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來,還沒有真正清醒的路西法剛一睜開眼就聽到了隔壁震耳欲聾的呼嚕聲。
酒吧總共就這幾個人,約翰和阿曼尼不能住屋裡,也只有漢姆老爹才能在睡覺的時候也這麽豪情萬丈。
路西法揉一揉發乾的眼睛,穿好衣服緩緩來到隔壁屋,漢姆正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枕頭都被口水打濕了,嘴裡還一直念叨:“再來點!再來點!”
路西法拍了拍漢姆的腦袋:“起床乾活啦!”
一聽乾活,漢姆瞬間睜開了眼睛,轉頭對著路西法問道:“幾點了?客人們都來了?”
路西法指了指他屋子掛著的鍾表:“都九點多了,還不起床乾活!”
漢姆像是看著智障一樣看著路西法:“誰家酒吧九點開門的?下午三點再叫我!”
路西法被漢姆吼了一句有些發愣,前世的他記得不是有些酒吧中午就開始營業了嗎,怎麽到這裡居然下午才上班。
自討了個沒趣的路西法隻好老老實實關上門,自己走下樓來找阿曼尼。
與漢姆不同,約翰和阿曼尼雖然醉得厲害,但其實喝的並不多,再加上昨晚並沒有乾到太晚,所以路西法來的時候,兩人都已經清醒了。
看到路西法走進馬棚,阿曼尼直接從毯子下面鑽了出來,約翰也緊隨其後。
路西法擺擺手:“不用這麽著急,我是來問問你們這裡哪有賣酒的。”
阿曼尼沒聽明白:“我們不就是賣酒的嗎?”
路西法一臉黑線:“我的意思是,進貨的貨源,我們從誰那裡買的酒啊?”
阿曼尼這次懂了:“哦那我知道,漢姆老爹帶我去過,都是在碼頭上買的。”
碼頭上?那裡豈不是鎮長湯姆的底盤嗎?路西法對那個貪婪地鎮長沒有一丁點的好感。
“只有那裡能進貨嗎?其他的地方不可以嗎?”
阿曼尼和約翰對視了一眼,然後阿曼尼回過頭來說道:“自從碼頭建立之後,其他的原料來源都被打擊了,也就沒啥人運營了。”
路西法有些不滿:“那不是鎮長的地方嗎?我可不怎麽喜歡那個人。”
阿曼尼聳聳肩:“鎮長又不會去那些地方,他只是和賣東西的合作收稅,和我們沒關系的。”
路西法點點頭,既然沒有鎮長打擾,那他還是可以接受去那邊進貨的,如果鎮長湯姆也在那邊,他還真不知道湯姆會為了錢做出什麽事情來。
阿曼尼看路西法有些意動,主動請纓道:“我陪您一起去吧路西法先生,我對那邊很熟的!”
路西法點點頭,有個機靈點的探探路總歸不是壞事。
漢姆老爹沒起床,阿曼尼也不敢用馬車,倒不是權限不夠,而是身為一個新的馬車夫,他生怕自己有什麽做得不對的地方,所以每次出車之前都會讓這些老把式掌掌眼。
既然漢姆沒起床,他們兩人就慢慢溜達過去,索性距離下午開店時間還長的很。
一路走一路看,這一次路西法對這個不算小的小鎮有了新的認識。
喬治鎮背靠五大湖地區,又擁有屬於自己的碼頭,鎮上的經濟發展還是不錯的,各類小店在道路兩旁,一般都是做貨物生意的,做日常用品生意的倒是比較少。
兩個人穿過一條一條的街道,一邊走阿曼尼還一邊給路西法介紹,這個是楓樹街,這個是松樹街,這個是白楊街,這個是杉樹街,聽得路西法一臉的迷糊,合著我也沒見到那麽多的樹木啊,
怎麽一個個都叫這種名字啊? 不過他還是維持了自己的嚴肅形象,不斷地點頭,表示自己了解了,他不發問,阿曼尼也就不多嘴解釋了,這個情況一直持續到月亮街。
阿曼尼臉有點紅地介紹到:“這就是月亮街。”
路西法有些納悶,這怎麽大白天這邊都關著門啊,難不成都是酒吧?
他看向阿曼尼,阿曼尼明顯有些不知道怎麽回答了,隻好勉為其難地說道:“這是漢姆老爹最喜歡來的地方……”
說到這,還衝著路西法眨巴眨巴眼睛,路西法也突然恍然大悟,想起了昨天漢姆塞了一大把零錢的那位。
合著是於謙老師最喜歡來的小粉燈一條街。
路西法有些怪異地看著阿曼尼:“你……帶我到這裡來啥意思啊?”
老子還未成年呢!我要是成年了,你帶我來這裡你是忠心耿耿,你現在帶我來你是什麽意思?讓我光看著著急上火?
阿曼尼連忙擺手解釋道:“不是不是,我沒有那個意思,這條街過去之後就是碼頭街了,這也是碼頭那邊的人最喜歡來的地方,也是去碼頭的必經之路之一。”
路西法心下了然,看來湯姆雖然是個貪婪的鎮長,但是在發展經濟這方面還是很有手腕的,把月亮街安排在這種地方,不火才怪呢!
既然月亮街大白天都關著門,路西法也沒啥好看的,帶著阿曼尼施施然走過了這條街。
只是出了這條街,有些路人看他的眼光充滿了憧憬:看啊,這就是少年才俊啊,才多大就能在月亮街過夜了!咱要是當年有這個錢,恨不得天天住裡面!
路西法被這些老油條看得有些不自然,加快了腳步,衝著前方不遠處的碼頭街走去。
阿曼尼也跟著他的新老板,加快了腳步。
不過兩三分鍾的光景,二人一行就來到了碼頭街,其實說是碼頭街,也只有路的一半是街道,另一邊全是緊靠著碼頭的庫房,而直接指向碼頭的卻沒有大路,都是一條又一條的小路。
阿曼尼帶著路西法穿過小路,來到真正的碼頭,突然寬廣起來的渡口讓路西法精神為之一振。
可是這空的也太厲害了吧,怎麽一條船都沒有啊?
路西法仔細看了下,才發現原來湖面都已經結冰了,並且看上去冰面並不薄,想要行船便怕是有點難度。
想到這裡他回頭問道:“你說這邊有貨物,可是這裡冬天水面都凍得死死的,沒船哪裡來的貨物啊?”
阿曼尼指了指他們之前來的方向說道:“自從鎮長把這裡當碼頭開辟出來之後,這邊不僅僅是船運的交接點,也是各類陸地貨源的交接點了,那邊的倉庫裡不僅僅是結冰之前船運過來的貨物,還有最近這些馬車運來的東西,雖然馬車運貨量不大,但是總歸是能保證這邊有新鮮的貨物。”
路西法還是第一次接觸到這種冬天的碼頭,一條船也沒有的碼頭空曠得很,碼頭這邊也是一個人都沒有。
“那我們去哪裡買酒呢?我需要一些底酒來調酒。”
阿曼尼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小木屋:“想買什麽都得先去那邊登記,不登記這邊是不會賣給你東西的。”
路西法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個特地獨行的小木屋,正在碼頭的邊上,周邊空曠的厲害,別說是建築了,連個箱子都沒有。
來到木屋前面,阿曼尼先去敲了敲門。
等了好一會,門裡面傳出一個聲音:“進來吧!”
阿曼尼推門,先讓路西法進了屋,又跟著進了屋關上門。
屋子裡面有點昏暗,僅有的玻璃窗戶開在西面,並不是一個上午采光的好位置。
一個頭髮蓬松,身材矮小的老頭正蹲在椅子上,看著進屋的兩人。
路西法進屋的時候,他的眉頭皺了一下,等到看到後面進屋的阿曼尼,他的眉頭又松開了。
“我說誰來了,原來是你啊阿曼尼,怎麽?漢姆又缺酒了?”
阿曼尼搖了搖頭,指了指路西法:“我是給路西法先生引路的,他以後就是酒吧的新老板的。”
老頭抬了抬眉毛:“哦,大名鼎鼎的路西法·赫萊爾,災難纏身之人,”說到一半他又轉頭看向阿曼尼,“你們酒吧可真是不幸啊!這可是個災星。”
路西法雖然有些驚詫於信息傳遞的速度,但是並沒有對這個出言不遜的老頭子有多生氣,畢竟人家說的是事實,自己身邊的親近之人遭遇不幸的確實不少。
他身後的阿曼尼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這個新老板一言不和惹怒了這個碼頭的看門狗,弄得酒吧斷了貨源。
路西法沒他想象的那麽不堪,自從知道碼頭的老板是鎮長湯姆之後,他就對這個碼頭的人員素質沒抱太大的希望,甚至這個糟老頭子還超出了他的希望值。
阿曼尼小心翼翼介紹到:“這是碼頭的管事,鮑曼先生。”
路西法點了點頭,伸出右手:“你好鮑曼先生。”
老頭子嗤笑一聲,擺了擺手:“不敢不敢,我是不敢和路西法先生打交道的,說罷,你們要什麽?最好快點,你呆久了我怕這碼頭都要碰到龍卷風了。”
路西法鎮定自若的收回了手:“我需要橙酒,苦艾酒,利口酒,糖漿還有果汁。”
老頭子鮑曼短短的眉頭緊湊起來:“大冬天的哪裡有果汁,沒有!其他的嘛,倒是有。”
說完他轉身趴在寫字台上,飛一般的寫完了幾行字,交到阿曼尼的手裡:“去吧,還是之前的倉庫,你們的帳上還有20美元,直接扣還是現金啊?”
阿曼尼仔細看了看,確定沒啥遺漏,點點頭:“請直接扣除吧鮑曼先生。”
老頭子嗯了一聲,轉身去拿帳本:“不送。”
兩人出了木屋,路西法拿過來那張紙條,只見上面狗爬一樣地寫著什麽看不清的東西,只有最後的名字——鮑曼是可以看清的。
路西法皺眉:“這老頭子寫的啥啊?你看得懂?”
他一臉驚詫的看向阿曼尼,阿曼尼天真的搖搖頭:“看不懂啊!”
“那碼頭倉庫人看得懂?”
阿曼尼還是搖頭:“他們也看不懂啊!”
“那我們怎麽拿貨啊?”
阿曼尼解釋道:“我們直接拿就行,每天倉庫都會給老頭子匯報成交的貨物,老頭子再從各家的帳戶上面扣除就行了,我們甚至都沒給他說我們要買多少,您沒發現嗎?”
阿曼尼的解釋並沒完全解開路西法的疑惑,他又問道:“那他寫這個字條有什麽意義呢?”
阿曼尼指一指最後的簽名鮑曼:“倉庫的人隻認這個東西。”
路西法無語了:“這種人是怎麽混到碼頭管事啊!”
阿曼尼笑了笑:“他女兒漂亮啊,湯姆先生看上了,然後他就管理這個碼頭了。”
路西法點點頭:“原來是鎮長老丈人啊。”
阿曼尼搖搖頭:“他不是老丈人,鎮長的老婆在克利夫蘭,沒在這邊,他女兒只是湯姆先生的紅顏知己……”
路西法趕緊擺手,阿曼尼能再說可是他聽不下去了,這鎮長也是個風雲人物了,家裡將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
說話之間兩人就走到了倉庫門口,阿曼尼有節奏的敲了敲門,一個瘦骨嶙峋的年輕人打開了門:“幹啥!”
這年輕人,看身材像是沒錢吃飯,看他手上的文身又像是個小土豪,紋了一張大大的美元。
阿曼尼遞過去那張紙條,年輕人看了一眼就直接揣在兜裡:“說,要啥!”
路西法說道:“我們能進去說嘛,外面有點冷。”
年輕人看看路西法又看看阿曼尼,他對著阿曼尼問道:“這誰!”
阿曼尼趕忙介紹,這是酒吧的新老板。
一聽是酒吧的新老板,年輕人立馬點頭哈腰起來:“您來了爺,您進來坐!”
路西法有些發愣,阿曼尼在他耳邊補充道:“這人欠了酒吧不少帳了。”
路西法了然,跟在年輕人身後進了倉庫。
倉庫裡面雖然沒多高的溫度,但是和外面一比,少了呼嘯的寒風,還是舒服了不少的。
年輕人走在前面,自我介紹道:“老板先生,我是艾格普朗特·楊曼,您要什麽?”
路西法把之前的貨物清單再給他說了一遍,這個年輕人三下兩下就在一堆貨物中找出了需要的底酒,每樣一瓶交到了阿曼尼的手裡。
路西法想多要一些的, 但是看看阿曼尼提著那些酒的費勁樣子,就放下了這個想法。
艾格普朗特做好記錄之後送他們出了門。
正要出門,路西法卻突然拉住了艾格普朗特,把這個年輕人嚇了一跳。
“你喜歡喝酒是嗎?艾格普朗特。”
年輕人點點頭,舔了舔嘴唇。
路西法笑了笑:“答應我一個條件,你以後可以在白鴿酒吧免費喝酒。”
年輕人突然警覺起來,收回了自己的手:“我不會偷東西啊,你別瞎想。”
路西法看這個艾格普朗特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有些無奈:“我沒有讓你偷東西。”
年輕人放下心來:“那你說,幫你幹啥?”
路西法指一指廣闊的碼頭:“這邊應該是小鎮上人流量最多的地方吧。”
年輕人點點頭:“月亮街和碼頭街人數都很多。”
路西法抿嘴笑了笑,活脫脫一個奸商的模樣:“那這邊的消息肯定也很靈活吧?我不需要你賣命什麽的,我只需要你收集下這邊的消息,每周都到白鴿酒吧匯報下,當然,如果有什麽涉及到白鴿酒吧或者格蘭特家族的消息,你需要立刻去那邊匯報。”
說到這裡,路西法勾勾手指:“如果你答應我的話,不僅僅你之前的債務一筆勾銷,每次你去匯報,我還會親自給你調酒哦,你問問阿曼尼,我調的酒怎麽樣。”
阿曼尼很有眼色,沒等艾格普朗特詢問直接搶答了:“好喝!超級好喝!”
艾格普朗特吸溜下流出來的口水,用力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