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二與柳全恭坐在富貴巷口的酒肆中,兩人喝著酒,從酉時開始,城中官兵、捕快便開始搜捕柳全恭。
而搜捕過程也著實令人可笑,兩人就那麽一前一後悠閑的走著,路遇一隊官兵,拿著畫像,在街上盤查,王小二停下腳步想穿路邊窄巷躲避,柳全恭直接繞過王小二衝著官兵大步走去。這隊官兵看見柳全恭,上前攔住了他,手按在柳全恭胸前,舉著畫像
“官爺看你很像這畫像上的賊寇啊”
周圍的官兵聽聞圍了過來
王小二在後面看見柳全恭握劍的左手拇指頂劍柄欲劍出鞘,一個健步上前握住官兵拿著畫像的手。
“官爺,您定是認錯了,我主仆二人乃是薊縣客商,今日才至上陽城,因車馬損壞,路上耽擱,進城晚了,正在找尋投棧”
說罷,王小二掏出三錢銀子塞在了官兵手中。
“大人忘了,我們見過,那日也是我們主仆二人壓貨進城,正遇大人看守,我還從車上拿了一壇醉陽春與大人,大人還說下次進城定要去家中坐坐,讓嫂夫人做幾道家常菜咱們痛飲一杯。”
官兵顛了顛手中的銀錢,看著眼前的一副奸商嘴臉的少年,薊縣有好酒,美名傳四方。那薊縣本就離上陽城不遠,多有客商來往,但凡守城門之時,薊縣客商都會給予一壇招牌美酒醉陽春,這也是不成文的一個規矩,凡是給酒的客商,守城官兵都是裝樣子的查驗一番,不會與其為難。自己也不知道收過多少壇酒了,來往行人如過江之鯽,哪能記得這二人。
放下柳全恭胸前的手,把銀子揣進兜裡,又拿起了畫像端詳著。
“道是天色已黑,官爺我看差了,你們走吧”
王小二抬手道謝,隊裡一個最高的官兵走到這隊長身側說道:
“隊長,這白衣男子與畫像上幾分相似,而且與郡守大人所說的,白衣負劍客打扮……”
王小二不等這高個官兵說完,一步上前,又拿出二錢碎銀子遞到了高個官兵手中,官兵看向王小二一臉諂媚的笑容,看了看手中的銀錢,又見隊長沒有說話。
旁邊的兩個官兵見此,拿著畫像靠了過來,王小二不等二人開口,又拿出四錢銀子分別交於二人手中。三人對視,會心一笑。兩人開口道:
“這城中商人書生,多是白衣長服打扮,難道都要抓起來嗎”
“是啊,這年頭誰出門不帶上刀劍防身啊,他們又是行走江湖的客商,看這男子白白淨淨的,我看不像賊人”
隊長也開口對高個男子說道:
“你看,這畫像畫的是個什麽玩意,又沒有明顯特征,我們總不能隨便抓人把,這半個時辰都抓了七個了,再有半個時辰就到戍時了,這會天都黑了,趕緊交差回去老婆孩子熱炕頭多好”。
高個男子看到同伴都這麽說了,也就不打算說什麽了,幾人抱拳告別,叮囑王小二和柳全恭早些投宿。
柳全恭繼續走著,王小二跟了上去,行至富貴巷口已是戍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酒肆,兩人進去坐下,燙了兩壺酒,要些吃食聊著:
“想不到你還與那官兵相熟”柳全恭喝著酒對著王小二說道。
王小二拿了塊糕點塞入嘴中,咀嚼完回道:
“根本沒見過他,我因跑山一行常與各州縣官兵來往,這些人,具是一樣罷了”
“好比眼前的魚湯,若是一條臭魚,這一鍋湯就腥了,這配菜的豆腐,原本是又嫩又白,
放進去,撈出來,也就混濁腥臭了” “舊趙不缺精兵良將,謀略文臣,都是這幫下面的小吏官兵,臭魚爛蝦腥了整鍋湯,趙國覆滅,不冤。如今梁國治下仍是如此,我看梁國國運也不會長久了。”
柳全恭靜靜聽著,晃了晃空了的酒壺。
“小二,再燙兩壺酒”
酒肆小二聽聲睜開了惺忪的雙眼,去小爐上,大砂鍋中拿上了最後的兩壺酒。
“兩位客官,最後兩壺酒了,將近定昏之時了,煩請快些,我好打烊了,二位飲完前台喚我即可”
小二說完便朝前台走去,趴在前台上又將將睡去。
柳全恭拿起酒壺,也不倒杯了,與王小二舉壺對飲。
到了亥時,柳全恭看向窗外,
“月黑風高夜,正是殺人時”
柳全恭拿起桌上的劍,從懷中掏出了一塊殘玉圓佩扔向王小二。
“事了之後,給我個解釋,酒錢,你付”
王小二,接過玉佩收入懷中,柳全恭走向門口,王小二呆立桌前,柳全恭催促著王小二快走,王小二一臉為難的說著
“沒錢了”
看著還在掏兜的王小二,又看看門口前台睡著的店小二。柳全恭貓著腰,脫下鞋,手提著向門口輕步走去。
王小二瞪大眼睛看著柳全恭的舉動。心想道:
“這人…劍聖?………就…這品性?”
王小二照模照樣的脫了鞋提著,柳全恭貓腰出門,出了門,看到柳全恭一溜煙的跑了,連鞋都不說穿上。王小二急得想喊,後方傳來店小二的哈欠聲,王小二立馬追著柳全恭跑去,也顧不上穿鞋了。追了一條街後立刻喊柳全恭:
“柳大俠,跑反方向了!”
夜,西風呼嘯,靜謐的只剩風聲。城北一處巷子的武館門前,站著兩個男子,個高持劍的男子盯著面前三米高的圍牆,個子矮的男子左手捂著稍腫臉頰委屈的看著個高男子。
個高的男子自然是柳全恭,柳全恭起身一腳踩在牆上騰飛而起,單手扒住了牆沿,手上發力,腳下一踩,一個漂亮的側翻跟鬥,進入了院內。落地之後整理了一下衣袖,頭髮,看到大門吱~的一聲開了。
王小二看到柳全恭翻牆而入,自己的身手不比柳全恭,等著柳全恭進去給自己開門,等了一小會發現柳全恭並沒有給自己開門,便推了一下大門,吱~門開了,進門看到柳全恭,抱拳::“多謝劍聖”
兩人穿過院落,進入後院偏房,連排的四座房租應是那黑臉大漢的徒弟住所了。啊~啊~兩聲輕微的呻吟聲在這夜裡,和著風聲,顯得淒涼。
柳全恭與王小二蹲在窗前,柳全恭拍了拍王小二的肩膀
“去宰了他”
柳全恭起身要走,王小二忙問:
“你幹嘛去”?
柳全恭壞笑著
“單純的想去撒個尿”
王小二無奈歎了口氣“我信你個鬼”
掏出匕首伸進窗戶,用刀尖挑開窗栓,掀開窗戶,魚貫而入。
輕聲慢步來到床前,看著眼前的瘦子,掏出匕首。那瘦子被打斷了腿,疼得無法安睡,嗯嗯啊啊的呻吟著。感覺一陣夜風吹來,睜開了眼就看到眼前一個男子拿著匕首。
王小二看到瘦子睜眼,立馬拿匕首向下刺去,瘦子眼見匕首落下,騰的起身,忘了自己折斷的腿,跌下床去。大喊“救命啊!殺人了”
王小二一擊不中,轉身向地下癱坐的瘦子再次扎下。不巧,轉身時腳磕住了床腿,被絆倒在地,匕首順勢插在瘦子襠部。
“啊~”
痛苦的哀嚎,打破了靜謐的夜。
此時,一名漢子推門而入,正是那茶館的胖子,胖子看著王小二和躺在地上捂著襠部哀嚎的瘦子,大喊一聲:
“混帳東西,我殺了你”
王小二破窗而出,外面,也有三個大漢,三人見到王小二立馬奔來,王小二起身,被離自己最近的大漢一腳踹飛, 在地下翻滾幾圈之後站了起來,三人合圍而來,房中胖子衝出門,握著拳,將手指捏的嘎嘎作響。
“混帳東西,傷我弟弟,看我不亂拳將你打死,然後割下你的腦袋做夜壺”
胖子一拳打來,王小二交叉雙手防守,這一拳力道極大,王小二被打的向後翻滾而去,直到碰住了像柱子的東西才停下,背靠柱子坐了起來。
“你真是太廢了”
王小二抬頭看去,是柳全恭那張嚴肅凌厲的臉,自己正靠在。
柳全恭將雙肩的包袱扔到王小二懷中。
喔~
“什麽東西,這麽重”
王小二撿起散落出去的東西湊近眼前看了看,一錠二十兩的銀子。這滿滿一包袱。撇向柳全恭,這人,偷錢去了。
柳全恭拔劍出鞘:
“今日,我這臨淵劍下又要死幾個無名之鬼了”
柳全恭向胖子邊走邊數著
“一”
“二
“三”
“……”
“九”
離胖子還有三米遠的時候,突然發難。劍光閃過,劍氣破風的聲音似鳳鳴。
“十”
胖子黑夜下站立著,脖頸只有一道紅線劍痕。
柳全恭繞過胖子,走向那後面的三人,待柳全恭過後,胖子面地倒下,亡。
三人看向胖子的屍體,又看看眼前這個持劍男子,有種死神逼近的感覺,寒意侵身,不自覺的顫抖著,三人轉身逃跑。
柳全恭冷笑說道:
“幾位,下輩子一定要記住,不要把後背露給敵人”