個夢驚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身上的傷口已經經過了治療,但人還是相當的虛弱。
“醒了嗎?”
“咦?”剛放松下心情的少年看見了坐在窗邊的女孩,那一頭淡金色的秀發在盛夏清晨的陽光照耀下變得猶如毫毛般纖細。這副景象不禁讓他呆了片刻。
賽芙琳忒坐在窗簷上修著自己的指甲,昨晚她來過一次,但是當時牧師說應該對方要好好休息,所以才臨時決定今天早上再來。“剛才做惡夢了?”
經女孩這麽一說話,納吉立刻意識過來剛才的盯著對方看的舉止有所不妥,“是的,殿下。”
“別這麽拘束嘛,你幫了我很大的忙,從今天起也算是戰友了。”
“啊。”
女孩看出對方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她也猜得出對方是因為心理有陰影的緣故,第一次親身經歷到那樣殘酷的戰鬥中去,要說沒有點心理陰影,那只能夠說明這個人屬於沒心沒肺的那一類。“我啊,第一次戰鬥的時候,差點就死了。”
“會嗎?”納吉疑惑的抬起頭。賽芙琳忒給他的感覺並不像是看上去的那麽弱,他也不認為對方會遇到這樣的情況。
“我在教廷參軍的時候,碰上了亞種的罪魔獸,那個時候我還是一個普通的士兵而已。”
納吉睜大了眼睛。罪魔獸的厲害即便是像他這樣的人都不可能不了解,這可是被稱之為地獄的看門犬,強悍的五級魔獸,能從這樣厲害的怪物嘴下逃生,就連聖騎士恐怕都做不到。可是眼前的這個女孩卻真就做到了。
“我還以為我都死定了呢。”賽芙琳忒回想著說道。“結果我不還是站在這裡嗎?所以你得給自己一點信心,你的同伴的死不是我們想要見到的,但我希望你能夠讓你同伴的死不會白費。這也算是盡到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大的義務了。”
納吉沉默了。良久他說道:“我們幾個從小就在一起,一起吃一起睡,一起偷東西,一起被挨打。本來以為可以同享富貴……結果一場戰鬥就死了三個……”他抬起頭來,“殿下,請您告訴我,我的選擇沒有錯嗎?”
“你之所以會在這裡,難道是因為你那三個死去的夥伴嗎?你忘記了你最開始是為的什麽而來這裡的了?”可以看得出,
對方自己走進了一個誤區裡。但她對於安慰人也沒什麽好的說辭,這種事情頂多是讓對方自己想明白。“你只是想和你的朋友脫離靠偷竊過活的生活而已。他們如果不同意,也不會一起來了。所以你沒有錯。” “是嗎?”納吉似乎有些想通了,“謝謝您。”
“我也沒說什麽……”
“不,您告訴了我,我不可能永遠都做一個小偷,如果可以的話,我們都想改變這樣的生活。”
“你能這樣想自然是最好的了。”暗自在心裡松了口氣。要是他在糾結點,自己真是應付不過來了。話說自己雖然算是個領導者,但也沒理由下屬的心理也要自己來管吧?難道我也應該仿造某某黨專門設立一個政委不成?賽芙琳忒心裡惡意的想。“光顧著說這個,我把正事都給忘了。哈米拉。”她把門外的女仆騎士叫了進來,從她手裡取來一份文件,“你的正式任命書。從今天開始,你和你的同伴就屬於我的情報部門的一員了。這位……”她把手伸向了哈米拉,“是你的直屬上司,具體的事項她會告訴你的。等你完全恢復過來,就過來上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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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笑了行嗎?”
“為什麽?殿下。”
“一路上你就笑個不停,我的行為就真的這麽好笑?”賽芙琳忒無奈了,自己的舉動就真的這麽傻?
“好吧,賽芙琳忒。我不笑了。”哈米拉說忍住真的忍住了,看她一本正經的模樣,好像剛才的就真是個幻覺一樣。“只是沒想到,殿下您對於哄男人也是很有一套的嘛。”
“什麽叫哄男人很有一套啊。別惡心我好嗎?”賽芙琳忒感到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自己的行為怎麽就被認為是這樣了啊。
“難道不是嗎?看你那個樣子,應該會是一個好妻子的。”
“才不要!我不聽!”女孩連忙捂起了耳朵,不過還是被聽進去了。“啊……哈米拉,你太可惡了……”
“不過賽芙琳忒,你如果以後要找的話,一定得找一個脾氣好的。”
“聽你的口氣,好像很有經驗似的。哈米拉你現在就開始關心自己的夫家了嗎?”
銀發少女眉頭一皺,“雖然要嫁的人不是我,但我也不想給自己找一個完全不熟的男主人。”
“誒?”
“好了,不說這個了。”哈米拉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很快就調整了過來。“菲安利雅她們估計現在和強盜交上手,最快今天深夜就會有消息了。”
“哦。”
這純粹就是沒話找話。顯然哈米拉也意識到了這拙劣的轉移話題的方法有多糟糕。說完了這一句,兩人邊都沒有再說什麽。場面顯得有些沉悶起來。
“哈米拉。”
“什麽事?賽芙琳忒。”
“曾經過的不好嗎?”賽芙琳忒問道,盡管對方很快的就止住了這個話頭,但女孩卻已經聽出其他訊息了。“以前的主人,對你不好嗎?”
少女牽強的笑了笑,“可以的話,我這輩子都不願意想起來。總之,不是你能想象的。別問了。”
“抱歉。”盡管得到了心裡一直想要的答案,但賽芙琳忒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能夠讓哈米拉失了方寸的,想必是非常嚴重的事情。
兩人各懷心事的回到了住所。那生疏的模樣讓雅思塔看見了還以為兩人鬧別扭了呢。
第二天,菲安利雅的信使傳達了作戰成功的消息,這樣一來,入侵的強盜都已經基本肅清。那些徘徊在邊緣的強盜們見到兩股勢力都很大的強盜團的覆滅之後,也不得不打消了想要渾水摸魚的想法,夾著尾巴灰溜溜的撤回了自己的地盤。
既然城外的威脅都解除了,那賽芙琳忒認為也沒有必要繼續留在城裡。在給外祖父過完壽辰後,她啟程返回莊園。
就在賽芙琳忒等著對方自己把消息告訴給她的時候, 卻意外的接到了一個她最不想見到的結果。
安納斯領內的第三股強盜團,悄無聲息的徹底在境內消失了。
也許是對方看出了自己的詭計,提前做好了準備,封鎖一切和自己有關的訊息。甚至連想要去投靠的強盜都不清楚對方究竟去了哪裡。
“看來是遇到了一個麻煩的對手了。”賽芙琳忒咬著大拇指指甲這麽說道。
“本以為強盜裡面的智商都不怎麽樣,看來這倒是我的失誤了。”哈米拉漫不經心的呷了一口茶。雖然是下午茶時間,不過這並不妨礙用來討論戰況。
“下次請用更有說服力的表情來說這句話。”艾薩芮恩吐槽道。
“不好意思。這其實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哈米拉回答她,“畢竟我們的用意太明顯了,會失敗也沒什麽沮喪的。反倒是我們最好應該立刻調集情報,查清楚強盜團銷聲匿跡的背後究竟有什麽目的。是被震懾住了不敢妄動,還是潛伏起來等待時機。”
“或許是第三種可能。”艾薩芮恩補充道:“他們連夜轉移了。”
“老實說這三個可能中間一個還比較靠譜點。”賽芙琳忒說,“畢竟兩個強盜團被滅,剩下的唯一一個怎麽說也不可能得不到任何消息。在這樣的情況下,躲起來無疑是正確的選擇。”
“那我們應該怎樣做?”
“收集情報,派我們的人到他們最後出現的地點調查。”哈米拉給出了提議,“我想時間經過的還不算太長,或許還有一些線索可以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