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沿著光線昏暗的過道，穿過了一扇扇木門。而後，他們來到了更加明亮的第二層。
　進入海盜餐廳之前，他們路過了一個半敞開的房間。(注1)
　伊格納好奇地往裡面看了一眼，發現那似乎是一個精心整理過的陳列室。
　“這些是我們歷次尋寶的收獲證明。”冰山中將冷淡，卻又詳細地解釋到，“有的是作為紀念，有的還沒有展現自己的價值，有待於研究。”
　“李朗斯先生有興趣進去參觀一下嗎?”艾德雯娜·愛德華茲主動地將房門推開，走了進去。
　她就像是一位喜歡炫耀自己收藏的主人，依次介紹著房間內的物品。
　房間內的藏品之豐富，以及艾德雯娜介紹時之清晰，都讓伊格納有恍惚中來到了小型私人博物館的錯覺。
　而且，艾德雯娜的介紹就仿佛一位學識淵博的老師。藏品的來源，發現的時間，與之相關的神秘學細節都講解的非常清楚。
　由於歷史學並不是伊格納的專長，在伊格納對藏品提出任何問題時，艾德雯娜·愛德華茲女士也從未沒有表現出不耐煩。而是繼續冷淡地、但仔細地講解。
　這讓伊格納有恍惚回到初高中課堂的錯覺。
　如果我的老師都和艾德雯娜·愛德華茲女士一樣……那大概率我的歷史能夠考滿分吧。
　伊格納的視線移動，看見一張桌子上放著一本類似於手記的書。
　看上去有著古怪的、皮質的書皮，有著奇異的花紋。
　很奇怪，伊格納覺得在這本書上，似乎有什麽奇怪的東西一閃而過。(注2)
　大約是伊格納的視線在它的上面停留了太久，艾德雯娜·愛德華茲介紹道:
　“這來自於一艘沉船，在海底浸泡的時間超過了200年。但是它並未受損。”
　“而且無法打開。”
　“你可以拿起來看看。”
　伊格納並沒有客氣，他拿起了這本奇怪地吸引了他視線的書籍。嘗試打開，果然失敗了。
　他也仔細地，幾乎是一寸寸地檢視著書皮，卻什麽都沒有看見。像是剛剛在他眼前出現的簽名……可能是簽名吧，只是他的幻覺。
　“你有什麽發現嗎?”冰山中將在伊格納放下了手中的書後，問道。
　“可能是我的錯覺。”伊格納搖了搖頭，“上面描繪的紋樣我從來沒有見過。”
　艾德雯娜抿了抿唇道:“嗯。這上面的花紋確實是較難解構。但是，如果仔細拆解你可以發現……”
　艾德雯娜仔細地為伊格納解釋了書籍之上花紋的不同結構的內容。
　簡單來說，結論是或許與命運、空間的隱秘知識相關。
　“這本書我們在沉船中發現，看不出來這本筆記原來的主人是誰，也看不出他究竟有什麽作用。”
　“我們也用過一些秘術對他進行研究。發現這本書的製成年代並不遙遠，可能也只有幾百年的歷史。”
　“你對這本書有興趣嗎?”艾德雯娜問道，“這本書如果你想要，這本書我可以賣給你。我已經研究了很多年，但是，沒有任何收獲。”
　伊格納對這本書確實有些沒有由來的興趣，問道:“多少?”
　“9000鎊。”艾德雯娜平靜地說道。
　“嗯……”伊格納沉吟了一下，道，“我需要時間再考慮一下。”
　考慮個屁。
　用9000金鎊買這個不知道有什麽作用的東西，我不如投資梅麗莎或者白銀城的新項目。
　艾德雯娜並沒有因為伊格納說要考慮而有什麽表情變化，她依舊平靜點頭，為他介紹了下一個藏品。
　略作參觀後，艾德雯娜又帶著伊格納和達尼茲離開了收藏室，進入了海盜餐廳中屬於船長的房間。
　然後，他們便開始了安靜的用餐，在早餐結束後，艾德雯娜簡單的和達尼茲閣下交流了一下。
　便從抽屜裡面拿出了伊格納的論文。
　接著，她就像是答辯導師一般，給他提出了許多的問題。
　當然，艾德雯娜女士的意圖並不是為難伊格納。
　她只是對論文之中新奇的研究方式，新穎的研究方法，創新的研究視角有極大的興趣。
　因此，她非常友善，而且所有的問題都非常的深刻且直指內核。
　所幸，伊格納在寫論文之前，已經在小書房裡面閱讀了大量的社會學文獻。所以，回答起來也算差強人意。
　冰山中將艾德雯娜在論文上做了許多筆記，也在原有問題清單上添加了許多的問題。
　兩人對關於論文中體現出來的社會學研究方法論問題長談了至少三天，在那之後，興許是因為伊格納在討論時表現出來的對於經濟學和金融學的熟悉。他們也就經濟學和金融學的社會效應進行了討論。
　在這些天的討論過程中，伊格納也有一些比
較有趣的發現。
　第一，冰山中將艾德雯娜大概率是閱讀者的中序列非凡者。
　她的博學已經無法以正常人的角度去形容了。不僅僅是人類學，像是歷史學、博物學、語言學、神秘學等人文類學科，她的掌握是超越人類想象的艱深。
　只是數學方面，艾德雯娜掌握的有些差強人意，當伊格納為她講解經濟學和社會學中使用的定量研究方法，以及定量研究方法的數學原理的時候，她罕見地提出了不少的疑問。
　這也算是一個新鮮發現。
　第二，黃金夢想號上，有超過百分之九十八的船員喜歡冰山中將，而且對靠近冰山中將的雄性生物抱有敵意。
　一個星期以來，黃金夢想號都在海上進行平靜無波的航行。
　因此，冰山中將的個人時間，除了早上、中午和晚上固定時段處理航行問題，以及個別時間需要在合適的時間進行秘術之外，都在和伊格納進行學術探討。
　然後，伊格納便發現，只要冰山中將不在場，就會有藏在暗處的人朝他扔石頭和小魚乾，惡作劇，或者陰陽怪氣的在“請教”他學術問題的時候，踩他一腳。
　大約是冰山中將對此有什麽約束，船上的海盜不會明目張膽的挑釁他。只會在底下做一些小動作。
　非常幼稚。
　非常非常幼稚。仿佛一群小學男生。
　但是，某種程度上，這群寶藏獵人兼海盜的作風卻與冰山中將艾德雯娜的風格，格外相得益彰。
　-
　第七日，當伊格納和艾德雯娜在討論問卷信度和效度的計算方法時，黃金夢想號的大副走了進來。
　他戴著一枚單片眼鏡，身高將近一米八。(注3)
　賞金6200鎊的“美食家”，布魯·沃爾斯。
　根據伊格納的觀察，他是全船那少有的百分之二。或許，也正因為他是百分之二，是他成為大副的重要原因。
　“篤篤篤——”
　布魯·沃爾斯禮貌地敲門進來，並也友善地與伊格納打了聲招呼。
　而後，他低聲地在艾德雯娜的耳邊說了什麽。
　艾德雯娜則是沉吟了一會兒，抬起頭來，平靜地問道:“一個星期後海盜大會將在陶森群島舉辦，伊格納，你有興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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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注1:黃金夢想號上的收藏室參考，第三卷旅行家，第九十四章“冰山中將”的收藏室
　注2:來自於書友“銅鑲的晚鍾”提供的封印物“無知之幕”。寫的超級用心，超屌！但是因為位格太高而且涉及星空，可能主角不會使用……
　注3:不是阿蒙，是人物設定。大副布魯·沃爾斯。是虞姬在詭秘裡的龍套。
　龍套描寫出自於第三部旅行家，第二百零九章碰面
　謝謝虞姬一直以來的鼓勵、支持和催更！感激不盡！
　題外話
　再次感謝想帶克萊恩去旅行的長評！很多時候堅持不下去了會拿出來看看。謝謝你的喜愛，我會繼續加油！
　“嗯?”伊格納愣了愣。
　海盜大會?這是他能夠參與的聚會嗎?
　大約是伊格納表現出了疑惑，艾德雯娜非常細致耐心地為他進行了解釋。
　“每一年，‘五海之王’納斯特都會主持舉辦海盜大會。今年則在陶森群島舉辦。”
　“海盜大會中會有神秘學典籍、非凡物品、非凡材料的交易，你有興趣嗎?”
　當然有興趣！
　伊格納的眼睛亮了亮。
　雖然黃金夢想號上海盜的作風與伊格納想象中的海盜完全不同，但是哪個男人能夠拒絕參加海盜大會呢?
　“有興趣。”經過幾天的打交道，伊格納已經掌握了和艾德雯娜交流的方法。
　面對這位博聞強識的學者兼海盜將軍，在能夠明說的時候，只要合理地闡述自己的需求和觀點就可以了。
　“我可以參加嗎?”伊格納問道。
　“可以。”艾德雯娜點了點頭，便轉頭對布魯·沃爾斯說道，“不必繞道，我們直接開過去吧。”
　“遵命，船長。”布魯·沃爾斯按胸行禮，而後便退出了房間。
　艾德雯娜也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似的，繼續著剛才的話題和伊格納討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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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日後。
　當海盜大會召開的這一天終於到來的時候，伊格納也默默地松了一口氣。
　和艾德雯娜討論學術問題雖然愉快，但也讓他壓力頗大。
　即使他的理論基礎知識都掌握的很扎實，但是面對艾德雯娜的“拷問”，時間長了伊格納也還是有些吃不消。
　當年研究生畢業前，他之所以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就業。就是因為學術讓他頭疼。
　好在，現在和艾德雯娜所討論的知識，對於他來說是“已知”的知識，但對於艾德雯娜來說仍舊是“未知”。
　所以，伊格納和艾德雯娜討論起來還沒有那麽困難。還不到需要他想創新點的那一步。只要他能夠解釋清楚，每一個學術步驟的來源即可。
　艾德雯娜的學術嚴謹性讓伊格納心生敬佩。
　果然，所有的博士都令人敬仰。
　到達陶森群島後。
　伊格納做了簡單的喬裝，並跟著黃金夢想號的海盜們一起行動。
　“陶森群島”是蘇尼亞海中眾多島嶼的一座。
　但看起來卻不是倉促選為海盜大會的場所。
　因為能夠看到群島之上幾座比較成熟的、用混凝土澆築的建築。還有比較系統的城市規劃。
　群島被人為的切分成了幾個部分。
　“我們抵達的這個區域，主要是交易區。”艾德雯娜為伊格納介紹道。
　“在這裡有文獻典籍的交易、超凡材料或物品的交易、日常補給的交易，不同的交易區都有自己分別對應的區域。”艾德雯娜指了指在群島中央的三個顯眼的建築。
　“圖書館交易典籍。超凡材料在警署。”冰山中將挑了挑嘴角，“日常補給在露天市場。”
　“除此之外，在東側的島嶼‘西島’上，是紅燈區。西側的島嶼‘東島’上，是決鬥區。中央區是‘宮殿’，一般五海之王納斯特會在那裡。”
　“所謂決鬥區是給海盜們發起榮譽決鬥的決鬥場。但是，通常也會有一些用於賭博的非凡鬥獸比賽。”艾德雯娜平淡地介紹道。
　東側的島嶼叫“西島”，西側的島嶼叫“東島”……
　伊格納不由得回想起了關於納斯特的一些介紹。
　據說，納斯特自稱是第四紀所羅門帝國的後裔。不僅自身是高序列強者，還擁有帝國遺留下來的恐怖幽靈船“黑皇帝號”。
　他擅長利用秩序，能夠將敵人拉到本身最擅長的領域戰鬥，並製造種種匪夷所思的效果。(注1)
　不合規的秩序。
　倒也非常有第四紀的特點。
　“在島嶼上不允許鬥毆，不允許欺詐，不允許偷盜。交易區域有一套通行的合理的秩序，是賣方市場。”艾德雯娜道，“所有的交易都可以前往公證處進行公證。”
　這倒是聽起來像是文明社會。
　但海盜聚集的地方，又怎麽可能形成文明的社會規范呢?
　“我要去文獻典籍交易區。”艾德雯娜平靜地對伊格納說道。
　伊格納點了點頭，他明白這是冰山中將在詢問他後續的計劃:“我想先去其他地方轉轉。”
　“好。”冰山中將頷首，邊指了指走在隊伍後側的大副道，“讓布魯·沃爾斯和你一起。他對這裡比較熟悉。”
　“謝謝。”伊格納沒有矯情，沒有拒絕艾德雯娜的好意。
　這裡畢竟是五海之王納斯特的地盤。而他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海盜。
　有一名賞金6200金鎊的先生走在身邊，伊格納也會節約許多不
必要的麻煩。
　布魯·沃爾斯也沒有拒絕艾德雯娜的指派。
　“樂意為您效勞，先生。”
　在與冰山中將和她身後浩浩蕩蕩的人群告別之後，布魯·沃爾斯看向了伊格納。
　這位黃金夢想號的大副，禮貌地問道:“李朗斯先生，你想先去哪裡?”
　伊格納抬起眼睛張望了一下四周這熙熙攘攘，幾乎可以媲美貝克蘭德火車站的人流量後，說道:“想去日常補給區看看。”
　在黃金夢想號上，為了完成小周前輩的囑托“以留下的視角去看待旅行之地”。
　伊格納也對“如何成為一名海盜”，“一名海盜應該懂得些什麽”，以及“海盜的社會生態”等不同方面提出了許多疑問，艾德雯娜也在學術角度上分享了信息和自己的看法。
　甚至，這位倫堡紐倫特大學的人類學榮譽博士，允許伊格納在黃金夢想號上做訪談和調研。
　以使用實證的數據和資料來了解“什麽是海盜”。
　但是，黃金夢想號畢竟只是一個樣本。在海盜日常的普遍性上，依舊還有一些問題等待伊格納繼續研究。
　“好的。”布魯·沃爾斯頷首，向西北方向指了指，“我們這邊走。”
　兩人便抬腳朝日常補給交易區移動。
　在路程中，伊格納看見了另一個浩浩蕩蕩的隊伍。
　其規模還要超過冰山中將帶領的隊伍數倍。
　而領頭是一名黑發的女子，她長得超乎尋常的美麗和動人。
　她的眉毛又長又直，一雙蔚藍色的眼睛銳利而明亮，上身隻穿了一件亞麻襯衣，內裡的風光隱隱約約，又被烏黑的卷發遮住了關鍵。
　她的身形曼妙不可言說，若隱若現之間，更是露出讓人血脈噴張的曲線。(注2)
　在這位女士……不，小姐出現的時候，周圍吵吵鬧鬧的人群都有一瞬間的凝滯和安靜。
　但是沒有人敢對這位前呼後擁，被無數海盜包圍的女士吹下流的口哨。
　伊格納的視線也不由得被這位小姐所吸引。
　“‘疾病上將’特雷茜。”賞金55000魯恩金鎊。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位小姐和黃金夢想號上寶藏獵人兼海盜不同。
　她在魯恩官方被控的罪名有屠殺，人口販賣，綁架，非法拘禁等多項罪名。在當初伊格納收到的官方名錄上，被標注的是極度危險。
　“對吧?”伊格納向身旁的布魯·沃爾斯求證。
　“嗯。”布魯·沃爾斯點了點頭，笑道，“正是。”
　“疾病上將是五海之上有最多愛慕者與追隨者的海盜將軍。想要爬上她的床笫的人數不勝數。”
　“但是傳聞，”布魯·沃爾斯露出神秘的微笑，“她隻喜歡女生。”
　“而且，有一位紅發的心上人。”
　伊格納不由得抬了抬眉毛。這倒是賞金指南上沒有的東西。
　-
　-
　注1:納斯特的資料源自於阿倒的介紹。第二卷無面人，第七十九章交流信息。
　注2:疾病中將的外貌參考於，第二卷旅行家，第九十九章既融合又抽離。
　然後，伊格納便聽了一段關於疾病上將的桃色新聞。
　還有一部分“聽說”是格爾曼·斯帕羅暗殺疾病上將的內部消息。
　布魯·沃爾斯悄悄地告訴伊格納。
　——格爾曼·斯帕羅正是扮成了那位紅發的美人，才能夠穿越重重的機關和嚴防死守成功中傷疾病上將特雷茜。
　——據說，他扮演的惟妙惟肖，連她最親密的戀人特雷茜都沒有發現。
　“……有點難以想象。”伊格納由衷地說道。
　回想起他的那位老師，伊格納完全不敢相信，他居然可以惟妙惟肖的扮演一位女性！！
　且不論身高和身形的改變，畢竟那用無面人的非凡能力就可以做到。
　重要的還是心理障礙的跨域。
　伊格納無法控制住自己在腦海中想象:格爾曼·斯帕羅縮小自己的身高，改變自己的外貌，然後利用無面人能力在胸前變出一對“小兔子”……
　那個時候，他……究竟是怎麽想的?
　雖然這麽想自己的老師過於不尊敬，但是伊格納的表情不由得變得有些微妙。
　“嗯。我們也是這麽認為的。”布魯·沃爾斯點了點頭。
　“不過，格爾曼·斯帕羅畢竟是海盜王者級別的冒險家。本就不能以常人的方式揣度。”
　“或許他根本就沒有想什麽。”布魯·沃爾斯笑了笑。“他可能只是想要狩獵，變裝只是手段，僅此而已。”
　交談之間，疾病上將的身影很快地就消失在人群之中。
　而無論伊格納還是布魯·沃爾斯，也都沒有將目光在疾病上將的身上太久，他們很快地就調轉方向，繼續走向了日常交易區。
　-
　-
　海盜大會交易日常材料的地方在整個交易區的西北角。
　或者說方位位於西北角，名稱叫做“東南交易市場”的露天市場。
　“名稱與方位相反”——這本是一套違反常識的明明規則，但是只要熟悉了，也很快地自如地夠反應過來。
　伊格納稍稍地適應了一下這套規則，便望向了“東南露天交易市場”的內部。
　交易日常活物的露天市場規模很大，即便現在已經入夜，仍舊燈火通明，在煤油燈和神秘學秘術的點亮下，更是看起來亮如白晝。
　交易也在熱火朝天的進行著。
　總體而言，海盜的“日常”與普通人的區別也不算太大。
　除了光明正大賣武器的攤子，普通人可能接觸不到之外。
　這個露天市場中主要充斥著食物、飲用水、酒品、藥品、衣物服飾、潛水設備和奇形怪狀用於打發時間的小玩意兒。
　交易的規模甚至比拜亞姆最大的露天市場還要大。
　整個露天市場也是井然有序。而路上也見不到什麽維護秩序的“官方”存在。
　伊格納對此感到非常地驚奇。
　雖說海盜大會是由五海之王納斯特召集和舉辦，但是不見得所有的海盜都要買他的面子吧?
　古往今來，有勇無謀就魯莽地挑戰秩序的人數不勝數。人的內心所潛藏的幽暗，在沒有底線的監督時，更是無邊無際的。
　在沒有監管的情況下，普通人尚不能夠苛求他們嚴守規則。本就是遊離於法律之外、視法律為糞土的海盜，難道比普通人更有底線嗎?
　這不合理。更不符合常識。
　“市場的秩序是如何維持的呢?”伊格納向布魯·沃爾斯提問道，“我並沒有看到有任何監督的措施。”
　海盜反感“官方人員”是必然的。
　但是，這裡秩序井然，總不能完全是依靠自覺吧?
　面對提問，布魯·沃爾斯沒有感到不耐煩，而是禮貌地回答道:“李朗斯先生，你還記得船長方才和你提過的，在交易區的規矩吧?”
　“不允許鬥毆，不允許欺詐，不允許偷盜。”伊格納回答。這幾點他記得很清楚。
　“是的。”布魯·沃爾斯點頭。
　“對於大多數的海盜而言，很多人看到市場區沒有監管就想偷盜;或者是情緒激動，下意識的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想要鬥毆。這都是很正常的。”布魯·沃爾斯笑道，“畢竟，這才是海盜的常態。”
　“但是，在海盜大會上，‘五海之王’制定的規則就是不可逾越的律令。”布魯·沃爾斯抬起眼四下看了看。
　在距離他們不遠，大概十米開外的地方，就有一名海盜看起來情緒非常的激動。
　他在選購武器攤子上，但此時長在扯著攤主的衣領大吼大叫著什麽。
　布魯·沃爾斯便抬手指了指，示意伊格納向那裡看去。
　“那個人如果真的對攤主動手，那他就要倒霉了。”布魯·沃爾斯淡淡地說道。
　那兩名海盜的爭吵已經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
　
因為露天市場上雖然喧鬧，但爭吵的聲音還是很容易穿透耳膜。
　更何況，鬥毆在這個市場上是被絕對禁止發生的事情。
　而那名情緒激動的海盜果不其然動手了，他抄起了武器就往攤主的身上砸去。
　那名海盜眼疾手快。
　眼見那柄魚叉就要刺重攤主的咽喉。
　“當啷——”魚叉滾落到了地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攤主安然無事。
　但是，那名動手的海盜身上，卻詭異的出現了無數的孔洞。
　如果眼尖的人就能夠看到，那些無數的血洞是三個一組、三個一組出現的。而且排布的間隙與魚叉一致。
　血液四濺，慘叫應天。
　本該是這樣。
　但是伊格納只聽見了那名海盜的厲聲慘叫，他的血液並未噴湧而出。他的屍體也沒有弄髒地面。
　那個海盜在所有人的面前，變成了血人，然後成為了塵埃。
　接著，塵埃反重力向上飄散，最後消失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如果違反了規矩，就會變成這樣。”布魯·沃爾斯總結道。
　眼前的場景不可謂不駭人，但是，大部分的海盜看上去都非常的平靜。或許有一些“新海盜”不可抑製地對眼前的現象感到惡心和難受。
　但那只是少數，不過是短短的數秒，東南交易市場又恢復了先前的喧鬧和交易秩序。
　連武器店的店主，也神色如常地撿起了那把魚叉擺好，開始了下一輪的叫賣。
　這就是海盜大會。
　和海盜大會的秩序。
　看著眼前的場景，伊格納一時之間對於後續的調研，有些興味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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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但秉持著科學嚴謹不偏不倚的科研精神，伊格納還是找到一些較為友善的攤主詢問了海盜日常所需的儲備情況。
　知識就是力量。知識就是生命。
　只有在足夠了解的前提下，才有掌握的可能。
　而且，伊格納在東南露天市場裡，也有一些新發現。
　原來海盜，並不全是通常意義上“海盜”的穿著打扮。
　有許多人的裝扮，都給伊格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戴著草帽穿著紅色背心的男孩，綠色頭髮看上去像是劍客的男子，像是寵物一般卻能夠直立行走的馴鹿，穿著清涼背心短褲的橙發元氣少女，黑色職業套裝的黑發學者女士……
　像伊格納這樣穿著整齊紳士服裝也不在少數，各色各樣的人種更是數不勝數。
　“嘿，這位先生，可以打擾你一下嗎?”伊格納和布魯·沃爾斯忽然被一個人攔下。
　伊格納抬頭看他。
　男人身量很高， 看起來接近兩米，讓伊格納回想起了當初被阿達爾攔下傳教的時光。
　不過眼前的男人顯然不是神職人員。
　他穿著背帶褲、白襯衣，看上去三十左右，體格健壯，汗毛濃密，以至於裸露在外的小臂仿佛套了層棕色的毛衣。
　他戴著一頂中間凹陷的圓邊帽子，露出爽朗的笑容。
　伊格納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弗蘭克·李，賞金8500鎊。“未來號”星之女王的大副。(注1)
　“毒素專家。”
　而這位“毒素專家”正在很開心地和他打著招呼，那雙棕色的眼睛裡似乎都閃著光。
　“你最近吃過蘑菇製作的牛奶嗎?”他開心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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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第三部旅行家，第一百五十六章毒素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