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寡人就知道,此人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公孫先生在天有靈,也足以安息了!”
嬴政聞言,哈哈大笑。
李斯是何等人物?那可是稷下學宮風靡一時的風雲人物,與韓非並稱稷下學宮兩位大才。
這天下,能得李斯如此稱讚的人,在此之前,也唯有韓非一人而已。
如今,又多出一個,而此人,他嬴政必用。
“大王既然如此看重那秦用,為何卻要隱瞞身份?為何不直接把他拉近朝堂,為我大秦效力?”
見秦王笑得如此暢快,李斯心中一動,他知道,那秦用平步青雲之日不遠矣。
“放心吧,此人寡人遲早要用,但絕不是現在,不要著急,也莫要驚動了他!”
嬴政微微一笑,此刻他的心情格外的好。
回到章台宮後,正好瞧見王妃羋柔在宮娥的陪伴下,帶著尚在繈褓中的公子扶蘇兜風。
似乎是公子扶蘇把眾人都逗樂了,引來一陣咯咯嬌笑。
嬴政心情大好,見到這一幕,快步走了上去。
“大王?”
王妃羋柔與一眾宮娥見狀,心中一驚,紛紛連忙行禮,一個個小心翼翼的,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雖然他們一個個都身在宮苑內,但宮牆外的消息並不是傳不進來。
如今,韓國奸細鄭國的事情已經暴露,誰都知道此刻的王上正在氣頭上,當著他的面發笑,不是自找不痛快嗎?
包括王妃羋柔,此刻也是小心翼翼的。
她本事楚國的王室之女,與嬴政並沒有什麽深情厚誼。
而早些年,呂不韋聯手太后趙姬,與另外一位老太后華陽夫人爭鬥不休,同時又要對付宗室。
華陽夫人,或者說華陽太后,本身就是楚人,眼看大勢已去,豈能任由敗局落定?
最後,她不惜一切力量,強行為秦王嬴政安排了一門婚事,而這聯姻之人,正是羋柔。
於是,嬴政與羋柔成親,卻沒有立為王后。
一來,太后趙姬與呂不韋不想再看到一個楚人再做王后,掌握大權。
再則,嬴政親眼見證了華陽夫人那一代的外戚奪權之爭,又親眼見證自己母親和別人爭鬥的死去活來,而自己,成為他們爭鬥的中心,甚至為利用工具。
所以,當初一邊面臨華陽夫人的逼迫,讓他立後。一邊面臨自己母親的壓迫,讓他迎娶另外一位趙女,立為王后。
最後,嬴政一聲令下,永不立後。
無論有權無權,他畢竟還是一個王。而且立後什麽的,這都是他的家事,他一旦做出決定,即便是做母親的趙姬也無能為力。
於是最後這件事情就這般定下了。
當然,從這中間也能看得出來,嬴政並不是很待見這位楚女。
正是因為如此,羋柔在嬴政面前,永遠都是小心翼翼的,如履簿冰。
此刻,他料想嬴政心情不好,在嬴政的面前低著頭,連呼吸都盡量小聲。
嬴政見方才的氣氛突然消失不見,不禁一愣,隨即哈哈大笑,道:“哈哈哈,你們這是作甚?方才笑得那般歡快,怎麽才轉瞬間就這般嚴肅了?莫非寡人會吃人不成,看到寡人就害怕?”
此刻嬴政心情大好,笑得也是暢快,似乎想調節一下氣氛。
然而,他話音落下,不禁沒有成功活躍氣氛,反而讓在場眾人心中一驚,更加恐懼。
在他們看來,如此時刻,王上應該勃然大怒才對,
這個時候的笑,絕不是發自內心的笑。 所謂伴君如伴虎,這一刻,眾人都害怕自己會成為大王的發泄切入口。
一時間,一個個更是把頭死死的底下,恨不得埋在懷中。
“哎,算了,既然這麽害怕寡人,那寡人先行離開,你等慢慢玩樂吧!”
嬴政見狀,也知道自己這些年來麻煩越來越多,偶爾會脾氣暴躁,這些人都害怕了自己,當即也不在乎,轉身離去。
在後面,阿瑤主動留下。
待得嬴政走遠後,羋柔瞧瞧抬頭看了一眼,突然上前抓住阿瑤的小手,問道:“阿瑤姐姐,大王是不是憤怒得有些厲害了,往常,大王憤怒到極點的時候,都會發笑。而每次發笑,可就要死人的!”
不怪羋柔恐懼,嬴政暴君之名,雖然有些言過其實。
但也不意味著,他就真的一點火爆脾氣都沒有。
生而為王,從小到大,不是活在危機中,就是活在別人的掌控中,換作誰,都會發瘋。
嬴政已經算得上一代英豪,還算能控制得住自己了。
但就算他再能控制自己,面對一些讓人勃然大怒的事情時,依舊會發瘋發狂。
多得不說,就說前些時候。
當他發現自己母親竟然與別人媾和,還生下兩個野種時,誰能明白他的憤怒?
他可是一個王啊,他的父親也是一個王,此事一旦傳出去,那就是天下笑柄。
尤其是那嫪毐,更是不知天高地厚,竟敢背地裡號稱他的假父,這簡直把一個王的尊嚴踩在地上反覆摩擦。
趙姬生為母親,毫不為他考慮也就罷了,事發之後,竟然還怕他殺了那兩個野種,默許嫪毐叛亂奪權。
試想一下,如此大事,莫說一個君王,換作一個普通百姓,又豈能忍受?
最後,叛亂平定,嬴政奪權。
結果一群儒家士子沒日沒夜的責備,呵斥,罵他不孝,不仁,不該軟禁太后,不該如此對待自己的母親。
一次兩次,嬴政忍了也就是了。
可他越是容忍,那些人反而越加不知死活,叫囂得更為厲害。
最後,嬴政怒極而笑,在章台宮前架下大鼎,燒沸開水,傳達王令,誰再敢繼續宮門叫囂,扔下去烹了。
結果到好,這天下仿佛真就有些人不怕死一樣,面對嬴政的王令,竟然反過來威脅。
一個個的寬衣脫袍,爬到大鼎上面,揚言嬴政若不迎回王后,給大秦萬民一個交代,他們就跳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