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中的狼群向營地發起了攻擊。
賽芙琳忒的及時察覺使得他們有了足夠的準備,加上她聖階的光環籠罩下,即便狼數量眾多,也奈何不了人類一方。
又一隻狼在人類士兵的劍下砍成兩段,狼群開始感到畏懼了,它們的同伴已有數十隻躺在了那些人類的腳下,而自己卻不能殺死人類任何一個。
狼們推推搡搡,嘴裡發出嗚嗚悲鳴,不再敢上前。
“這就完了?”希望狼群無腦衝上來全殺的賽芙琳忒有些遺憾,畢竟人家是智慧生物嘛,懂得趨利避害。
“嗚——”隨著這一聲吼叫,越來越多的狼開始高呼,狼群中一陣騷動,原本已有懼意的狼群再度向人類發起了圍攻。
“這才對嘛。”賽芙琳忒再度打開了聖光。
然而,這一次情況有了其他變化。
只見狼群中突然竄出數隻渾身漆黑的惡狼,它們發出有別於其他狼群的吼叫,叫聲仿佛一記重錘,讓在場的人精神一震。它迅速撲向一個被這聲吼叫震地趔趄的士兵,一口咬斷了他的脖子。
“該死的!”身邊的士兵見狀,將手裡的劍揮向這頭黑狼,劍刃卻好像砍中了空氣一般從狼身體內劃過。“什麽!”
士兵驚懼,這頭狼如同魅影,自己的武器竟穿過了它的身軀。
這頭黑狼見有人敢傷它,頓時炸起毛來,一口咬住士兵的手臂,此時隱藏在狼群中的幾隻黑狼竄出,撲到了這名士兵身邊。
“他已經沒救了,堅守自己的位置!”蘇明斯忒見已經來不及營救,便將注意力轉了回來。
短時間內便有兩名士兵陣亡,這些黑狼似乎並不受製於賽芙琳忒的光環防禦效果,解決了這兩個之後,它們把目光轉向了剩下的人類。
其余的士兵為眼前的一幕所驚呆,這還是頭一次在賽芙琳忒的光環籠罩下的同伴被野獸殺死,這些野獸竟然有突破聖潔光環給予傷害的實力嗎?
眼前的野狼傷害不了他們,但這幾頭黑狼加入之後,情況就變得有些失衡了。
為這一幕同樣震驚的還有雅思塔,但她並非因為恐懼,而是這些黑狼讓她想起了自己所熟悉的事。
“殿下,它們是‘影狼’。”女仆的聲音傳入賽芙琳忒耳裡,她帶著複雜的眼光看著這群黑色的野狼,親近又陌生的感覺影響著她的思緒。“穆維恩的影狼。”
“這麽說這裡有穆維恩人了?”賽芙琳忒有些意外,這裡可是拉貝爾斯境內,但她身為公主的時候卻從未聽說過這裡有穆維恩人。
“我也是現在才知道。”雅思塔解釋道,又示意賽芙琳忒要小心應對,“這些影狼不同於桑蘭的那些,能夠免疫物理攻擊的召喚獸必須要有足夠的實力才能召喚,而能夠做到這些的無一不是部族裡數一數二的聖壇祭司。”
不知道這樣算不算通敵呢,雅思塔感到躊躇,她只是不願意賽芙琳忒受到傷害,如果對面的族人這麽認為她是叛徒的話,她也無法反駁。
女孩知道雅思塔並沒有撒謊。自從她來到這個世界,無論是否情願,穆維恩這個詞就和她結下了緣分,但就賽芙琳忒來說,這個緣分並不是好事,雖然她認識了雅思塔這個穆維恩少女,但她卻希望到此為止,實在是對方陰魂不散的行為讓她反感。
既然這裡存在著穆維恩,那麽困住自己的結界便是它們製造的了。
現在她有些想不明白的是,這些狼群居然能和靈魂形態的同類相處在一起,之前遭遇到的穆維恩若是有這些狼群協助,那是還只是個力氣有點大的她估計早就被碎屍了。
“聖壇祭司?再聖能聖得過這個麽?你實力不行,還是小心一些,你認得它們,它們可不認得你,我會把聖光多加一份在你身上。”說著她拔出了貢格尼斯,隻一劍便將一隻纏在一名士兵身上的影狼斬成兩截,隨即她跨過這名士兵的屍體,加入了戰鬥。“你們只要做到防禦那些影狼的攻擊就行,由我來消滅它們!”
聽到賽芙琳忒的指令,驚慌失措的士兵頓時有了依靠,他們依言聚在一起互相掩護著同伴,不再試圖拿自己的武器反擊。而剩下的那幾隻影狼見到同伴被一個聖光籠罩的女孩殺掉,紛紛放棄了這些普通士兵,轉而衝向威脅最大的目標。
召喚獸不像活著的狼群懂得回避危險,它們是由召喚者所控制的魔法生物,是靈魂的具現化。這些隻懂得殺戮本能的野獸靈體會撕碎任何敢於阻擋在前面的威脅,哪怕對方擁有聖階的實力。
它們是無思想的生物,不會感到害怕。一直以來,召喚獸都是穆維恩不可或缺的一份戰力。
賽芙琳忒左手抓著匕首,右手拿著聖劍,揮舞著讓影狼無法靠近,它們圍著女孩伺機而動。少了它們的打攪,人類士兵的戰鬥變更加得心應手,不一會就又有十幾隻野狼死在他們劍下。
“嗷!”一隻影狼從後面撲了上去。
它的身體在半空中被一抹劍光劃過,隨機消散,但它的行動無疑是一個導火索,打破了短暫的僵持,其他的影狼接連向女孩發起了攻擊。
卻見賽芙琳忒右手前傾,劍鋒從第一隻影狼滿是獠牙的嘴裡刺入,臂膀一揮劍身便從影狼身體的一側劃出,接著借力將第二隻攔腰斬斷,身體往一邊避開第三隻影狼的撲擊,抬起腳將第四隻影狼的頭踢變了形。那隻撲空了的影狼落地後迅速轉身再一次撲向女孩的後背,怎料賽芙琳忒左手往後一抬,那柄匕首的寒光便沒入了影狼的頭部,隨著女孩手腕一抖,這隻影狼便化作了虛無。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從參與攻擊的第一隻狼發起攻擊開始到五隻狼被消滅不過十秒不到的時間,賽芙琳忒收起匕首,聖劍劍尖指著前方的影狼。她感受到了自己實力的增強,想起那一次的危機,自己用盡了力氣卻連一隻召喚獸都殺不死,還是在艾薩芮恩的幫助逃過一劫。
如今別說是那些險些要自己性命的狼魂,就是在訓練地更強的獸魂召喚下,比它們更強力的影狼自己都能輕松對付了。
也許是因為她出手流暢不拖泥帶水的緣故讓,剩下的影狼不敢再盲目攻擊。賽芙琳忒正準備主動出擊,卻看見這兩隻影狼豎起了黑霧形狀的耳朵頓了一下,隨即轉身往後方跑去,眨眼間便融進了夜色裡。
沒等賽芙琳忒弄明白發生了什麽,樹林的深處便發出了類似狼的嚎叫。片刻間他們四周都響起了叫聲,如同深處野獸的家園,它們躲在黑暗中準備給予敵人最致命的突襲。
正在對抗狼群的人類士兵見狀大驚失色,看樣子他們早就被樹林裡的生物所盯上,而且還將他們重重包圍。
“不要慌,若是再出現那些難纏的家夥,自然由我來對付它們,你們的職責是保證自己的生命,和掩護身邊的同伴。”賽芙琳忒及時的話語讓士兵們平靜下來。
他們感受著包裹在周身的聖光,除了碰見那些本就不是他們能夠對付的生物外,人類的武器幾乎不可能攻破的強大防禦力。穿鎧甲是給自己心理以安慰,在比鎧甲防護還要好的光環加持下,這些人又重新恢復了士氣。
然而在聽到嚎叫聲不久,地面開始震顫,遠處的樹林傳來隆隆之聲。那些狼群們停下進攻,隨著聲音的接近,它們如同得到了指示般向四面八方散去。就在它們離開的下一刻,十幾個高大的黑影出現在眾人的視野邊緣。
空中的月亮露了一角,將這些黑影照亮。
一個個塔牆般的身影讓人呼吸一滯,它們已遠遠超過了人類的身高,十幾個人的腳步聲竟然能讓地面顫抖,裸露在外的皮膚高高隆起,在月光的映射下他們虯結的肌肉緊繃著,雙臂抓著長柄戰斧或者是大錘。如同看待蛭蟲一般看著如臨大敵的人類。
“穆維恩……聖壇武士?”雅思塔驚異地看著這十幾個高大的身影,從它們的外貌看得出這是她的同類,而身上的穿戴以及武器更是證明了它們不凡的身份。
她擔心地將目光轉向賽芙琳忒,聖壇武士是聖階職業者,眼前的十幾個聖壇武士就意味著十幾個聖階站在他們面前。
但穆維恩什麽時候在一個區域內同時出現這麽多聖壇武士了?
就她所知,通常一個部族最多三名聖壇武士,五名祭司再加上一名聖壇祭司,而其他的都是少量的聖壇勇士、大量的聖壇戰士,以及少量的見習祭司。這些人組成了一個部族的主要戰鬥單位。
看著這些親切卻陌生的面孔,雅思塔很快想到了另一個問題,如果說在同一區域出現這麽多聖壇武士,只能說明這裡有一個超大規模的穆維恩部落,又或者是由幾個部落聯合起來的力量。
只是,拉貝爾斯什麽時候有過這麽大的穆維恩群落了?
賽芙琳忒暗自叫苦,若是一個來自己還能對付,但出現在眼前的卻有十余個之多,在這樣的情況下,她沒有辦法在戰鬥中照顧到所有人。
她感到事情十分棘手,在這裡出現如此之多的聖壇武士,只能證明這附近有它們龐大的據點,然而她卻從未聽過拉貝爾斯有這樣規模的穆維恩活動區域。
女孩不得不凝神戒備,如果它們動手,自己是可以全身而退,但她身後的那些人卻不可能做到。
“我們的結界被人類闖入了!”其中一個手持雙斧的聖壇武士道,不善地眼光掃過底下那群人,在物色等會開打自己的目標是哪個。
“嗯,一群低下的人類。”
“怎麽回事,為什麽人類能進來?我沒有在他們身上嗅到魔法的氣息。”
“安靜,克魯吉,長老們不會喜歡被這種小事打攪,由我們來處理就好。”
“要我說,乾脆全部宰了,把他們的皮剝下來當地毯——他們的用處也就在這裡了。”
“對,把他們祭獻給偉大的獸神。”
“還有他們的心臟,風乾一下就可以掛在脖子上當裝飾。”
“要我我就把它拿給小孩當零食,把他們的軀體丟給野狼喂食。”
這個提議顯然更殘忍,女孩眉頭不禁一跳。
十幾個穆維恩面色陰冷地看著賽芙琳忒一行,看似漫不經心,實際上它們卻呈扇形包圍住了他們。無視人類說著自己的計劃,在它們眼裡這些人類只能任由它們決定生死。
“小小的人類,你說我應該如何處置你?”穆維恩低下頭看著女孩,居高臨下的目光透著寒意,“等我把你們開膛破肚,你就可以去問你信奉的那個神了。為什麽他要把你們丟到我們面前。”
“哦,你最好不要亂動,我承認你有些強,但是他們可不和你一樣。”見人類女孩臉色一變,握著劍的手抖了抖,一名聖壇武士出言警告道。
賽芙琳忒帶著惱怒看著這個出言威脅的穆維恩,一股無名火正在醞釀。盡管憤怒,她仍舊保持著冷靜,這些人的實力顯而易見,她不得不忍耐。
這時,一隻溫軟的手握住了她,雅思塔給了女孩一個溫柔的笑,然後越過了她。
“抱歉各位,我有一個問題要問。”站在女孩前面的穆維恩少女翻下自己的鬥篷,“從什麽時候開始,獸神眷戀的穆維恩也被邪惡的力量腐蝕了身體?難道你們連我也要一並開膛嗎?”
兩隻毛茸茸的耳朵露出的一刻,在場的聖壇武士發出了驚呼。
“穆維恩人?我們的同胞!”
“我們的姐妹!”
“該死的,法魯克,你不該說那句話!快向姐妹道歉!”
隨著遇見同胞的欣喜與振奮,也有穆維恩對於她的出現表示疑問,“姐妹,為什麽你和這群人類在一起?這些人類一定威脅了你!”
“我們該立刻殺了這群蟲子為姐妹討回公道!”說完幾個響應的穆維恩亮出了武器衝了過來。
“等一下!”雅思塔張開雙手攔在聖壇武士面前,“請聽我說。”
聖壇武士們瞪大了眼睛聽完雅思塔的解釋,看向賽芙琳忒的目光略有變化。然而這個變化很快被一聲怒吼所取代。
“你究竟對我們的姐妹灌輸了什麽邪惡的思想!?”一名穆維恩大吼道,目光中盡是憤恨。還有什麽比讓自己的同胞向著人類更讓人痛心的嗎?“我見識過很多被奴役的同胞,他們的話絕對不是發自真心,是你們人類教的。”
隨著它這一聲喊,幾個有相同經歷的穆維恩也紛紛出言質問。
“我們應該把那些她的同伴一個個處死,這樣不怕她不肯說!”
“或者找到控制姐妹的禁錮,給她自由!”
“夠了!”雅思塔突然一聲嬌喝,震住了她的同類。
她生氣了,一向逆來順受的她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