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七星森林回來後的第二天晚上,天上浩月當空,繁星閃耀。
孫府也是燈火通明,熱鬧非凡,處處都是忙碌的家丁和丫鬟。只因為,今晚是孫悟空的慶功宴,同時也是餞行宴。
“來,空兒,為父敬你一杯。”孫磐端起酒杯,大笑著說,說完就一口飲下烈酒。
孫悟空也是笑著舉杯相迎,一同飲酒。
接下來就是眾親友輪番上陣,孫悟空也是一一回應。
酒過三巡之後,眾人雖為修煉者,但都未運功消除酒勁,所以都有些微醺的醉意。
這時一個搖搖晃晃的男童走向孫悟空。
男孩大概四歲左右,面色微紅,走三步,退一步,拿著不知道從哪兒來的酒杯,踉踉蹌蹌地來到孫悟空面前,一屁股坐在案桌上,奶聲奶氣地說:
“悟空哥哥,我以後也要加入青雲宗,也要和你一樣成為強者。”
孫悟空看著他,一邊伸手捏著他圓乎乎的小臉,一邊大笑著說:“怎麽你這小家夥也喝酒了?要成為強者,先別尿床吧,我可聽說你昨天晚上又尿床了啊。”
男孩正是孫悟空經常欺負的二弟,孫宇。
只見孫宇面色大窘,站起來,晃晃小腦袋,大聲叫嚷著:“沒有!我那是…半夜喝水不小心灑了!”
說完,一屁股坐在地上,趴在桌上,眯著眼睛,嘟囔著:“就是喝水灑了。”
孫磐眾人聞言皆哈哈大笑起來。
孫磐看向孫浩,笑著說:“你個老學究,今天怎麽肯讓宇兒喝酒啊?”
一向刻板嚴肅的孫浩,此時也不像平常一樣板著一張僵屍臉,反而向個孩子一樣哈哈大笑起來。
“高興啊,我們孫家可是出了個麒麟兒啊!”
接下來宴會又迎來一波新高潮……
月上中天后,眾人也大多醉醺醺地回各自院落了。
月光如水,銀色的光輝蕩漾在天地間,一處波光粼粼的小湖邊。
孫磐負手而立,眼神沉靜,看著閃爍著淡銀色光芒的湖面,也不說話,之前的醉態也消失不見。
孫悟空斜靠在湖邊的柳樹旁,嘴裡叼著一小截柳枝,漫不經心地問:“爹,你大半夜叫我來這,就是吹冷風的嗎?來了好一陣了,你一句話也不說。”
也不等孫磐回話,接著撇嘴吐掉柳枝,升個懶腰,打著哈欠,一邊轉身準備走了,一邊說:“再不說,我可得回去睡覺了,畢竟明天早上就出發去青雲宗了。”
孫磐也不回頭,淡淡地聲音在湖邊響起。
“空兒,你其實和十二年前的空兒不是一個人了,對嗎?或者說現在才是真的你。”
孫磐的聲音不大,卻如驚雷在孫悟空耳旁炸響。
孫悟空一瞬間僵立在原地,保持著跨步的動作。隨後,他鎮定地收回右腳,轉過身,戲笑道:“父親說什麽呢?酒沒醒吧?”
“空兒,你從小就不凡,全身似乎籠罩著一層迷霧一般,讓人看不透。”
孫磐頓了頓,接著說:
“記得你八歲那年,為了救個小女孩,一人打翻了兩個成年壯漢,那時候我就知道你似乎開始修煉了。而且我確定根本沒人教你修煉。”
不等孫悟空反駁,孫磐的聲音又響起了。
“所以那個時候我就懷疑你可能是某位大能轉世,所以生而知之。真正確定,是在蘇龍向你出手時,我偷偷觀察你,你眼神深處暗藏一絲鄙夷,應該是看不起蘇龍,或者是看不起金丹期,
更為恰當。” 孫磐轉過身來靜靜地望著孫悟空,真摯地說:“空兒,之所以說這麽多,為父沒有其他意思。只是希望你能知道,無論你前世經歷過什麽,這一世又負擔著什麽。”
“你記住,我和你母親,乃至整個孫家永遠是你堅強的後盾,無論你做什麽,我們都支持你。那怕你想做個惡貫滿盈的魔頭,我們也一樣。”
孫悟空怔怔地看著孫磐,他感受到了一種情感,這是一種前世從未有過的情感。
孫磐看著孫悟空,突然放聲大笑,揶揄地說:“怎麽?我們孫家的小霸王要感動地要哭了?”
孫悟空聞言回過神來,做出抹眼淚的動作,裝出一幅悲傷的神色,陰陽怪氣道:“嗚嗚嗚,我好感動,好像更愛你了,這種愛快超過父子之情了,怎麽辦我親愛的父親大人?。”
孫磐臉色瞬間變黑,嘴角微抽,強忍著一拍掌拍過去的衝動,大吼一聲:“你給我滾蛋!!”
“嘁,沒意思。”孫悟空撇撇嘴,轉身背著手,大搖大擺地走了。
“您放心,不管是十二年前還是現在,乃至未來,我依舊是你們的空兒,也只會是你們的空兒。”
孫悟空淡淡的話語飄散在湖岸邊。
孫磐搖搖頭,淡淡一笑,隨即也哼著小曲離開了。
孫悟空的小院前,一道倩影早以等候多時了。
“萱兒,你怎麽在這兒?”孫悟空撓撓頭,詫異地問道。
萱兒微笑著說:“夫人怕少爺醉了,不方便洗漱,讓我來伺候少爺。”
“萱兒,不用了,少爺我還沒有那麽容易醉。”孫悟空擺擺手,笑著說。
“少爺是要趕萱兒走嗎?少爺馬上要去青雲宗了,萱兒再也沒機會服侍少爺了。”萱兒雙目朦朧,被淚水填滿,傷心地說。
孫悟空歎了口氣,一邊走進院門,一邊說:“行了,跟我進來吧。”
萱兒才輕輕地拭去淚水,跟著孫悟空進入小院。
明亮的月光穿過窗戶,給屋裡鍍上一層銀輝。
孫悟空躺在水汽蒸騰的浴桶裡,只露出上半身靠在浴桶邊緣,空氣中彌漫著濃厚的草藥味,萱兒正滿臉通紅地給他揉捏著肩頭。
原本萱兒想伺候孫悟空更衣和沐浴,但是被孫悟空拒絕了。最後,在萱兒的百般堅持下,孫悟空才同意自己進入浴桶中後,讓萱兒來捏捏肩就行了。
萱兒看著蒸騰的水汽,眼中陷入了回憶中,輕聲問孫悟空:“少爺還記得我們是怎麽認識的嗎?”
孫悟空眯著眼睛,懶懶地說:“當然記得了,不就是我八歲那年見你被兩個壯漢欺負,就上去趕跑他們,救了你嘛。”
“對啊,我從記事起就沒見過父母,只能在街上乞討為生,每天還要被別人欺負。多虧了少爺和夫人慈悲,才讓我可以不用流落街頭了”
“對啊,記得你剛來孫府的時候,髒兮兮的留個短發。我還以為你是個男孩,還想拉你一起洗澡呢。後來還被母親臭罵了一頓。”
萱兒噗嗤一笑,接著又開始講述著四年裡與孫悟空之間的趣事。
孫悟空也靜靜地聽著,偶爾也會附和著笑起來。
萱兒說著說著,突然聽見了微微的鼾聲,一看孫悟空竟然眯著眼睛睡著了。
“少爺,你知道嗎?在我最無助, 最接近死亡的時候,一道身影將我拯救出來。那個時候起,你就已經闖進萱兒的心了。萱兒每天看見你,都是開心的。”
萱兒蹲坐在浴桶旁,呆呆地看著孫悟空的臉龐,傻傻地笑起來。
過了一會兒,那乾淨的眼中又浮起淡淡的憂傷,喃喃自語起來。
“可是……萱兒知道少爺從小不凡,一定會成為很強的修士。而萱兒只是個普通人,所以萱兒只能把這份感情埋在心底,只要少爺能平平安安的就好。少爺,你說萱兒是不是很傻?”
可惜回答萱兒的是一陣輕微的鼾聲。
萱兒看了孫悟空一會兒,才不舍地起身,慢慢地走出房間。隻留下一串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待腳步聲消失後,一聲歎息響起。
孫悟空滿眼複雜地望了望萱兒離開的方向,起身穿好衣裳,走到窗邊,看著月亮,心裡克制著去找萱兒的衝動。
因為他知道,自己以後所要面對的事情,不適合自己有過多的兒女情長。
孫悟空再次重重一歎,轉身坐在床上修煉起來。
……
深夜夏侯府的一處密室中。
一位身穿血衣的蒙面人給了夏侯詡一包粉末,並冷聲說:“想辦法把這個粉末撒在那個孫悟空身上,其余的不要多問。”
夏侯詡恭敬地接過,沉聲說:“遵命!上使大人!我兒夏侯鴻文也一同加入青雲宗,他會找機會,完成上使交代的任務。”
血衣人點點頭,身形變淡,緩緩消失在密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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